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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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晌午，季朔与沈卓颜已然坐在厅堂里用着午膳。虽说两人如今被软禁在此处，宣子齐倒也没苛待他们。
“你这几个月便躲在这园子里过这样的惬意日子？”季朔搅了搅汤勺，往口中喂了一勺清汤，沾得唇色几分润泽。
“如今是你我一同躲在这儿过这样的惬意日子了，朔儿。”沈卓颜替她碗中又添了些菜色，淡淡然的模样，“若是我们想这样在这儿安稳呆一辈子，说不定也未尝不可。”
现如今，再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即便厅外皆是昶王的手下，说着这样的嘲讽的话语也已然是无妨了。
“你且多吃些，晚些时候怕还是要出去一趟。”沈卓颜放下碗筷，怔怔瞅了一眼外头风轻云淡。
季朔闻言却是一个愣怔，想着现今同他在这儿算是软禁，怎么还能出去溜达散心不成？
“去哪儿？”
沈卓颜回眸，轻柔间握住她柔荑，轻声道：“一同去拜访昶王殿下，也该放我们夫妻回去与女儿团聚了。”他手中又紧了紧，蓦地贴紧季朔，附耳轻言，“朔儿，你怕么？”
季朔明白既然他如今这样说辞，必然已是最后一搏，虽说两人心中皆是清楚这样莽撞的行为也许只能换来顷刻间的黄土一捧，但其实也不过是迟早罢了。
她轻叹一声，莞尔一笑，回过头，眼中映着他勾唇浅笑的好看模样：“我也想乐禾了。”
景都昶王府中，一隅角落弥漫着各色药香。
碧色衣衫的女子坐在一旁一个个揭开盖子瞧着里面漂浮起来的干枯药草，她细细闻着味道，似是几分明辨样子，复又一个个盖上继续熬煮。
午后的阳光洒落她发间的银簪，日光落入她澄澈的灵秀眼瞳中。她静静坐在小矮凳上，手臂搁在膝盖上支着下巴，歪着脑袋怔怔看着“噗噗”往上冒的汽水，青丝垂落单薄的肩胛，用一根小绳子随意系住。
阿药差些就要这么安逸地瞌睡过去了，却看见几位侍女似是端了新做的糕点盘子，往厅堂的方向走去，不甚感兴趣地继续盯着汤药，想又该是些达官显贵来访。
也是，如今，宣子齐已然大权在握，昶王府再不是以前那个门可罗雀的王府了。
她却是不禁轻叹一声，只觉得几分心塞，好似想起些许往事。
沈卓颜协同季朔来到昶王府中，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阻拦。除却无形的压迫与软禁，宣子齐也算是优待自己的好侄子了。
毕竟，若非沈卓颜的出现，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大局，这可比他所料想的要快上了些许，眉眼冷俊的王族男子放下手中茶盏，静静看了一眼眼前立着的一对璧人，勾唇一笑，却是无比疏离不可攀。
沈卓颜走上前，微微欠身作揖，臂袖之后的好看眼瞳中是坚定厉厉的神色：“沈某拜见昶王。”
“沈公子今日拜访又是所为何事？”宣子齐一身鸦青袍子，玉冠绾发髻，盘扣飞云，麒麟之姿盘绕袖摆，玉面俊冷而不凡，虽是脸色几分苍白却依旧难掩其傲人英气。
季朔垂眸打量，只觉得今日的昶王比之过去那称作“十七公子”的男人已然更是让人感到压迫与敬畏，也许宣子齐确是生来王者之人。
她默默然更是靠近了沈卓颜几分，此时她才真正感到些许害怕，也真正觉得沈卓颜是她的夫君，是她如今能够安心依靠的人。
沈卓颜立直身子，更显修长，手下不禁握紧身边的女子，面上依旧显得风轻云淡。
“王爷，如今安相已然告老还乡，而恭王宣子非一案的原委真相您也已然知晓，便再无沈某什么可以再效劳的了，我也该离开景都了，还请王爷恩准。”
话里虽是请求之意，语气却是不容驳回。
宣子齐闻言，只轻轻放下手中茶盏，也不客套唤两人坐下，只道：“沈公子谦虚了，安相执掌朝政多年，甚至几近掠夺皇权，若非沈公子一方的恭王旧部相助，大辰也难回宣氏一族掌权，更何况……”他眯了眯犀利凤眼，轻声言语，“你也是宣氏的血脉。”
季朔立在沈卓颜的身后，听着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害怕，却是深吸一口气，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尴尬里，紧紧握住沈卓颜的手，微微上前一步行礼道：“昶王，民女不懂你们说的这些，只是我同他说，想要回去了，还请昶王莫要强留卓颜。”
沈卓颜不经意拉近与季朔的距离，与她比肩而立，又重复道：“在下毕竟非正室血脉，还望昶王恩准归去。”
那眼眸犀利男人微微抬颚，抚了抚手中扳指，嘴中念叨：“强留，归去？本王尚且不知季姑娘你曾为史官，却不懂其中利害关系么？”
季朔不禁微微一颤，虽说按照宣子齐的势力知道此事自然是轻而易举，但这般说破却让她不知如何辩驳，说到底，她女扮男装在朝为官之事始终是欺君之罪，瞒得过以前那尚且糊涂的辰帝，如何瞒得过眼前心思缜密的昶王。
她一时噤声，轻微地咬着嘴唇。
“昶王，如今的她只是沈某的妻子。”
宣子齐蓦地起身，走到沈卓颜面前，两人差不多的高度，面面相觑。
“不论你妻子是谁，不论你是谁，如今也只能委屈你们在景都呆些时日了。其中原因你我皆知，若要说破，莫不是又是一场……”他勾唇一笑，“皇室常见的互相残杀罢了。这之中指不定还涉及家眷亲属……”沉沉的眼瞳瞥了眼沈卓颜身侧的季朔，季朔只垂首不语，“季大人，你说牵连九族，这九族大不大？”
季朔不敢言语，她心中知晓宣子齐不过是在暗指她的家人也会因沈卓颜与她而受到波及罢了。
沈卓颜神色微敛，眉间紧蹙：“难道你所要的大辰不是一个太平的大辰吗？宣氏子孙只为皇位而争，而非为天下而争，我想这样的血脉与我而言，尚且不如一介青衣庶子的出身，皇叔。”
鸦青衣袍的男子眼中一冷，看着眼前自己这位助自己铲除了安令恪的好侄子，只越发觉得他不过是个威胁罢了。
虽是隔着辈分，却是年龄相当的两个男人直直对立。
纵然他不曾想过谋权天下，可他手中的权却由不得他。
“小鸡！情郎！”乌黑鹩哥扑闪着翅膀，口中不禁大声鸣叫着，落在了阿药的肩头，惊得犯困的她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她将肩头的鹩哥挥去，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复又立在了一旁的木栏上，口中依旧鸣叫着“小鸡！”
阿药泛着迷糊，不知所以地望着鹩哥，口中不禁疑惑念着：“小鸡……小鸡？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小鸡了？”她忽地想到什么，愣怔了片刻，“小季！”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