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死与新生 “这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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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利拉摩低低地叹息着，声音还是像她一贯的轻柔稳重，她纤细的手抚摸着斯内普已经失去了生命痕迹的脸庞。那手指苍白得泛着珠光，像一个鬼魂。
“第二次了，西弗勒斯。”
这是你第二次遗弃我。我说过那么多次，你很重要，比你想象得要重要得多。
“二十六年了……”西弗勒斯，你是在逼我恨你。
罢了，终究是我还不够重要。
哈利觉得如果她扑上去痛哭的话，他会好受一些，但是她很快就站起来了。
他的余光扫过斯内普的尸体，惊讶得差一点跳起来。
爱人的手指奇迹般地抚平了那张脸上的一切痛苦和扭曲，连眼中的空洞和呆滞也被眼帘遮盖。
斯内普现在看起来平静而安详，像任何一个度过了美好人生、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死去的人一样躺在地上。
先前疲惫蜡黄的容颜甚至连一贯的阴沉和冷峻都褪去，显得容光焕发。全黑的衣袍甚至散发出神圣高洁的意味，使得躺着的人更像一个殉难的圣徒。
哈利几乎不敢去看利拉摩是什么表情，但是她朝他走过来了。
“波特先生，斯内普先生有什么遗言吗？” [1]哈利发现她灰蓝的眼中没有一点泪水的痕迹，平静地仿佛她只是在问他作业的某个段落为什么要这么写。
他感到非常窘迫，他要怎么告诉利拉摩教授，斯内普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至少没有任何跟她有关的字句。而他觉得他隐隐觉得所谓最后的要求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难道不是‘看着我’吗？” [2]古代魔文与高级魔理教授的脸上的微笑美得令人恍惚。死神的翼影为她的容颜蒙上了阴暗的色彩，却使她更加美貌。[3]她无视哈利的尴尬和惊奇，几乎是飘浮着离开了。
“莉莉真是好福气……”哈利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显然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等他回过神来，利拉摩已经在和卢修斯·马尔福说话了。
“卢修斯，我需要补办婚姻手续。菩提海的继承人不能是得不到血缘保护的私生子。我想普林斯家会接受一个后代入赘菩提海的。”
“列娜……如你所愿。” 铂金家主在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前败下阵来，没有多说一个字。尽管如果他的好友复活过来，他很可能会揍他一顿，但是西弗勒斯死了，以这样的方式……
“谢谢，卢克。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
马尔福的家主扬眉。“举手之劳。我以为致谢实在是没有必要了。”然后他想起了一些可怕的往事，脸色变得铁青：“不，列娜你不能……”
“我已经做不到了。你再也不必尝试阻止我了。”回答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是显然还不够让卢修斯放心。他微微皱眉，用目光示意自己的儿子。小马尔福心领神会，熟练地上前抱住了自己的教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下一秒就开始嚎啕大哭。
海伦娜无奈地看了马尔福夫妇一眼，轻轻搂住她疼爱了十七年的教子，像小时候一样让他把头埋在自己胸口——尽管以他的身高现在有点困难了。泪水从她脸上无声地滚落，很快就消失了。她的眼睛依然清晰得像寒冬的湖水，透过深厚的冰层静谧而不为人注意地流动着。
“德拉科，好孩子……西弗勒斯不喜欢看别人哭哭啼啼的……他会手忙脚乱不知道做什么好的……”她当然知道德拉科有多么喜欢他的教父。因此她没有拒绝他。
而且拥抱还是让她觉得温暖，即使只是想像中的温度。
然而温馨的场面总是很快被不识趣的人打破。
“别碰他！”海伦娜喝住了两个靠近斯内普的奥罗，拍了拍教子的手背缓缓起身，清冷的声音简直可以冻伤灵魂。
“起来，德拉科。对我们来说，战争还没有结束。你看，西弗勒斯尸骨未寒，这群与其说是嗅觉灵敏鬣狗，不如说是无知无耻的暴徒就已经迫不及待要靠分食他的血肉建功立业了。”
她无声地踱到了奥罗与躺在地上的斯内普中间。两人出于本能后退了一大步。
——天哪，她敢说他们两个已经是如今奥罗队伍里足够眼明手快野心勃勃的人物了！或者说只是格外愚蠢和鲁莽？海伦娜看这两张年轻而茫然的面庞，心中一阵疲惫，几乎要伸手扶住额头。她几乎可以想见战后至少要持续十年的萧条。如此的时刻她却想到了无数已经死去或者永远避世的人们。哪怕仅仅为了这一点她也厌恶战争和无差别地杀戮反对者——因为观点不同带来的巨量资源浪费。
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浪费又会如何呢？巫师界也不见得就会进步多少。
时间和命运总是不惜最无情地对待最好的……
而她并不能任凭自己止步于此……
而奥罗们并没能利用她气势上短暂出现的缺陷，小马尔福先生坚定地站在她的身旁，右手稳定地虚悬在魔杖上方。
他的教母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假若我们只是要恢复一个死人的名誉，靠着邓布利多的画像与圣波特的证词，魔法部一定愿意显示他们的慷慨，尽管这也要花一点努力。但是这当然不够，因为一个活人是不一样的。大贵族们的出乎意料的行动已经足够让他们气急败坏了。他们会想尽办法把你父亲也投入阿兹卡班的，哪怕以调查的名义。就仅仅为了证明他们无聊的尊严和欺骗自己与民众他们仍然保留着相当的能力，可以往自以为的敌对势力身上泼点污水。也许只有你父亲，如果他们还保留有一点可怜的智商的话。”
海伦娜的眼神刚毅得像淬火的大马士革匕首，精钢锤炼的利刃泛着致命的蓝光。
“别让我们失望，德拉科。”
小马尔福的回应是默默握住了他教母冰冷的手。
海伦娜紧紧捏了捏他的手，回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身边。
“这是最后一次了，西弗勒斯。”[5]不知什么时候起，斯内普的胸口开始浅浅地起伏。除了海伦娜不为所动、大马尔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之外，几乎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海伦娜跪下来，嘴唇蠕动，念出一大串古老的魔文，吟唱单调得仿佛没有尽头。然而那一点起伏的幅度渐渐变大，斯内普的呼吸一点一点地稳定，在吟唱结束时已经开始了无意识地抽搐。
海伦娜半秒钟也没有浪费，娴熟地往斯内普嘴里灌魔药，手法温柔干脆。一整瓶魔药都顺利地流进了咽喉被无意识地吞咽，连嘴唇都没有沾到一点。
“莱德希比斯万用解毒剂，别称亚历山大之剑。只要你能在停止呼吸之前喝下去，它就能帮你抵挡几乎一切毒药。可惜味道当然不大好，极度败坏食欲，而且容易伤害皮肤。”
海伦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颤动，完全是上课讲解的态度。德拉科·马尔福赶忙收起了亲眼见到死者复活的吃惊表情，摆出了他眼下能做出的最认真的样子。
“蛇毒，五秒内直达心脏麻痹神经，起效快、伴随全程的剧烈痛苦，稀释之后可以制成折磨效果超过钻心咒的毒药，但缺点是受害者在九个小时内离完全死亡确实还有一段小小的距离，和对身体并没有超出死亡的永久性伤害。不过以通常的标准来看，可以算作是绝对有效的致命手段了。”
她当然不仅是在对教子解说。即使最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是她做了什么，扩大了那一点“小小的距离”——而且付出了相当的代价。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身上消失了，如果方才她还是一个锐利危险的战士，如今只不过是一棵正在枯萎的树——如果还不是一根干枯的细木柴的话——仅仅留存着过往茂盛繁荣时威严的影子。
“单纯的返魂术并不能治愈□□或者灵魂，只是重建了身体与灵魂的连结。西弗勒斯的死因归根究底还是纳吉尼的毒液。我知道他身上肯定有这个，最基本的防身品……至于固灵剂，”不知何时一瓶浅蓝的药剂出现在她手里，发出淡淡珍珠光芒，“幸好我随身都带着以防万一。”
“现在到我自己了。”她随手将药剂递给小马尔福。“等你教父醒了让他喝下去。”
“等等，列娜教母！在这儿！” [6] 在他的教母款款离开前，马尔福家年轻的英雄终于成功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淡蓝色的药液透过水晶瓶在他漂亮的手指间散发出珠光，仿佛他握的是一个瓶装幽灵。
海伦娜瞬间面无表情。微微侧头问询的姿势也变为正襟直立。
小马尔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勇敢地继续道：“我在教父身上找到的，您知道的，左边的内袋。”
海伦娜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抬手招过了药剂，转身继续前行。
——太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死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