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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话 ...

  •   第二十一话 侵蚀于眼界的黑暗

      他在奔跑,于黑暗中。

      =====

      觉得身旁的少年颇有异状,田沼缓了缓脚步转头,却不想瞧见夏目正瞪大双眼注视着他们。
      翡翠色湖也似的眼眸中漾出的是强烈的无措和难以置信。
      发生什么了?
      田沼拉了拉没有察觉还在前行的多轨,认真地观察夏目。
      许久,夏目迟钝地动了动唇,发出一声清浅的叹息:

      「田沼,我恐怕是……听不见了。」

      在夏目不算长的人生中,曾有无数次被妖怪诅咒的经历。
      妖怪们往往都是随心而为,而身为人类,他对于那些稀奇古怪的诅咒也是没辙的。
      可能就是一次见面,妖怪心情不好的信手施为,便将少年拉入了难以想象的困境。

      ——有好几次他都险些死去,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却是记不清了。

      田沼和多轨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夏目风淡云轻的话语背后,是已经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关头了呢,他们不愿去想,唯一能做的只有加快脚步,去寻找那个可能知晓解决方法的猫咪老师。
      夏目感觉到旁边两人的不安,笑了笑。
      有人可以求助的感觉,很好。

      回到家中,塔子阿姨正好出门,几个人也就贼也似的飞快跑进房间。
      关上门,所幸那总是难以寻觅其踪影的猫咪,今天也乖乖地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胖太!快点过来看看,夏目说他听不见了!」
      推推睡得正香的猫咪,田沼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唔?夏目那小子又惹上什么事了?』
      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跳到桌子上,猫咪老师带着充满睡意的迷糊劲问道。

      「多轨、田沼,谢谢你们的帮忙,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和猫咪老师就可以了。」
      夏目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却如此坚决地说道。

      田沼朝夏目迈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多轨抓住了袖子。
      少女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听不见声响的夏目鞠了一躬,带着田沼走了出去。
      夏目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比如说自己很好,不用担心,一定能够找到方法找回自己的听力……之类的话语,可又觉得那是多么的无力。
      说再多的话,也只是让担心自己的人,更加焦虑而已。
      所以他只是微笑。

      『真的听不见了啊……』
      猫咪老师在夏目面前来回走了几圈,用爪子扒拉出一块木板就在上面雕刻。
      夏目头顶一颗汗,表示自己虽然喜欢绘画,但对雕刻艺术完全没有啊……

      『想什么呢,笨蛋!』
      看着少年的傻样,猫咪老师举起小爪子抗议。
      但在发现少年带着歉意的茫然微笑后,颇为落寞地放下爪子,专心在木板上划划刻刻。

      〖诅咒,鸟?〗

      夏目对着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了:
      「恐怕是的,只是之前我们再去那个地方的时候,那妖怪不是离开了吗?」
      『啧,诅咒什么的我可是不怎么熟悉……』
      猫咪老师嘟囔了一句,用爪子扒拉着木板继续写道:

      〖丙〗

      简单一个字,不,一个名字就已经把想法表达出来。

      丙,是住在八原的妖怪。
      曾经对夏目玲子产生好感,因为外表看似女子,可以说有百合倾向……咳,这句请无视。
      以贵妇人一般的女子模样出现,总是身穿艳丽的紫色花样和服,脸上涂着胭脂水粉,还拿着一只烟斗时不时抽上一口。
      有时会抽风的性格,让夏目想起了曾经玄夜桑讲过的金发魔女贝阿朵莉切。

      所以,可以理解害怕鬼故事的夏目对丙避之不及的态度了吧。
      尤其是在第一次见面就被当成是玲子非礼未遂的情况下。

      夏目在心中泪流满面地被丙一把拉了过去,头直接埋入那令男性垂涎三尺的香|乳之中,挣扎不能,反抗不能。
      他一点也不想享受这种母亲级待遇啊,嘤嘤嘤QAQ
      虽然不能动手,但夏目在丙的淫|威之下,还是忍不住动了口:
      「丙,我不是玲子奶奶……额,快、松手,唔……我快、憋死了……」
      丙趁着夏目听不见,死死他抓住不放,那副趁人之危坏心眼的样子,偏偏夏目对此毫无办法。

      夏目求助的眼神终于被猫咪老师收到,某猫一阵抓耳挠腮(?!)之后,慢悠悠地阻止了动手动脚的丙。
      丙撇撇嘴,不甘地稍稍松了松环抱夏目的手。
      ——虽然人类的身体超瘦弱,像柳条一样一压就断,但夏目抱起来好舒服~心

      『mo~小夏目怎么这么不小心~』
      听了事情前因后果,丙吸了口烟抱怨道。

      白色的烟雾在房间中散开。
      然而原本对烟极其反感的夏目这次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丙眯了眯眼睛,终于正色伸头凑到夏目面前,对少年吹了一口气。
      夏目因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大跳,慌乱地往后走了几步:「唔……丙,你这是……」

      『没有闻到呢——』

      一派洞察明晰的样子,丙缓缓道来:
      『……继听觉之后是嗅觉吗?』
      『什么意思?』
      猫咪老师皱了皱眉,然后突然瞪大双眼看着丙朝夏目扑了过去。

      原先拿着的烟杆已经被主人松手丢到了一边,执着烟杆的粹白柔荑抚上少年胸膛。
      比夏目还高上那么一点的身躯,压在了少年的身上,然后一人一妖几番翻滚之下,倒在了地上。
      丙以跨坐的姿势处在夏目上方,厚重繁华的和服下摆岔开,露出白皙无痕的细长双腿,完美的身体曲线,而在场的人或妖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你、你在做什么啊!!』
      猫咪老师大吵大嚷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着上去凑热闹。
      『检查诅咒的痕迹啊……』
      丙说着,手快速敏捷地朝夏目的衬衫纽扣袭去,趁着少年愣神的时候,顺利解开三粒。

      『因为夏目听不见,所以直接用行动比较方便吧——』
      真可爱~好滑的皮肤~~~心

      这个家伙……完全是在乘机吃豆腐啊!!-_-#
      招财猫样的妖怪脑门上蹦出十字N枚,瞧着夏目因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而在丙的魔爪中奋力挣扎,不断踢着双腿,反而适得其反的样子,终于出手一爪子把丙扯开。

      这一副小媳妇被欺负的样子是闹哪样啊!

      ……真是让人不愉快。
      猫咪老师傲娇地想,看着夏目爬起来扣纽扣,某猫一跃跳到少年的肩膀上。
      对自己一点防备也没有呢……
      注意到这点的某猫忍不住眯起了半月形的眼睛。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亮出收在毛绒肉掌里的爪子,某猫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丝光芒。
      整只馒头猫从夏目的背上滑下。
      只听到嘶——的一声。

      夏目觉得背后突然有点凉,扣纽扣的手不由一颤,接着身体本能地抱住了前襟的衣物,而摊下来的袖子也告诉了少年发生的事情。

      「猫咪老师!!!!」

      少年控诉的眼神让某猫转了个身,屁颠屁颠地以馒头尾巴对着少年。
      于是,获得夏目版弹尾巴攻击一枚。
      尾巴上的剧烈痛感让某猫瞬间炸毛!
      『哇!!笨蛋夏目!!』

      转过身,却发现丙正以认真中却带着古怪的眼神,观察着夏目的后背。
      某猫也失去了怪罪夏目无礼暴力的心情,跑到了少年的背后。
      夏目似乎也从猫咪老师的神情中瞧出了什么,这次没有挣扎,只是那如感芒针在背的视线,让夏目不自在地动了动。

      ……那是!

      一对非常娇小的翅膀,以线条的形式出现在夏目的后背。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有可能会忽视掉的吧……那简直就像是从儿童玩具店里买来的贴纸一样,而且线条也是极细的。

      夏目觉得有种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背上,慢慢的挪动像是在勾画着什么。
      异常不舒服,像被蛇盯上了的感觉。

      丙用不知何时捡起来的烟杆顶部在夏目后背上描绘着翅膀的轨迹。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条纹,要不了多久就画完了。
      见没有诅咒之内的东西浮现,丙尝试着直接用手去碰触,和她一起的,是在一旁看得不耐烦的猫咪老师。

      丙的指腹非常柔软。
      那是比没有做过家务工作,日夜保养呵护的千金大小姐更加细腻柔滑的手。

      但我们需要知道,不管是怎样保养的玉手柔荑,在碰触到别人的身体时,还是会令人产生一种条件反射的颤栗。
      夏目用自己全部的精神忍耐力放在了控制自己不跳开之上,所以反而没有注意到,原本在一个地方打转的两爪子已经越爬越偏。
      背后的两妖贱贱地对视一眼,毫不留情地吃豆腐的同时,尽可能不着痕迹地抢地盘。

      有豆腐吃不吃是笨蛋! \(▔^▔)/

      等夏目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时,两妖已经在朝下发展地盘了。
      (#‵′)凸西奈!!!把妖怪们打飞的夏目脑袋抽抽。

      咳了一声维护自己形象,丙从桌子上取出纸和笔,目光炯炯有神地等待夏目换衣服。
      这种事情要是成了的话,夏目就不叫夏目了!
      被摔了出去的两妖痛苦地磨爪。

      ——早知如此,忍一忍海枯石烂,不,是海阔天空!

      套上衬衫,夏目打开门看着两只失意体前屈的妖怪手痒了……

      顶着两个爆栗,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这是赤羽的诅咒。那只妖怪是不是赤羽已经无可查证了,但就诅咒的情况来看是这样子的。〗
      「就算不是赤羽,也能够下这种诅咒?」
      〖嗯,因为那种鸟妖正如他们的名字一样,所有的妖力都集中在尾羽上,只要拥有羽毛和强大的妖力催动,就能够达成诅咒。〗
      「这不就成道具一样的东西了吗?」
      〖差不多。〗

      瞥了眼闲着没事狂打哈欠的猫咪老师,以及猫咪黑曜石般剔透的眼中隐隐的关心,丙在心底叹息。
      顿了顿,她继续写道:

      〖赤羽,是非常少见的。原因是他们出生的时候,什么感官都没有发育成熟。〗

      一般来说,感官的发育,是在胚胎中,人和妖都是如此。对于人类来说,刚出生的时候,只发育完全了触觉,但那已经足够抵御一定程度的危险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就代表着遇到危险也不知道,濒临死亡也不知道。
      他们不会求救,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不,那样的话,连死亡都不知道吧——

      〖所以,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存活率是很低的。但一旦生存下来,度过最开始的几个月,就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事物。
      同时上天回馈给他们,对于经历那些苦难的补偿,就是他们非一般的五官感觉以及这个诅咒。
      明白了吗?
      这个诅咒的效果,就是让他们慢慢去尝试他们的逆生长。
      你会一点一点地失去五官感觉和行动能力,最后回到胚胎状态,也就是死亡。〗

      夏目安静地注视着这些文字,手不住握紧。
      丙和猫咪老师等待着他的反应,却发现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翡翠色漂亮的眼眸,映着房间里的景色,却空洞的很。

      他说:
      「谁关了灯吗?」

      没有反应。
      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得到反应。
      大概……自己是看不见了吧,没想到比起触觉,先消失的竟然是视觉,不过逆生长的话理应如此吧……
      夏目感知着下方竹席的触感,默默地想。
      这下,自己真的废了。

      ——夏目,这次玩脱了吧。

      有什么东西擦过了自己的手背,夏目想到,非常熟悉的触感。
      于是不由便微笑了。

      『丙,该怎么解决。』
      变成原形的妖怪强势地说道,然后在感受到夏目碰触自己白毛时,冰冷的目光不禁带上了微妙的柔和。
      『不要插手比较好,斑。』丙吸了一口烟,严肃道,
      『你也听说过的吧,那个地方【冰凌之森】,通向神之界的中转站,非妖之地。利用那里,从神之界流下来的水可以消解所有的诅咒。但就算是人类,都比妖怪去来得安全。』

      叼着夏目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斑发现少年抓紧自己的毛发时,留下话:
      『那就去找人类好了。』

      待在已经人去楼空的房间,丙伸手摘下陪自己许久的发钗,岁月在金色的发钗上留下深刻的印记,变得圆滑深沉,就像人类。
      终有一天会坏掉,会破碎。
      她轻轻摩挲着,眼中有着看不破碎花似的柔情。

      『别掉下去了。』
      丙这么说着,深深地吸了口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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