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七》初然

3、坐上少年

　　“帘下清歌帘外宴。虽爱新声，不见如花面。牙板数敲珠一串，梁尘暗落琉璃盏。桐树花深孤凤怨。渐遏遥天，不放行云散。坐上少年听不惯。玉山未倒肠先断。”
　　上官文若醒来可的时候听到就是这首词。。
　　那是个黑衣的少年，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他手里拿着一把红木琴，正弹正歌。
　　词是思乡词，他慨然而歌却不闻悲声，琴作铮铮之色，有铁马冰河之勇，他的声音清冷，一调一歌，极为相合。
　　初然站在树下听着，并没有开口。
　　那少年弹完，收琴从树上跃下，来到上官文若面前，双手奉琴。
　　“第一次见大嫂总不好意思空手来呢，这架朱晚就当作见面礼吧。”
　　他有着轻秀的孩子一样的脸，笑起来也像个无暇的孩子。
　　初然走了过来，“文若，他是扶风，是我的师弟。”
　　扶风笑道，“都说上官大小姐倾国倾城，今日见了，果然是温柔的美人呢。”
　　上官文若莞尔一笑，接过了琴。清弹二下，淡而见情，果然是好琴。“朱晚，很美的名字啊，是你取的吗？”
　　“不是我呢，是初然。琴是我做的，名字可是他取的呢，朱为色，晚嘛，”他笑着指指天，“我做它的时候正好是深夜。”
　　“是吗？”上官文若看向初然，他正看着她。“谢谢，我很喜欢。”
　　“啊呀，你们夫妻之间就不要客气了，”扶风搭上初然的肩，“哎，我都没有赶上你们的喜酒呢，今天你就补请一顿吧。”
　　“当然可以啊，求知不得。”上官文若笑道。
　　初然无奈的摇头，“你好象总是没有事情做啊。”

　　无锡太和居临湖而落，坐在二楼正可俯瞰整个太湖。
　　“我说初然啊，做新郎的感觉好不好啊。”
　　“啊，你说我也不小了，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
　　“恩，我虽然是没有你玉树临风，也还不错啊，为什么还没有人喜欢呢，真是可怜啊。”
　　“不如大嫂多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好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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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壶的花雕少了一半，扶风的话也越来越多。
　　“扶风你的话能不能少一点啊。”初然打断他的口若悬河，“我的头都要痛了。”
　　“初然你不要那么无情啊，我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才碰到你们，看见嫂夫人当然要多说一些啊。”
　　上官文若微笑，扶风更像是个孩子。
　　“对了，嫂夫人，”扶风转向上官文若，“你们新婚燕尔就出来奔波，初然真是没有情趣的人。”
　　“不是，我们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办，而且，”上官文若笑着解释，“夫妻一起闯荡江湖，也是也很有趣吗。”
　　“唉，大嫂真是体贴啊。”扶风手撑脸颊，“我怎么都遇不到那么好的人呢？”
　　“无情的那个是你吧，”初然指着他，“你说这样的话，照澜听到可是会伤心呢。”
　　“啊，什么呀，我们没有什么，不要这样开玩笑哎。”
　　“哎，扶风的脸也会红吗。”初然笑得好开心。
　　上官文若看着这场面，第一次见到初然那样毫无顾忌的笑容，好生漂亮，她看的有些呆。
　　“好了，我不在这里惹人厌了，”扶风站了起来，“大嫂，我要走了，等到别人下逐客令就没面子了。”
　　“是吗，不再多聚一会儿。”
　　“没关系，扶风清闲的很，随时都可以的。”初然替他回答。
　　“哎，我真是不受欢迎，”扶风一脸的委屈，“对了，初然，”他的目光闪烁，“你的事情也要赶快办啊。”
　　初然的笑容敛去，“我明白。”
　　扶风挥手，“我可真的走了，别留我啊。”说着向楼梯走去。
　　“他不要紧吧，” 上官文若看着他有点摇晃的背影说道，初然正要回答，却见扶风突然转身，飞身来到两人面前，上官文若只听尖锐的破空之声，再看扶风的左手，牢牢抓着一柄长箭。
　　扶风低头，见箭尾上清晰的刻着一个字——“冷”。
　　楼上的普遍食客早已吓的面无人色，过了好一会才尖叫着逃下楼去。
　　“无锡箭，冷器阁。”初然似是在自言自语，“既然冷阁主大驾，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哈，”刺耳的笑声自四方传来，上官文若急忙掩耳，好难听。
　　笑声更厉，又一个声音道：“我家阁主岂是你们轻易见得？留下千金方要，阁主或许饶你们不死。”
　　初然面色不变，抬头看向扶风。
　　扶风正在把玩手中长箭，看见初然的目光，冷冷一笑，右手运力，换拳为掌，箭急射而出，飞向湖畔密林，只听一声闷哼，笑声霎时断绝。
　　“好箭！”声音的主人正自楼下上来，一个人走上楼来，“有客自远方来，冷某自是要一尽地主之谊。”
　　他身穿蓝色锦袍，年约不惑，圆胖的脸上堆满笑容，没有江湖戾气，倒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店掌柜。但是无锡箭冷器阁自不是与人做生意的，冷器阁专铸利器，奇门兵器，只要有人见得，冷器阁便可造得，箭器之利，天下莫有出其左右。冷器阁第二十一任阁主冷啸吟更因心狠手辣嗤声江湖。
　　初然看着他：“冷阁主？”
　　冷啸吟点头，看向上官文若：“冷某有幸，见过上官大小姐。”
　　上官文若坦然回礼：“阁主言重，惊动阁主大驾，倒是折杀文若了。”
　　冷啸吟仍是微笑：“上官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连小姐的夫婿也是人中之龙啊。”忽然一瓶酒迎面飞来，冷啸吟抬手接下。
　　“我们初到贵宝地，也不好麻烦阁主，既是来与我们接风，饮了这瓶，阁主可以先行了。”扶风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冷啸吟脸色微变，“上官大小姐当真不明白本阁的意思？”
　　“阁主若嫌酒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初然拉了上官文若坐下，“阁主既然不肯赏光，就不送了。”
　　冷啸吟冷哼一声：“上官大小姐是聪明人，一本旧书而已，你拿了出来本阁自有厚礼，总好过交与慕容深那个老家伙。”
　　上官文若微微一笑：“冷阁主高看文若了，千金方要是医书，不交给大夫，难道送与杀人者？”
　　“既能杀人，亦能救人，千金方要贵在于此，上官大小姐该是明了。”
　　“我厌了。”扶风突然跳起，一掌劈向冷啸吟。
　　冷啸吟猝不及防，身形急撤，堪堪闪过。扶风一掌打空，不待回转，右掌向后又推，冷啸吟忙滑步跳开，扶风直逼上来，双手齐出，掌带风声拍来。冷啸吟避无可避，一抖袍袖，双掌迎上。
　　四掌相击。二人各自退后几步。
　　上官文若猛然站起，初然拉住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冷啸吟调匀气息，怒道：“你为何突然出手？”
　　扶风目光冰冷：“我厌了，说那么多废话，要打就打。”话未完，人又扑了上去。“你疯了么？”冷啸吟想躲，但扶风紧追不放，招招逼其要害，冷啸吟不得不全力应战。
　　上官文若看的紧张，一双手放在她的肩上，抬头见初然站在她身后，“别担心，扶风可以的。”
　　此时冷啸吟已被逼到窗前，扶风手刀砍下，右脚踢向冷啸吟腹部。手即将落下，冷啸吟眼中光芒陡现，侧身避过腰腹，左手格开扶风手臂，右手自腋下切出，一掌打在扶风胸口。扶风被击退后几步，手抚胸口，轻声喘息，脸色微微发白。
　　上官文若轻呼出声，初然扶住她，看了看扶风，没有开口。
　　冷啸吟面有得意之色：“年轻人，你功夫虽好，但毕竟年轻，我已忠告与你，我并不想与你动手。”
　　扶风不答，仍是喘息，却笑了一下，喃喃自语：“我武功是不如你，但至少还有这一招。”
　　冷啸吟正在疑惑，突见扶风重又扑来，他想闪避，但扶风并没有出手，冷啸吟只觉一股大力撞来，他本能的向后靠，但后面是窗，他刚想回头，扶风已经抓住了他，在冷啸吟的惊叫声中，二人掉出窗口，直坠进楼下的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