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久》微生泽

1、1.信黄金者得长眠

　　我所在的世界，乃是时间与永恒的交点。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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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信黄金者得长眠]

　　如果说世间万物是铅，世间精魂是火，那么，时间是炼金法器。
　　没有它，谁能将铅块变作黄金，历史变成神话，大海变作桑田。正是它使不死药的传说成为笑谈，使远古列王长眠在新世纪的冰雪之下。年岁更迭风水轮转，似乎得胜者唯有时间。
　　可是麦萨对这个说法抱怀疑态度。
　　在麦萨的印象里，时间才是欺骗。在人类发明时间这个词之前，似乎并没有时间。一只钟表衡量的永远是另一只钟表，另一只钟表的参照物永远是另一只另一只钟表。时间，它是世上最无懈可击的一个谎言。

　　以前炼金术师麦萨不信时间，作为从黄金中寻找人生乐趣的炼金术师，他认为寻求永恒才是他的职业意义所在。后来炼金术师麦萨阴错阳差成为了不死者麦萨，他的人生观价值观被彻底的颠覆。于是他在废报纸背面仔细写下以上一段话，告诉自己这是所谓时间。
　　作为大组织里悠闲的小职员，他闲得无聊就读报纸。如果有人来找马尔提乔家族的麦萨先生，通常会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办公桌布满灰尘，同样灰蒙蒙的细框眼镜埋在当日报纸后面。
　　他读报纸。一行又一行的股票涨跌、国际风云和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都隐在他一低头的阴影里。像个不在乎年终奖金的宅大叔，唯一烦恼是家里行将进入中二期的儿子。没有人想得到，他也会杀人的。
　　他杀人。从前以一片擦拭锃亮的钢刀近距杀人，后来以一支精准无误的手枪远距杀人，再后来以丰富翔实的数据协助杀人。炼金术师麦萨在1711年一场噩梦之后放弃了炼金，选择加入北美大陆纽约城的新兴□□，开始做一名默默无闻的出纳员。

　　从前，后来，再后来。
　　按那只老走不准的旧手表的说法，时间这样一天天过去。

　　现在他在Martillo家族中资格愈老，很少杀人了。这种兼备考验性和锻炼性的任务通常交给新加入的小兄弟，比方说交给菲洛。

　　菲洛。在入帮比试时就干脆利落战胜了麦萨的天才少年，一身暗橄榄绿西服从不系领带，球鞋，碎发拨开露出白皙面颊，五官清秀像一个女孩。

　　这个家伙知道不死者的秘密后，突然跟他亲近了许多。麦萨承认，他表现亲近的方式是——喜欢找他麻烦。

　　某天。完成工作后，麦萨例行在光线清沛的办公室读他的报纸。
　　少年菲洛不知何时进了屋来。他礼貌得体的微笑着，轻盈绕过堆积成山的文件账目，然后——一屁股坐在麦萨的办公桌上。

　　“麦萨先生，今天又有什么新闻？”
　　“麦萨先生，你的表情好严肃，难道今天的沙拉又加了紫甘蓝？我也很讨厌紫甘蓝。”
　　“麦萨先生，给你说个笑话好不好。昨天我们在讨论怎么逃掉海关往南边运东西，克鲁斯那家伙提议可以伪装成重伤病患，我说你可以先试，让我们先把你划两道口子，然后把货塞到……”
　　“麦萨先生不用作出那样的表情，笑话而已！还有其实我一直想提醒你，你的报纸拿倒了。”

　　麦萨有时候会忘记，身边这个总以打扰他为乐的小兄弟，也是不死者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旧文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