7、第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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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 过去的留影
阿斯嘉特公社社规第七条：人类，是时间性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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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夏目我听说今天家里做了稠鱼烧~！』
倏地拉开纸门，招财猫形态的妖怪大嗓门地喊道。
然后，就看见一人一妖在欢乐地啃着，而一边的用虚线闪亮亮圈出的盘子里面空无一物。
「哟~欢迎回来——」
『吼~！我的稠鱼烧！既然如此就让我吃了你们两个吧！』
「哟~那我的鱼尾巴给你好了——」
欢乐地一口啃着鱼尾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招财猫后知后觉地发现……
——啊列，今天没有被爆头耶……夏目良心发现？
其实完全没有。
『哇~哇、哇啊啊~~~间接接吻唷！真是不错啊——』
一个充满了怪异的陌生声音在小小的房间中回荡。
「真是的，你还是老样子啊，音婵。」
『嗯~我家亲爱的来这个地方寻找创作灵感，而且贵志你也在这里，于是~~~我就来这里晃悠啦啦啦啦~~\(≧▽≦)/~』
不同于日本妖怪普遍的长袍和服习惯，这个女妖怪穿着华美的欧式蓬蓬裙，整个一洛丽塔式萝莉。那及膝蓬蓬裙上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瞬间闪瞎了猫咪老师的猫眼。
被晃得两眼冒金星前，某招财猫无力地申诉：
『玲子那家伙居然抢了这种妖怪的名字吗？太没有品味了——』
「……老师，这是我以前遇见的妖怪。」
『什么！？这可是我特别设计的装束，居然说没有品味~！你这个死肥猫懂什么？！』
两个妖怪掐架打成了一团，不过似乎是女妖怪在单方面地横向拉扯猫咪的脸，而某猫咪因为小爪子太短怎么样都够不着妖怪。
就在招财猫怒了要进化成超级招财猫的时候，夏目同学一妖一个爆栗将两个完全幼|齿化了的妖怪驯服。
顶着巨大的爆栗，在椅子上端正地坐着，音婵默默内牛满面：
『本来还担心玄夜桑不在了，贵志会丧失精神动力，所以小爷我才屁颠屁颠地过来的，没想到骚年你还是坚|挺地活着嘛……』
『有我在他身边，那小子自然活得很好。』
「谢谢。」
『臭肥猫什么口气！啊啊~多年不见贵志你还是这么温和有礼，这么受！』
『敢说我肥？！我原本可是有着如此高贵的姿态！』
『真遗憾~半点没看出来~~~~~！』
夏目揉了揉太阳穴，被两个妖怪吵得有些头疼，但还是颇为无奈地柔声道：
「音婵，麻烦稍微改一改那和玄夜桑学的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和说话方式吧——」
『为、为什么呀？曾经不是很快乐的吗？贵志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不是吗？为什么要改啊？！贵志要忘掉玄夜桑吗？！呜~呜呜——！』
真是拿撒娇的妖怪没办法……
夏目叹了口气，欠身抱住了明明不知道多大岁数却还顶着张萝莉脸装嫩的妖怪：
「不是啊……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玄夜桑，也不会想要去忘记。但是，过去我是不知道那些词的含义，现在知道了再听见音婵这么说我的话，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哦！」
『呜~呜~~这种从温和治愈系到腹黑暴力型的转化，夏目变得好可怕~ o(>﹏<)o~~』
「那就别总是做出这种事情了……要拍照吗？」
抚摸着女妖怪幻化出来的柔顺发丝，夏目笑得像春日里倾洒在绿芽上的灿烂阳光。
『呜~要！』
像一个真正的要夺取父母关心的小孩子一样，音婵举起单手示意。
『诶~是要摆什么样的姿势呢……温柔型的？不行，和我这件衣服不太配，可是翘起一只脚是不太嫩了……呜~』
研究着到底要摆出什么样的姿势，音婵完全把另外一人一妖给弃之脑后。
猫咪老师对音婵丢人的样子嗤之以鼻，轻轻一跃蹦到少年的肩上，看着他手中摆弄的相机说道：
『拍照？妖怪似乎不能够使用人类的相机拍照的吧——』
「嗯，玄夜桑改造过这个相机镜头，就是这里，上面水银弄成的阵法可以改变取景点的能量，直接拍摄到双重世界的景象……」
夏目指着一步成像照相机说道。
『真是无聊的女人，懂的东西倒挺多就是没啥大用。』
『你这肥猫在说什么呢？！不许你随便侮辱玄夜桑！』
音婵刚摆出要揍某招财猫的样子，看见夏目举起相机又飞快地变回了原状。
连拍两张，把其中一张交给任性使气欺负猫咪的妖怪，夏目把另一张小心地夹到了本子里面。
「拍的不错。」
『呜~我明天换套装扮再来找你！』
这么说着，红了脸的妖怪化作白眼溜掉了。
『真是的，这种白痴就不要理她了！』
「老师要来一张吗？」
举着相机夏目笑着问道，却只得到了一个圆滚滚屁股的背影加上颇为严厉的训斥：
『才不要！早就说过了不要把妖怪的样子留下来很危险的！还有……你这样是会伤害到他们的！』
因为人类的寿命，对于妖怪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可是，额……一切从未发生直到它被记录。如果有一天，我把那些和妖怪们快乐生活的记忆忘记了，那不是件很悲伤的事情吗？」
『也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以为那是快乐的！妖怪们说不定是逗你玩呢！』
招财猫跳到夏目头上跺了几下。
「唔，这样很疼啊……老师也是逗我玩的？」
『切，我只是无聊而已。』
——第七条：人类是时间性的生物，原本出自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虽然number003号看过，不过那家伙没可能提出这种东西作为社规。
——这已经不是社规了吧……
——反正称之为社规就是了啦！其实是，二货number005号在通关了《命运石之门》以后提出来的，没错第一条最初也是她提出来的，后来我们去集体看了动画之后就集体通过了。
——……你们到底有多热爱这部片子啊。
——其实不瞒你说，我更加喜欢《热爱生命》这种类型的书的。
——骗人！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上课，因为就快要放假了——虽然只是个小假期——的缘故，所以大家都开始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奋起直追，希望能勤能补拙，不，是临时抱佛脚。
不过因为还是名为【放假】这个希望在的，于是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至少还有关于放假要到哪里去玩这个话题可以聊。
走在回家的路上，四|人|帮再度重出江湖。
「夏目有想好到哪里去玩吗？」
「不，这个的话还没有想好——」
「田沼呢？」
「寺院大清理。」
「超级干脆利落无懈可击的回答耶！」
「而且非常地无聊！」
「嘛，别这么说嘛——」
「完全没有计划安排的夏目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啦！」
「好吧，那……」
原本说着的夏目突然停了下来中断了话题。
田沼看见少年翡翠色的眼眸中闪现出不可思议的光晕，于是侧身以另外两人听不见的声音问道：「是妖怪？」
「……田沼，你看得见那边的白色行李箱吗？」
指向一旁花坛，夏目的声音竟是有些颤抖。
田沼顺着手指看去，奋力揉了揉眼睛，最后肯定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
夏目露出了也不知道是宽心还是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这是要做什么呢——
然后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等到快要分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男人呼唤的声音传了过来，口中叫着的还是少年所熟悉的名字：
「音婵！音婵！」
然后跑过来的男人也和夏目记忆中的一样，只是年龄上又增大了不少。
「夏目！？你看见音婵了吗？她突然停止了说话，不知道去了哪里！」
「稻丰先生你先别着急，我去找，你回去等着免得音婵回来了又见不到你再跑出去。」
似乎若有所悟，夏目朝男人喊道，然后就回头跑去。
「需要帮忙吗？」
田沼跑到夏目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
「麻烦了，如果有听见什么很聒噪的声音请告诉我，不要随便乱跑。」
夏目说着，拉住了田沼的手。
「音婵，那是妖怪？」
「啊~她的形态变化万千，但是声音却只有一种，但是那种声音非常好听，很适合歌唱的，各种唱法。」
发现夏目焦躁地连话语都有些颠三倒四，田沼皱了皱眉，冷静地思考道：
「你是在找那个白色行李箱？」
「嗯，估计音婵就是因为看见什么了才不顾一切地跑开了吧，可恶，明明昨天就有发现她的情绪不太稳定了。」
夏目有些自责道，手不自觉地收缩。
「唔，这不是你的错。」
「啊！抱歉，有没有弄疼？」
从语言中发现自己好像手上力道过猛，夏目慌忙地道歉，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抱歉，我有点急躁。啊！就是在这个地方！」
回到原点，夏目看向四周，似乎在找寻什么。
「行李箱很重要？」
「不，那恐怕是诱饵。在那里！」
不知道夏目为什么朝那个方向跑，但是田沼还是紧跟其后：
「那是什么意思？」
「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不是吗？弱肉强食，妖怪也是一样的，恐怕是什么妖怪的妖术，在他的方向上出现了别人心中重要之人的物品，以此来勾引猎物慢慢靠近他。」
「所以你就朝着行李箱走过去了？！这么做很危险啊！」
田沼慌忙地想要扯住少年的动作，但也仅仅拖慢了夏目的速度而已，少年的决心带动着他前进：「没有关系的，我知道什么是真的。」
「行李箱究竟是……」
「我有和田沼说起过玄夜桑，这个人吗？」
几乎没怎么思考，田沼就回答了：
「那次吹笛子的时候——」
「啊！好像是的！玄夜桑全名叫做柳城玄夜，是教我阵法的人我第一个遇见的能够看见的人。」
「所以，很重要……」
「啊~那个白色行李箱，就是玄夜桑总是喜欢带在身边的。」
夏目追忆着，突然看向田沼的眼睛里闪现出调皮的光芒：
「偷偷地告诉你哟~玄夜桑的行李箱中可是装了很多不得了的法阵呢，她把自己创造出来的复合法阵在被触发的那一刻保存起来，然后以后只要打开行李箱，那个法阵就自行发动了，是不是超级厉害！」
田沼注视着面前如同小孩子般雀跃的夏目，对那个口中的玄夜桑不禁产生了些许好奇，还有隐隐的他也不知道来源的排斥感。
——没错，这个妖怪最大的败笔的话，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玄夜桑都是会待在她的行李箱旁的，就算是死，也只有可能在那个地方。
——贵志哟~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物质上的敌人，而是精神上的，这正是为什么精神能力者如此强大的原因。怀疑自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的，因为那代表着在面对敌人之前，你就已经先一步败退了。
——可是，如果真的分不清楚怎么办？
——精神系的攻击啊……一般都是朝着最脆弱的地方进攻的，所以去想什么是你最重要的，什么是绝对不可以丢失的，这样就可以找出一条道路了。
「音婵是我以前认识的妖怪，她是个很喜欢人类追求时尚的妖怪，最喜欢的还是唱歌。我说过她的嗓音很美。我们曾经三个人相处过一段时间，每天玩闹，听玄夜桑将奇怪的故事，或者演奏乐曲之类的。」
「然后有一天，音婵认识了稻丰先生，原因好像是她的歌声被稻丰先生捕捉到了，稻丰先生是个作曲家，迷上了音婵的歌声，为她写了很多曲子。音婵也就渐渐减少来和我们相处的时间了。」
「这次她说是因为担心失去玄夜桑的我，所以来看看，但是啊，玄夜桑，已经离开好多年了啊——」
「我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音婵应该是想要问和玄夜桑分别了以后我的心情的吧……毕竟，对于妖怪来说，人类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但是，我却没有发现，没有发现……」
『啊啊啊——！』
同时传到两人耳中的，是音婵的惨叫声。
抿了抿唇，夏目朝田沼说道：
「就到这里吧，接下来……」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请让我一起！」
夏目看着田沼眼中的坚毅的光芒，忽然笑了：
「明白了，那请抓牢我的手。」
出现在脚下的是闪着银色光芒的反重力阵，在消去了重力的情况下两人以很快的速度飘了起来，但之后再次出现的加速阵，这将快速这一概念诠释到了极致。
等反重力阵消失，两人降到妖怪面前的时候，恭喜田沼君已经头晕目眩了。
把黑发少年放在树边上，夏目颇为好笑地说道：
「当初我吐的稀里哗啦时，玄夜桑看得很欢，这种心情我也体会到了呢——」
「谢谢你，田沼，陪我找过来。」
面对夏目温柔的笑容，田沼有些为难地开口：
「可是我并没有帮什么忙——」
「不，有一个人可以说心里话的感觉很好。」
夏目笑着，然后脚下再次浮现出加速阵，朝妖怪冲过去的同时，把附魔的装了n本教科书和字典君——你懂的——的斜挎包朝妖怪挥了过去。
那个有点像是泥巴兽的妖怪顿时血气上涌把吞了一半的音婵给吐了出来。
由一坨不知名物体又变回萝莉形象的音婵，朝地上干呕：
『呸呸呸，都什么东西，该感谢这家伙太无齿了吗！？』
「以我能具象的封妖阵来看，这个体积太难搞定了呀！为什么这种程度的妖怪会突然出现，并且开始捕食啊——」
跳开甩过来的烂泥条一样的玩意儿，夏目轻声抱怨着，同时不自禁地皱眉。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发生。
非常，让人感到不安的事情。
被那种强烈的不安感驱使着，夏目下定了决心。
夏目喊着朝着另外一边的空地跑去：
「音婵，帮我吸引这个妖怪的注意力！」
『我尽量！』
有什么事情被忽略掉了吗？
是什么？
回想起来！
这个妖怪的能力，如果是能够在别人的脑海里勾起最想要的事物的话，是不是此时我所画的法阵，所看见的音婵，所看见的这个所谓的妖怪的本体都是幻觉呢——
那么什么才是真实的，什么才是虚假的？！
什么是能够相信的，什么是绝对要否决的？！
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起来，就像被扔进搅拌机里一样，转动转动，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嘣——
——稻丰君？你怎么了？！
——抱歉，音婵，手，不灵活了啊……最初检查到的时候是今年十月，手臂退化性关节炎，如果要治的话就必须要用假肢，那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再给你弹琴了啊。
——别、别这么说……
——最初见到你的时候，你是那么快乐，那样清脆明亮的歌声捕获了我，有一种穿透力透过浮世的繁华虚幻，带来一片最初的清明澄净。是我，是我束缚了你啊！束缚了非人的你，强行留在我的身边为我歌唱……
——请别这么说，稻丰君……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在这个时代里，事物变化万千，物转星移，转瞬即逝，但是心不变，回忆不变，情感不变，爱不变！
怎么可能忘记呢——
并不是忘记啊……只是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时刻铭记时刻珍藏，然后，再在感到悲伤的时候偷偷地拿出来，想想过去曾经历过的最美好的时光。
——谢谢你，贵志。
闪现在眼前的是漂亮的蓝色闪光，夏目眨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刚看见那个妖怪的地方，旁边田沼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老师！」
『笨蛋！我已经帮你搞定了，居然会被那么简单地迷惑！』
「……难得做了一次老师的工作嘛——」
『喂！我这种高级妖怪可不是用来干这种低级的事情的！这次只是偶尔的好心而已！』
「对了老师，真的不想留下自己帅气的照片吗？」
『那种留影没有意义，我说过的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死的……』
「……嘛，这也不错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