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54、第五十四章 真相

　　今日，是礼部尚书娶儿媳妇的大喜日子，莫夫人受邀前去祝贺。步倾城本来是要与婆婆一同去的，可临出门前感到腹中一阵胎动，礼部尚书府邸又在距莫府好几公里的城北，担心路途上动了胎气，步倾城在与莫夫人斟酌后决定留下，但同时又不放心莫夫人独自前往，拗不过儿媳的好意，莫夫人只好带上翠莲随行而去。
　　这天恰好也是张伯侄儿的生日，张伯和张大妈没有孩子，一直将这个侄儿视为亲子一般，所以，每天他的生日，他们都会特意向莫夫人告假，去城外侄儿家为其过生日。今次也不例外。
　　莫府中，只剩下了步倾城、尹颖和鹃儿三人。
　　平日里就基本不与尹颖说话的步倾城，用过张大妈临走时为自己准备好的午膳后，独自坐在开满海棠的院子里，一边享受着春末夏初温暖但不刺眼的阳光，一边为即将出世的孩儿缝制着小衣服，这是莫夫人前些天才教会她的衣样儿。
　　对女红实在不太在行的步倾城一针一线认真而缓慢地缝制着。对她来说，这每一针每一线满载着她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每几针后，都会停下来，温暖的掌心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时不时低头柔声说上几句，时而又抬起眉，目光扬向北方，思念中夹杂着担忧。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步倾城知道是谁，没有回头。
　　与身边流转的柔暖的风形成鲜明对比的生冷语调：“莫飞走了快一个月了吧？”大概是从两三个月前，她就改了口，不再叫他“莫大哥”，就是莫夫人，她也很少再唤她“干娘”。
　　步倾城感觉到来者不善，只瞄了她一眼，并未答话，依然继续着手中的女红。
　　尹颖转到她的身前，身体挡住了阳光照来的方向，睨视着桌上篮子里的小衣物，樱唇扯出邪恶的笑，“真是可怜，一生下来就见不到父亲。”
　　“你说什么！”一向淡定的步倾城也没忍得住，倏地站起扑向尹颖，猛推了她一把。
　　身体单薄而娇柔的尹颖哪里经得起这般突然而猛烈的一推，一连后退几步，险些就跌到了地上。不过，面上却不曾显露半点惊吓、害怕之色，反而笑得更疯狂，如在宣泄般的大喊：“我说他死啦！不会再回来了！”
　　“你疯了！”步倾城高高扬起手，甩了她一巴掌，“莫飞当你如亲妹妹一般，你为什么要这么诅咒他！”
　　“亲妹妹——”尹颖甩了甩散乱下来的发丝，挤出一阵让人发寒的冷笑，眼神瞪向步倾城，向她怒吼道：“就是因为你！他才会对我视而不见！即使——我赤身裸体的站在他面前，他也……”咆哮中，有愤怒、有嫉妒，更有着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希望变成的委屈，“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可以嫁给他……直到你的出现……都是因为你！打碎了我这么多年的梦……”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更淹没了她的心。
　　听着她此起彼伏、又断断续续的怒诉，步倾城已明白了他们自那日拜祭完尹冗后回来的变化的原因，明白了她之所以那段时间会躲着莫飞的原因，一直知道她喜欢莫飞，但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大胆，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可反之，莫飞的反应却令步倾城心内却一阵骄傲和自豪，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美色依然保持着君子之态，事后更当未曾发生一般不让对方难堪。
　　可是，尹颖却不这么想。“他别过眼去，并命令我快穿好衣服，他竟然如此羞辱我！我恨！我恨你，步倾城，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男人！我也恨莫飞！我恨你们！”
　　“因此，你就要诅咒他？”步倾城问，不禁觉得可笑，更感叹，一个人因爱而生出的恨竟然会如此强烈。
　　“诅咒？！”尹颖仰天一笑，“不是诅咒，是事实——”凝着步倾城的目光冷得就如昆仑山上的万年积雪，不禁让步倾城脊背一阵发凉。
　　“你们以为，赫勃尔真的要和李纯签求和书？”
　　“尹颖！对皇上岂能如此不尊重！”步倾城连忙呵止住她。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这可是死罪，严重的可能会株连九族。
　　“哼！他设计陷害我爹，还需要我对他尊重吗？！这般龌龊之事，连外族人都觉得恶心！”
　　步倾城闻之大惊，同时顿悟，那日阿丽尔朵所看见之人，莫非就是赫勃尔？随即问道：“你认识赫勃尔？”
　　“是！”尹颖毫不避讳地承认，“我爹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你爹作为大唐重臣，居然暗中勾结回鹘人？！”
　　“大唐重臣？好一个重臣！他就这么陷害他的重臣吗！我爹究竟犯了什么罪，需要这般诬蔑，致他于死地！”
　　“他——”步倾城捏紧了拳头，却不再继续说下去，步家的事她不想再提，至于尹冗私吞贡品，以及刚才才知道的勾结回鹘，她也不想再与尹颖争辩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爹不是他想要除掉的第一个，也一定不是最后一个。”尹颖泪干后的目光透着雪亮，“莫飞，年纪轻轻就立有夺回云州等诸多战功，深得民心，皇上又赐金玄剑又加官封赏的，你以为，他心里真就没有其他想法？”
　　“无论是赫勃尔，还是李纯，都想让他死！”
　　“莫飞此行，必死无疑！”
　　尹颖离开前丢下的两句“死”如两道晴天霹雳，重重霹向步倾城，整个身体在一片阴影中颤抖。

　　呆滞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的步倾城，第一个反应就是——丰州！她一定要去那里！一定要去找他，去救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母子连心，腹中的胎儿也感觉到了母亲的惊慌、焦急和担忧，猛烈地踢打着步倾城的腹部，也表示自己同样的心情。
　　“母亲这就去救你父亲——”一手扶着腹部，安抚着腹中的孩儿，一面强忍着腹痛向雪香云味亭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