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续与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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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娜，你到底在想什么?[1]” 闯入者卢修斯·冷静的·马尔福抱着双手问出心中长久的疑惑。
“别这么咄咄逼人，卢克。难道我该冲过去要他负责么？”叶琳娜烦躁地扯着头发。因为太过用力扯痛了头皮，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打扰正在梳妆的女士,好啊，马尔福的列祖列宗都会以卢修斯这个不肖子孙为耻的。还有整个上流社会可以不用愁下个社交季的谈资了！[2]
“……为什么不？” 卢修斯挑了挑眉毛。
“你当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不知道！”
“那又如何？”白金贵族不合时宜的不为所动简直显得幸灾乐祸，好在不至于招致误解。
“卢修斯！你知道内情！一切都过去了！”[3]
镜面一样平滑的表面之下，卢修斯其实异常烦躁。他不是不知情，他简直是知道内情最多的人了，撇开当事人——好吧，当事人之一。但是梅林阿，他们这一对还能再麻烦一点么？他当然也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哦，西弗勒斯一定会负责的，这点他毫不怀疑。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都是那群格兰芬多的错！否则他才不用这么担心小龙的未婚妻人选！
想到这里卢修斯的口气也软了：“列娜，你想过没有，也许，你能和西弗勒斯重新开始？”
叶琳娜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噎了半晌才勉强笑道：“卢修斯，这可不象你。”
马尔福仅仅卷起了一个微笑：“你爱他，不是吗？你从未也不可能再这样爱别人。”[4]
叶琳娜苦笑，是，她有多少年没这么惊慌失措过了。随便换个男人，她都能处理得比现在好一千倍。不，她撑着额头，换个男人她怎么会被□□。她更不会坐在这里任由卢修斯看出她身心被摧残得厉害。
卢修斯不可能错过她的犹豫，他再接再厉：“列娜，你明白的，你现在并不需要留在他身边。”但你依然无法控制自己靠近他。
连他都知道你注视着他。
良久，叶琳娜一声长叹：“也许你是对的。让我再想想……”
这回换卢修斯默然，眼光里毫不掩饰的疑惑。他准备了成千上万的说辞要轰炸他的好友，预备好了一场长期灌输的战役，她却在一开始就屈服于最简单的真相，没有推脱和搪塞。这不是他所知的叶琳娜·林登西。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严重的问题。[5]
纳西莎不知何时进来了，扶着丈夫的手臂，眼神里全是担忧。
“别担心。”叶琳娜抬头安抚两位好友，“你是对的。至少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见到惯常的笑容虽然疲惫却依然坚定如岩石，马尔福们微微放心。虽说彼此开始是利用关系，但是马尔福一向愿意为了值得的盟友多花一点代价。
“好了卢克，我不仅是为了私事来的，给我两分钟。” 卢修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房间。纳西莎在叶琳娜身边坐下，取过另一把梳子替她梳理长发。
“谢谢你，茜茜。”黑色长发的主人干脆坐着不动，任女主人作为。
纳西莎·马尔福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作为回应。她将手中的头发分成了三股，开始编一根粗辫子。
——一如她们的学生时代，在拉文克劳塔她的寝室。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纳西莎·布莱克能梳好的发型少的可怜，其中只有这一种能对付她这种长度早已超越了一般水准的头发。
自那时起大概又长长了不少了，辛苦纳西莎了。
她清楚纳西莎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赞同过她的选择。只是为了她和卢修斯，她才勉强接受了西弗勒斯。当然作为一个来自出了名的极端家族、并非按照继承人来教育的女性布莱克，无论是注重血统还是偏爱自己的堂兄都无可厚非。想想贝拉特里克斯，纳西莎简直像蒲绒绒一样可爱……唉，其实贝拉也不算个坏人……
布莱克家起名字还真是充满了奇妙的指向性，她应该抽空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可惜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实在不来电，又有了西弗勒斯，否则想必如今德拉科已经有了一个玩伴了——也许是未婚妻也说不定。
——倒也不是说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会是什么优秀的结婚对象……
只不过是她自己不会这么在意，所以显得安稳罢了。
但是一个利拉摩如果选择了平稳的爱情或者毋宁说婚姻，简直是要被押送到长老会检查血统的大罪。即使生命短暂如她的父亲，也至少有三本文集为人津津乐道，比如其中种种细节是否暗示着他堪称悲惨的感情生活。
倒是没人会怀疑她不是一个利拉摩，她几乎可以肯定她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纠缠已经快成为上流社会的丑闻了，如果这个实际上价值有限的圈子还记得她是谁、又其实忘记了她是谁的话。当然，作为一个利拉摩，提供经久不衰的谈资简直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关于她感情生活的盘口早从她十一岁就存在了，她自己都投了几注小赚了一笔。
哦见鬼，谁又在乎呢？长老会巴不得她早日完蛋呢。倒是邓布利多（其实也就是凤凰社）必须保住她的命，好留着布莱克那一线生机……
世事就是这么讽刺，她早就习惯了，可以预见这绝不会是她一生最讽刺的时刻。
纳西莎的手非常柔软，白皙的手指在黑发中灵巧地穿梭着，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完成了工作。她依然抿着嘴唇不说话。这使她看起来仍然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而非一个独当一面的主妇和一个孩子的母亲。
理想的婚姻生活，美好的家居环境。
叶琳娜几乎要微笑起来。卢修斯把纳西莎照顾得非常好，撇开那些投机取巧和狡猾多变，他一向是个有担当的一家之主。而纳西莎也是一个称职的妻子……不，仅仅使用称职这样程度的描述对纳西莎的成绩未免太过不公正了。
可是……爱情呢？在学生时代过家家般的恋爱随着纳西莎毕业结束之后……
现实的残酷足以撕碎一切轻飘飘的吻、丝带、下午茶和玫瑰花。曼妙的十四行诗在鲜血、尸骨和生命面前一文不值。即使卢修斯也要为了马尔福的保存而心力交瘁。
而这一切在马尔福庄园里看不到任何痕迹。
当然，斯莱特林一向擅长欺骗和伪装，即使以当年的标准，学生时代的那段罗曼司也过于美好而圆满，完美得摇摇欲坠。
纳西莎和卢修斯的感情一直是她习惯性在谈话中避免的部分。毕竟谈论已成定局的事毫无必要：显然如果这对夫妻之间如果缺乏什么，那也只可能是时间。既然他们组成了家庭，那么迟早羁绊将不可磨灭。她私下认为如果他们不是这么急着结婚，情况会好一些。
——不过如果他们不这么急着结婚，也许就要等太久才能结合了。
她无心打探两个家族之间交换了什么协议，也没有这个必要。说真的，她又不是猜不到。但是现在她不关心这个……无论如何，他们正在变好……她闭上眼睛默念。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在谈话中将纳西莎包括进来。不过卢修斯大概有更传统的家庭观念，他将家庭内部护得风雨不透。而纳西莎的确没有受过继承人的教育。如今的环境也并不适合培养课程。
她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意料之外的过早离世是否对卢修斯的态度造成了某种影响。
但是如果这么说，莱斯特兰奇夫妇对纳西莎的影响呢？还有布莱克家的本□□一对傻兄弟……
“列娜。” 纳西莎轻声呼唤她黑色头发的朋友。她和卢修斯都用这个异乡色彩浓重的名字称呼她。叶琳娜有一双漂亮的黑眼睛，阴郁纯净的颜色胜过一切纳西莎见过的宝石，而当叶琳娜发自内心地微笑时它们散发出的温暖光芒甚至能让人忽略此外漫长的冰封。而此刻这对眼睛望着茫茫虚空，专注的目光因为缺乏具体的落点显得遥不可及。她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有不少男生为这样迷茫的眼神如痴如醉，只是不敢打扰心中女神的安宁所以保持着静默暗自纠结。
纳西莎知道所有关于深沉忧郁悲天悯人的黑色湖泊的神话只不过是叶琳娜正在走神的信号。她不知道这是拉文克劳的特点还是诗人的特质，抑或是强力灵魂魔法的后遗症，叶琳娜的思绪常常游离在遥远的地方，只留一点感官的余韵接收着现实世界的讯息。也许是三者的叠加让这样的习惯尤其突出吧。而今天她显然放任着自己的精神，纳西莎整整叫了五次她才回神。
“啊，谢谢，茜茜。” 叶琳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辫子。“你的手艺一点也没有退步。”
“列娜！” 纳西莎被惹恼了。叶琳娜光听声音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她也知道是为什么。
茜茜，你幸福吗……我曾经亲手为你们占卜，你们并不是最合适的一对，但是命运的无可选择将你们早早绑到一起，让你们磕磕绊绊走过一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命运和血缘的涵义。你们将歆享、不忿、焦急、隐忍，最终不可分离，没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在巫师漫长的生命中，你们至少不是孤独的。岁月的潮水可以磨平一切尖刺、治愈所有痼疾，全部苦难在足够长的时间前都不值一提，而那尽头无尽的平和安宁中，至少你和卢修斯相伴，而非独自面对旷野，回首无人。我愿你们永远不用知道为什么回忆远远不够，而空虚足以致人疯狂。
即使孤独并不坏，即使回忆好过一无所有……但是更让人欣慰的是她拥有死亡，人间的一切俱有终结。她根本就不能体会黑暗公爵对永生的执著……
“茜茜，我没事。走，我们去找卢修斯”[7]在耄耋之年，你们将携手重焕青春，不分彼此；你们的眼中将盛满浑厚的爱意，当你们共享儿孙绕膝天伦之乐，回顾相互搀扶一路并行，交换无人能懂的私语，梅林啊，这甚至胜过年轻激情的美丽。
纳西莎紧紧抱住了友人，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悲伤从何而来。
“茜茜,卢修斯爱你……” 叶琳娜在她耳边呢喃。
她们默默地拥抱了很长时间才放手。
“放心吧。”告别的时候叶琳娜一再保证，并且谆谆叮嘱Lucius小心行事。
结果无论是卢修斯还是纳西莎都万分后悔这个下午的放心。从此世界上再没有叶琳娜·林登西一切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续与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