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郗貊

6、祭 Part

　　Part 5
　　夏日的气味在夜的笼罩里，哀婉的歌声飘散在夜风中。
　　少年带着泪痕的脸庞在月光的笼罩下恍若透明，夏祭不由自主地走近少年所在之处。
　　澍看到他时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
　　无奈地摇摇头，捏了捏濡的脸颊，拉起他离去。
　　歌声一直在继续，暮闭着双眸像是不知道夏祭的到来。
　　他站在暮的身后，只是静静地任由这不知名的歌声敲击他的心房。
　　凄婉、纯粹……
　　这样小的孩子，怎么唱着这般忧愁的歌？
　　一声一声，悲凉的感觉一路蔓延至骨髓。
　　歌声消停，暮睁开双眼，呆呆地看着湖面。夏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继续静静地站着。
　　良久，夏祭听见那个小小人儿用淡淡的声音问「为什么……来了？」
　　夏祭没有回答，轻手轻脚地在少年身边坐下。
　　「为什么唱这么悲伤的歌？」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似的，转过头，杏眼大睁，直直地望着夏祭。
　　夏祭紧皱眉头「怎么了？」自己是说错什么了吗？怎么这副表情？
　　少年叹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进夏祭的眼睛里「为什么你觉得这是悲伤的歌？」
　　「我虽然听不懂歌声里的意思，只是，这个歌声里的悲伤不是一听就知晓吗？」夏祭有些不明所以地回道。
　　「啊……一听就知晓吗……」暮有些恍惚地敛起双眸。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森林里又只剩虫声与风声不断撞击。
　　夏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画筒，又看看身旁的少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画筒递了过去。
　　暮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
　　「送给你的见面礼。」夏祭难得有些别扭地转过头。
　　暮轻声笑了笑，笑容明亮地看着他「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见面礼啊……」
　　动作轻柔地拿出画筒内的东西，展开，暮不由地怔住了。
　　「这算什么？」他开口问。
　　「见面礼啊，不是才说过。」夏祭轻笑道。
　　暮将画收回画筒内，倒也不推辞，将画筒放在自己身侧。
　　空灵的歌声再度响起，依旧是悲凉、凄婉的感觉。
　　夏祭闭了双眸，不作声。
　　像是在哭诉着什么，又像是在惋惜着什么。
　　这样的歌声，到底是为何而存在？

　　「今天，是我师父的忌辰。」暮骤然收了歌声，淡然道。
　　「那么，你是在为你师父歌唱吧。」夏祭有些了然。
　　「嗯。」暮应了一声，晃动着在水中的双脚，声音有些沙哑「说是师父，但是我一直把他看作父亲。毕竟，我从小便是由他抚养成人的。」
　　「人固有一死，你又何苦执着。」夏祭自然明白失去亲人的感受，只是，沉溺在过去的悲伤中只会使自己一辈子都无法看清世界。
　　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了起来「是呀，人，固有一死。会死的，应该只是人类而已呀……」
　　夏祭不解地皱了皱眉，致死人类而已？这是什么意思？
　　「皱着眉做什么？只当我胡言乱语好了。」暮依旧是笑意满面的表情。
　　夏祭叹了一声，便也不去深究，他不愿说也罢。
　　「暮，我还有五天就要离开了。」夏祭看向远处，眼光有些黯淡。
　　「那你告诉我，有何意义？」暮轻声问。是了，告诉我又能如何？我与你今后也不会有交集。
　　夏祭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你倒是绝情的很，我很不甘心。」
　　「我说过不会与你深交的，今晚已是破例。」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话语让夏祭的心冷却了。
　　「我虽然还是不明白自己对你存了什么感情，但我知道我无法放开你。」夏祭收拢好散开的半长发，语气坚定。
　　暮站了起来，精致纤细的双脚在月光下恍如艺术品一般。
　　他将一旁的画筒抱在怀里，转头对夏祭说「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礼物。」
　　夏祭一时心慌，便挡住了暮的去路「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决绝？」
　　暮摇摇头，没说什么，从旁边走了过去。
　　走出不足五步，他却又停了下来「还有一句话，你从不曾抓住过我，何来无法放开之说？」
　　少年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冷漠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回响。
　　夏祭有些懊恼地捂住脸。
　　的确，那少年从不曾被自己所拥有。
　　一切，都回归原点。
　　纵然他对他有情，却无法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