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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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怎么受得板子？被发现了？”沈卓颜松了手，却依旧环着她，只轻轻摆在季朔的膝上。
季朔的旧伤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加上脑袋晕胀得越发厉害，勉强还能坐直就已是不错了，也随着他，无心再多做动作了。
既然这唱戏的都猜出大半来了，自己就是再想故作隐瞒也是徒劳。
只好半是坦言道：“澜止轩馆的人每日都会翻查一遍，更何况你取走的还是平日里连我们都不让碰的卷宗。而那天就只有我去过那儿。帮你也好失职也好，不论如何，我都是是脱不了干系的。”季朔也不明指是自己实则被丞相那边拎了去受罪的。
“那你怎么说？”
沈卓颜一手撑起身靠得近些，眸色深沉，望着她的侧脸，泛白的肤色映衬得唇色愈加水润粉淡。
季朔身上渐渐开始发烫，温度似乎是缓缓漫了开来。连腹部都开始不知缘由的有些胀痛，难过得微有些佝偻。许是尚未好的风寒弄得人神志不清，幻觉了罢。
“我只管说与我没关系就是，反正他们也是不会信的。”
“呵——你怎么不将我供出来？”
耳畔传来的好听声音开始模糊，不想说话了，好想睡一觉，臭戏子为什么问个不停，好烦。
“你不是抓住我的把柄了嘛！我没说就是没说！”身子灼热难过得令人不禁暴躁起来，季朔大声吼完却显得越发不舒服，轻喘了起来。
雕花窗子外头的池子泛了层层涟漪，荡漾开来的风沾惹着花香，拂了额角的碎发，一瞬间失了神智。
季朔只觉得头晕目眩，便要从榻沿滑下去，朦胧间，清浅的海棠花香袭来，不是风里的味道。
这是倚在哪里了么？臭戏子？不管了，好难过，好舒服。
她也就不管不顾地翻了个白眼，豁然晕了过去。
好在沈卓颜在季朔瘫倒之际瞬时把她捞了起来。
花香影浮动，阳光透着纱帐，层层叠叠，倾洒在红木美人榻上。
他将她搂在怀中，只系了飘花玉坠子的白纱扇子落在一旁。一手搂着她塌下来的肩膀，一手挽住她纤细的手臂。
窗子外头坠下的香樟叶子微微惊扰了一池清澈。
沈卓颜勾勒着优美弧度的下颚刚好触碰到她少许发热的额头，轻轻抚去贴着额角的碎发，不禁皱了往日涂染着青黛色的好看眉角。
想不到她病得这样厉害，是那次落水？果然受了风寒么？
他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近些，仿若常日里演的看的折子戏里的才子佳人一般。虽然现在看来是有点断袖的意味……
他也不惊扰她，只在她耳朵边轻轻唤了声：“季朔？”
季朔恍惚间只听见有人叫她，挣扎着动了动眼皮，终究掰不开一条缝，模糊地应了一声，又陷进了拔不出的困倦与难受中。
沈卓颜见她这般无知无觉的，也懒得动弹，便搂了一会儿，他只觉得这么个倔强而古板的姑娘是值得被好好疼惜的，至少不该是像现在这么受罪。
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麻烦来源……
突然觉得自己膝头有些莫名的温热，将坐在膝上昏睡的季朔微微挪开，一张贬谪仙人的花容月貌就僵了大半。
待到季朔吃力地醒转过来时，只记得自己似乎对沈卓颜吼了一通。
费力地揉揉太阳穴。不过，也无所谓啦。
侧躺着盯着落下来的床帐好一会儿。神思恍惚。
咦？这帐子有点好看？还绣了花。被子也软软的……
诶！？不对！这是哪里！
骤然起身，撩开帐子，目光疑惑地扫视了一遍屋子里的陈设，瞥见那绘着西府海棠的屏风，才知晓自己应该是睡在戏班宅院的客房里了。
又是愣愣发了一阵呆，觉着日头刚沉下去，便豁然倒了下去。
看来今天也回不去了。
季朔合着眼睛，用软蓬蓬的被褥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最好能弄得大汗淋漓。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依旧残存得厉害，臀部的伤痛也只稍稍好转了一点。腹部却还是有些胀痛，为什么腹部会……？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下身有些微妙的温热。
猛地睁了眼。
糟了！是来葵水了……
想到白日里的场景，沈卓颜定然是知道了！啊——！怪不得连身上的衣衫都换了。
狂躁地挠头。
呃，发带也解了，那我的碧玉笄呢？
季朔突然慌忙起来，借着微光，四处摸索，在床头摸到了那带着暖暖凉意的笄子，才舒了心。
接着，她便一把抓过被褥蒙住头，也不愿再去多思虑这丢人的事情，在翻来覆去的羞耻感中却依旧轻而易举地再次入眠了。
大抵到了半更，月上枝头。
烛火映上帐子，照得人影斑驳，恍惚得很。
那人轻手轻脚撩开绣花帐子，床帐里的人背对着他睡得香熟，秀丽的青丝披洒到了床沿。
沈卓颜避开她的发丝，坐在一旁，卷起落在床沿的一缕青丝，缠在指间把玩。
点放在一边的烛火随风摇曳，照亮了他清俊醉人的半边脸。
今夜莫名地难以入眠，闲来无事，比起深夜染雾听花落不如来瞧瞧她睡得可好。
灯火使得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虽然季朔将自己弄得着实是难堪了些，不过她也的确是病得重了些，嗯——也睡得沉了些。
他看着她的小耳廓，只觉得有趣。
本是安睡得甚是怡然的季朔却是个易惊醒的。那人扯了她的发丝把玩，她也就朦胧地醒了。气息有些不稳，但依旧假寐。
深夜时景，总是古怪。
沈卓颜倾身将她的被褥稍稍盖好。季朔察觉到白日里的海棠花香，不自觉地抖了眼皮，正巧叫他尽收眼底。
原是要离去的，这一瞧见，便笃定地坐了下来。他知道她是醒着的。
“大人睡得可真香，难为小人我还因为使得大人受了这般罪责而愧疚不已。”顿了顿，兀自讲起话来，“嗯——我很是喜爱白日里的那套靛蓝云锦衫子。”
然后呢？与我何干？
季朔闭着眼鄙睨。
“可大人却将我那衣衫染得木棉花色，小人以后实在不敢再着这一身了。”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季朔心中明白两三分。这样一来，宁死不屈佯装睡觉的伎俩更加要□□到底。不然面对面讨论这个是多么不可想象的难堪……
沈卓颜玩心不止。“哦，对了。我已经叫人去府上告知你今日留宿好友家中。”顿了顿，“顺便今后几日也留宿着。”
“什么！？”是可忍孰不可忍。季朔也顾不得疼痛，骤然掀了被褥坐起身。
沈卓颜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笑得翩然欠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