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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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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都城中,喜迎新皇登基,漫天的喜庆绸缎花样遍布城池之中。
玉颜淡漠的俊冷男子勾唇一笑,从容答道:“那么,本王的好侄儿,有件事恐怕是你弄错了,这大辰是新皇的,不是本王的。新皇想要一个怎样的大辰,本王这个做臣下的自然是要尽心尽力辅佐的。”
宣子齐执掌大辰已然是昭然若揭,新皇那样一个少年又如何能轻易摆脱处心积虑许多载的他的控制。
沈卓颜闻言,深知不过是些掌权者绵里藏针的绕弯言语,原本前些日子,他因着对于季朔一行人的顾忌,终究不能在宣子齐面前坦然相谈兵权之事,但如今即便与他斡旋,最后定然也是逃不过杀身夺权的祸事的,更何况季朔已然在自己的身边,乐禾与玄槿一行人虽是行踪不明,他到底是信任柳氏姐弟尚且可保自己的女儿无性命之忧。
那青衣玉冠的俊美公子恭敬地微微退后,弯腰作揖,垂首道:“沈某愿将恭王旧部所掌兵权献给新皇,惟愿大辰安定,还望昶王您替我向辰帝转告,允我回乡。”
身后的季朔见势,便一同作福垂首请求。
宣子齐抬手,指尖微微使力,扣在沈卓颜双手握拳之上:“侄儿,你太低估自己了,你有的是他们老部将的忠诚之心,否则当初召集他们,你凭的是什么,既无兵符,更无皇命。”
沈卓颜眯眼思量。
“恭王不仅是我父亲,更是您的兄长,而之前朝中安氏独掌大权,那些老部将说到底是为宣氏安定大辰罢了。”他抬眸看着那依旧不动声色的人,“我知昶王您担心他们忠于已故恭王,忠于我,但不论如何,他们是忠于大辰,况且凭借昶王的谋略,即便有所异心,您定然也能将其收服。”
宣子齐微微挑眉,更加觉得沈卓颜实乃威胁,错不在其身份,错不在其兵权,错在他的非凡谋略。他瞥了眼一旁的霜衣女子,只觉得单薄,心中不禁思量,毕竟他这侄子亦是心思缜密的人,他当真只为了这个女子便愿意放手权势,可是凭什么?
自己争了念了那么多年的掌中之物在他看来当真这样一文不值?
阿药端着从侍女手中取来的糕点盘子,慢慢走向厅堂方向,刚走到门前,却见葛诺正执剑守在一旁,阿药走近些,却是听不到里面动静,葛诺倒是登时便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阿药抬了抬手中的糕点:“送这个。”她垫脚佯装往里头张望了几眼,“客人?”只见葛诺闻言脸色微沉,只道厅里几位算不上客人,便要将阿药赶得远远的。
她心里终究觉得有些古怪,想这厅里若是小季与他夫君的话……沈卓颜既然已然帮助宣子齐稳定局势,这如今怎么说算不得客人,理应交好才是,又想起上次在霁州与小季告别后,如今怎么回来了却是直接去见了宣子齐?
她呆呆端着盘子,想了许久,可若不是他们呢?是鹩哥一时叫唤罢了?
只是……她的鹩哥不会无缘无故这般叫唤啊,定然是见到了熟人才是。
阿药复又举了举手中的糕点盘子,朝着葛诺说道:“我这都送来了,总要端进去吧。”
葛诺微微皱眉:“不用了,主子在处理一些事情,你这会儿进去不好。”
阿药点了点头,便顺手搭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又问葛诺说要不要,那青墨衣衫的男人自然是无趣地回绝,她便乖乖端着那盘子作转身样子,高声说道:“那我走了。”
说罢,便一个转身,将盘子朝着葛诺一丢,便直直冲进了厅堂里,葛诺一时应接不暇,竟是没能拦住她。
两人间的沉默最后被突然闯入的青衣的女子打破,宣子齐蓦地一惊,心下无意识地朝着阿药伸手,还不待他碰到她的衣角,却已然被那眉眼俊魅的男子将她一把扣住,一旁的季朔也是一时吃惊,沈卓颜一手扣住阿药,一手紧紧握住季朔。
阿药感受到隔着衣袖力道颇重的握力,不禁蹙眉,感到一丝不知所措,却又不知现在这样的古怪情景该说什么,该问什么,早知道还是应当听葛诺的话……
葛诺紧随而来,看见阿药被扣在沈卓颜手中,又看见自家主子指尖不禁用力扣住手上玉扳指,只觉得这下怕是要出祸端了。
沈卓颜勾唇一笑:“若是昶王应允的在下方才的请求,再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家夫人与王府的阿药姑娘甚是交好,还请阿药姑娘送我们一段路。”
季朔直直立在一旁,已然知晓他的用意,可这样挟持阿药就真的能让宣子齐放了他们么?但是管不了这些了,既然都已经到了这样尴尬的地步,她稍稍上前,似是朝着阿药询问,眉眼却看着宣子齐的一举一动。
“阿药,我与卓颜要走了,以后便再不回景都了,你可愿送我们一程?”
阿药嘴角僵硬,也不知该说好也不好,她又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宣子齐,他却是神色难辨的平静模样,也许自己终究是碍事了。
她过去从来不问为什么,只要宣子齐希望她做的她总会去做,虽然他于她而言不是主人,不是王爷,不过是她的一个病人,可是默默间,她总是希望自己能帮助他,只是这次……
阿药看见季朔与沈卓颜之间的情谊,宣子齐不能相信沈卓颜的毫无野心,可是她信。
阿药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鸦青衣袍的华贵男人在看到她点头的瞬间,从来深沉平静的眼瞳里流入一瞬的怒火,继而平散,他沉声道:“阿药是本王的大夫,本王不许她离开,还请沈公子放手。”
一时间又是沉默与四散的即将爆发的气息。
季朔抿了抿嘴角:“阿药是昶王的大夫,也是我的朋友。”
“听闻昶王的病症一直是阿药姑娘在料理,不知道若是阿药姑娘出了什么事端,是否会有碍王爷您的病症治疗?”沈卓颜却不再与宣子齐多做言辞,话语里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宣子齐闻言蓦地松开手中握拳,一手背在身后,朝着葛诺做了指示手势,面上却是轻笑一声,好似嘲讽:“你怎么敢伤害令夫人的好友?”
阿药直直看到的是面前男人的无所谓的言语与轻笑,她蓦地卸了肩膀,轻叹一声:“我送他们出城。”
那一刻,那个掌控大辰权势的男人才忍不住片刻蹙眉。
待到几人走到门前庭院,只听得一声锐利划破平静的“咻——”,银质箭头蓦地射向那一对双手紧握的男女方向。
一瞬间,寂寂空中传来凄厉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