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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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话 噩梦的开始
最初是一片黑暗，唯一看得见的光，他名之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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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了夏季特有的蝉鸣声。
夏目慢慢起身，他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来，虽然他已经忘记之前做了怎样的梦境。
只是那种因为恐怖而产生的无力和空虚还残留在身体上。
瞥了眼日历，夏目想起了今天的日子。
又是一周的开学日。
他不讨厌上学，或者说有规律的日子更加符合他的性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身边总是被非日常的生物包围着，想要找到和谐宁静的日子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进盥洗室洗漱，夏目回忆起了这一休息日的生活。
那不是让人愉快的结尾。
自己在最后晕了过去，恐怕是名取先生把自己送回来的吧。
那时候，消灭大妖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夏目把手上举用右手打了个响指，随即被涌出来的记忆给弄得打了个寒颤。
他杀了那个妖。
这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就连自己都不明白当时自己是如何做到的，至少在平时的妖力学习中，他可从来没有学过打响指的攻击方式。
而且，实在是太干净利落了。
心中什么都没有，连杀意都没有，仿佛那只大妖的死亡是理所当然的，那只大妖被排除在了生灵范畴之内。
——死了也活该。
「……、啊……哈…………」
夏目喘息着，用手往脸上泼了一层水。
冰凉的感觉把夏目拉回了现实，却又更加痛苦。
那不是自己。
但又确实是自己。
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杀掉它呢？
因为那是【恶】。
【恶】，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抹杀了吗？
……有什么不对的吗？
「哈、哈……」
关上水龙头，夏目抹了把脸，总算是平缓了因为动容而紊乱的呼吸。
他要搞清楚自己转变的原因所在。
走回房间，夏目黑线地发现自己的房间里面出现了一个妖怪访客。
——还是自己认识的妖怪。
英俊的人形妖怪和招财猫样的妖怪大眼瞪小眼。
猫咪老师胖嘟嘟的脸上半月形的眼睛上挑，显出一派不快和不服气叠加的模样。
如果是平时发现自己房间里出现不速之客的话，夏目一定会跳脚吧，但这次少年却是一副欢快高兴的样子，跑了过去：
「青，怎么来了？！」
『少白头还是这么丑啊……』
没错，那是个非常英俊的人形妖怪。
身穿青色长袖的和服外衣和白色里衣的妖怪，乌黑色的长发在腰后用发带梳成一束，手执折扇一枚，远远看去恰似一位好好书生。
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给人如沐清风的感觉。
但是，不要被那个外形所蒙蔽了！
他的本体就是放大版的屎瑞克，他的品味也是放大版的屎瑞克，他的行为还是放大版的屎瑞克！
——重要的是第一个字，他没有玷污电影角色的想法。
这一身玩意儿是当初他和玄夜桑强行给这货套上的，在被套上之前，这位妖怪先生还一直不断地强调原装有多么可爱美丽俊俏，这副外壳是多么丑陋恶心难看。
……真让人想砸死他-_-#
夏目告诉自己要陶冶情操，不能随随便便骂人，何况是久别之后的再遇。
可是……
忍无可忍！
于是少年抄着书架上横放的硬面精装书就朝人形妖怪敲了过去，在对方躲避之际，迅速开启加速作弊状态，正中靶心。
看着之前还和自己斗（鸡）眼的强大妖怪顶着个俊美外皮泪奔，猫咪老师表示自己才没有瞧着某妖头上的巨大包子幸灾乐祸呢才没有……
虽然本性好吃懒做，又傲娇无耻，但某招财猫样的妖怪有时还是能够肩负重任的：
『夏目，你怎么和这种程度的妖怪认识的？』
用眼角瞄妖，猫咪老师充分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啊？」
脑补把妖怪这样那样的场景泄愤的夏目愣愣地发出疑惑的声音，然后从记忆库中调出猫咪老师的话，想了想道：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是夏目还是国中生的时候。
领养他的亲戚住在城市附近最新开发的地带，其实也就是乡村化进程中常有的，人口朝郊外迁徙现象。
那里赶巧是片不大的森林，立着扎眼，妨碍交通，土地也不好利用。
地方就借此机会干脆把它给铲了，一方面补充林木资源，另一方面也能够建房扎居，促进房地产发展。
只是那些打着金算盘的人们没有想到，那是一群妖怪们的栖居地。
那里的妖怪不是什么攻击性强的妖怪，或者干脆直接的表示，在未知的规则下，他们没有办法伤害人类。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可确实存在着无法伤害人类的妖怪。
在普通人们眼中，妖怪就是邪恶的伤人的存在吧，这也是除妖师会出现的部分原因。
那个时候，玄夜桑一直都是和他一起的。
现在略微产生了怀疑，可当初的夏目一直认为玄夜是因为和他一样看得见妖怪，想要帮助无助的他才和他一起行动的。
玄夜陪伴着夏目至少看着他搬过六次家。
现在想来，每次听说夏目要搬家时，玄夜总是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又理应如此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
夏目是在一次放学的时候，看见青的。
完全被吓了一跳，原因……只要能够看见青的原型，就可以立刻得知了。
不过意外的，虽然夏目被那种非人之物吓得跑了出去，青却似乎完全没有想要伤害少年的意思。
——当然我们通过前文得知，他们无法伤人。
那个时候，各种别墅尽皆落户，改造也慢慢拉下帷幕。
青原本的那些伙伴们也都走的走，散的散了。
毕竟很少有妖愿意留在有人的地方，又嘈杂烦乱，污染也很严重，要说的话，劣势一大堆，根本就惨不忍睹。
但在那样的环境背景下，青还是留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本身妖怪的责任心，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个心智和能力尚且不成正比的纯洁妖怪，就在玄夜和夏目的不懈努力下，带歪了。
——哪有！我们分明是在努力把愣头青的三观掰正所以说！
——既然说是掰正，就不要随便给人起绰号啊！
「啊！」
突兀地叫了一声，夏目慌乱地提起单肩包，冲出房间。
原本稳打稳算的时间在这样磨磨蹭蹭地消磨之下，终于有了不济的趋势，夏目觉得继上课睡觉之后，他又将获得迟到早退的美名。
学校里，同学们都在为着今晚的夏日祭而兴奋不已。
说起来，要不是他们这份欢愉的样子，夏目都快忘记这一祭典了。
……虽然他家贪吃的猫咪老师是绝不可能忘记的。
为了让学生能够玩得开心，学校特意放了下午的课。
和西村他们约好在祭典见面之后，夏目便步行回家。
说起来，除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猫咪老师呢——
回到房间里，发现英俊的人形妖怪正在安静地翻阅着夏目的记录本。
同夏目交好的妖怪都是知道夏目的记录本的。
〖X年Y月Z日
妖怪：青
地点：忘昏县
简介：城乡改造时被牵连迫害，友人尽失被留下来的可怜妖怪。
关键词：各种方面杀伤力都超强。S极警告！
备注：附杀伤力MAX的原型照一张和俊俏马甲照一张。〗
『在不知道的时候，少白头认识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妖怪啊！』
青一边翻阅，一边说道，那语气用词怎么看怎么欠扁。
少白头你妹！
夏目按下脑门上蹦出来的青筋，走过去把记录本抢了回来，收好。
「青呢……这几年做了什么？」
『你猜？是游历呢还是游历呢还是游历呢？』
「这个梗非常老土，还有很冷诶！」
用牙签插起塔子阿姨准备好的兔子样苹果，夏目咬了口淡淡道：
「今晚是这个城镇的夏日祭，青要来参加吗？」
『人类的祭典？很丑诶！』
碰——！
顶着个大包的俊美妖怪内牛满面，心里很是无辜：他只是说出了自己心里话而已啊……
「总之，如果要去参加夏日祭的话，现在就要出发了……」
这么说着，夏目脑袋上爆出井字一枚，
「猫咪老师又跑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先走一步去偷吃烤章鱼了吧！没有带钱要是被赶出去要怎么办啊！」
『那个……』
青挥舞着小爪子吸引夏目的注意力，却被暴走临界点的白发少年一把抓住拉跑。
和阿海一样，这个名为青的妖怪也是能够实体化以人形为人们看见。
虽然那不是件好事就是了……
千叮咛万嘱咐让实体化以后的青不要随便对事物做出评价，夏目和妖怪蹬上通向寺庙的最后一级台阶。
虽然没有到夜晚，铺子上已经渐渐有了人员流动。
夏目四下张望，没有找到猫咪老师的身影，不由为那个妖怪的任性叹息了一下。
「夏目！这里这里！」
远处传来西村的呼唤声，夏目笑着挥手回应，然后带着青走了过去。
西村和北本穿着藏青色的浴衣，一身行头全齐，夏目瞥了瞥身上的校服，白衬衫和运动裤，真的和夏日祭格格不入啊……
自己忘记换衣服绝对都是这个视觉系白痴妖怪的错！
「这位是……？」
北本看着夏目带来的人问道。
「你好，我是青，是少白头搬家前认识的……嗯，朋友。」
乌黑如缎的发，温润泛光的眼眸，白皙剔透的皮肤，套着壳子的青实在是广大群众眼中的梦中情人。
夏目少年表示他和玄夜桑设计的马甲比某个总是kirakira装逼的男人要英俊很多。
——要是能不说话的话就更好了。
夏目抚额，他居然忘记告诉青不要随便使用过去他的绰号。
看着西村轰然爆发出的笑声，以及青摸不着头脑的呆愣样子，少年明白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天然呆还是天然呆，你不能指望他能够懂什么人情世故TAT
「少白头？！哈哈！太有趣了你这个朋友！」
……说不定这正是懂人情世故的表现？
「那也是你的朋友？都长得好丑……」
因为被夏目警告过了，俊美的人形妖怪只能微微欠身凑着少年的耳朵说悄悄话。
妖怪是没有体温的，就算贴着也基本上没什么感觉，而且就像是套了个模具一样，不会有一点气息，少年也没有怎么察觉。
夏目没有察觉不代表着别人没发现。
站在远处被批判成「长得丑」的多轨和田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意外且纳闷的神情。
至于另外一边的妖怪君则毫无羞耻地叫了出来：
『Yoooooooooooo~~！！！』
身着粉色和服装嫩的萝莉妖怪带着一脸坏笑凑到了夏目身边，凭着别人瞧不见自己的先天优势对夏目调侃：
『不错不错，人缘很好人缘很好~~！！』
名为音婵的妖怪说道，然后自得其乐地咯咯窃喜。
在几个月前，稻丰先生和音婵回乡不久，就已经去世了。
那件事结束，音婵断了心头结，陪稻丰度过了最后的日子。在那期间，她还学了吉他的基本弹法，总在稻丰家里练，弄得邻居都认为闹鬼了。
唯一遗憾的便是那吉他不能幻化，若是音婵带着上路的话，在旁人眼中也便是一个吉他悬在空中飘了。
听说那个时候还闹得轰轰烈烈。
夏目本来以为这妖怪会就此在稻丰家定居，谁知居然又飘了回来和八原的妖怪们勾搭上了。
想起曾经路过，看见一群大妖小妖喝酒耍疯的模样，夏目既觉亚历山大，又不禁会心一笑。
有人陪终究是好的。
小的时候，夏目总觉得即使在人群中，自己也是寂寞的。
玄夜桑曾给他哼过各国的歌曲，她总是说看得多了，听得多了，懂得也就多了。
有些事情，不愿意去经历，那便看看好了。
有些事情，经历过了，痛过了，恨过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再去看，也就释然了。
电视上的人演的是戏，生活中的人演的又何尝不是一台戏呢？
只是看的人不同罢了——
她总说当个旁观者是快乐的，因为不会被伤害。
可夏目却明白，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只能够站在银幕前看着影剧里的悲欢离合，那种无力感是非常悲伤的。
所以，他想要帮助更多的人，减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悲剧。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们被妖怪欺负诅咒，真是够了。
只能呆愣愣地听着大人对自己批评责怪，真是够了。
只能傻乎乎地看着妖怪被人们怪罪厌恶，真是够了。
他不想不甘心仅仅只做一个旁观者。
所以出手，所以相助。
——即使结果是自己和别人的心离得越来越远。
夏目对音婵的调侃无力回答，却听到走过来的多轨对着青问道：
「夏目，这位是……？」
「啊……他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
『好基友！』
一人一妖异口同声道，夏目觉得自己手痒了，幸好多轨只是能够看见，而且女孩也不会唇语，这倒是还好……
「基友？」
一点都不好！
夏目捂脸，他忘记田沼的灵感能够听到音婵的声音了！
听着黑发少年单纯的问话，夏目少年望天装傻。
『噢噢噢~~~！！！我告诉你哟~你是夏目的闺蜜吧！所谓基友呢……』
闺蜜你妹！夏目抽搐着眼角，把大吵大嚷的萝莉妖怪拉走了。
「咦？夏目去哪里？！」西村瞪大眼睛。
「尿遁了吧——」多轨随口一句，让众人傻了眼，也忘了追问。
我可是帮忙了……多轨远目。
幽闭的森林边上，夏目和音婵注视着棚子另一边的灯暖光灿，氛围却没有想象中的温暖欣和。
夏目闭了闭眼睛终于开口：
「过得好吗？」
『嗯，很好。』
萝莉样的妖怪温和地笑着，她毕竟是活了很久的妖怪，用音乐陶冶情操，用曲调洗涤灵魂，自然不是平日里表现出的那么肤浅。
……也没那么快乐。
『玄夜在你不在的时候，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可我是看得出来的，她的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就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一样的焦虑。』
「记不清了……」夏目慢慢地回忆，脸上溢满了笑容，「这大概是玄夜离开的原因吧。」
听着这样的回答，音婵突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不是的。夏目，你忘记了吗？说起来，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什么事情？」
『……有一天，玄夜特别高兴。你忘了吗？』
音婵说得极含糊，要说若真的想要夏目回忆起什么的话，必定不会是这么连片段都算不上的描述。
夏目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皱了皱眉，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然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完全没有印象。总觉得玄夜桑每天都很高兴呢……」
『这样啊……』
音婵像是叹息，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然后话题便是一转，
『过了几天，来八原听我弹奏吧。』
这句话既是转移话题，也表示一切关于这件事的话题到此为止。
夏目二丈摸不着头脑，但当事人咬口不放，他只能放弃。
音婵突来一句：
『对了，那个黑发少年不错哟~』
「这才是本性|吧！」夏目抚额，「那不是我的闺蜜……」
『骗人！我以为那么正直的样貌一定会是直男的，当年玄夜明明是这么说……哦~闪瞎了老娘的狗眼！竟然是好基友吗？诶……』
「我说过了吧，再说这种乱七八糟的，就揍你哟~」-_-#
音婵表示自己要去参加八原妖怪的聚会，和她道别之后，夏目重新回到人群中，发现青正呆站着，和失踪了将近一天的猫咪老师大眼瞪小眼。
这两个家伙，早上是这样，晚上也打算这样结束一天吗？！
刚走过去，就听见青这样说道：
「夏目，等会儿我便要离开了。」
「咦？」
被这样一说，夏目反而有些惊讶，真要说的话，他倒是没有发现青来找自己的原因呢，总不可能是来看他的记录本的吧……
青摊着一张脸，对夏目耳语：
「玄夜跟我说过，让我在这个时候找你……」
夏目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眼镜，带着趴在自己肩上找了个好位子的猫咪老师，朝向自己挥手的田沼和多轨走去……
「西村和北本呢？」
「啊！他们自个儿逛去了……对了，我知道有个看烟火的好地方……」
——如果承受不住的话，就把记录本烧掉，同时戴上这枚眼镜吧……这样你就可以从这个悲哀的世界线中解脱。
——我很高兴，贵志你应该已经找到可以当做心灵垃圾桶的闺蜜了吧……那就不要再犹豫了，这一次请不要让自己后悔。
——也不要让我后悔。
——好吗？
「田沼……我有话想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