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菜花包

42、第四十二章 回京

　　夺回了云州城，莫飞此次的任务已算完成。聪明或谨慎的将领都明白，在军务完成后应尽快班师回朝，交还兵权，莫飞也不例外，虽然这里是一直所敬重、崇拜的父亲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留有父亲的味道。
　　卸下战甲，只着平常服饰的莫飞挺身高高坐在马背上，行在军队的最前头，过了云州城门后，故意稍微放缓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
　　城头上，每隔一小段距离都插着一面“唐”旗，全是崭新的，正在迎风飘扬。
　　步倾城则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单独坐在马车内，行在队伍的中后部分，周围是负责军队伙食、医药的文职官员，以及剩余的粮草。
　　三日后，浩浩荡荡的军队终于进入了长安城。
　　身着一袭崭新龙袍的天子率领文武百官屹立在城头，迎接着凯旋归来的将士。早已耳闻的百姓也早早来到城门口，等待着心中的英雄们的归来。
　　这一次，步倾城坐在马车内，倾听着大家比上一次更热烈的欢呼声，心内除了激动，更多了几分骄傲。他们赞颂的，是自己的夫君。
　　窗帘掀起，掠过一张张发自内心喜悦的脸。笑着、笑着、笑着的脸中间，那张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的脸，刺穿了步倾城的神经，猛地退进车壁内，合上窗帘。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搅乱，一味沉浸在杂乱的思绪中，竟然没有发觉到车门已被打开。
　　“怎么了？”莫飞一眼就看到她皱着的眉头，关切的问到，同时越上马车，双臂自然地将她搂进怀中。
　　步倾城闻声，立马抹去心内的那些杂思，抬目望向她的夫君，挤出一点笑，眉目瞬间转换成疑惑，“应该我问你怎么了？”捏开他的怀抱，“突然跑到我车里来。”低语责问中，颊上浮出两片红云。
　　见着新妇的娇羞，莫飞唇边化出满弧的甜，若不是车外还有人，早已朗声大笑了出来。“我得立即进宫。”向皇上报告此番战事。“你是先回家？”柔柔的话语中满是不舍，还有不得不舍的无奈。
　　“我先回‘雪香云味亭’。”步倾城果断说出，她不想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独自去那不熟悉的地方。
　　短暂的一楞，莫飞点头笑答：“也好。”随即立马补充道，“我这边完了后，就去接你回家。”语调匆忙，还特意加重“回家”二字。
　　“嗯。”步倾城含笑点头，“我等你。”

　　习武之人的耳朵都特别的灵敏，虽然是背身向门，虽然来人的脚步很轻很轻，“这位客官想要吃点儿什么？！”阿丽尔朵带笑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热情，转身跑向门迎接的欢快脚步在看清来人后却突然停止了。
　　视线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横在两人间。
　　“谁呀？阿丽尔朵。”在厨房里的格朗巴赫同样一开始就听见了进门的脚步声，听妹妹的迎客声后久久再无下文，又疑惑又担心的探出头来询问。这一看，惊止住的不再只是阿丽尔朵。
　　“我回来了。”还是站在大厅门口的步倾城首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随即，阿丽尔朵一个飞身，如离弦的箭一般扑向步倾城，“步姐姐！”将步倾城抱得紧紧的，“真的是你吗？步姐姐。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拥抱过后，两人间拉开一段距离，步倾城才看到此时的阿丽尔朵已经是满面泪痕，“怎么哭了？”柔声问到，自从与莫飞心意相通后，曾经那个淡漠的步倾城已不再了，莫飞的爱温暖了她冰封的心，让她变柔变软。虽然没了杀手的冷酷，没了那层防备，她却并不感到害怕和恐慌，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始终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我太高兴了！”阿丽尔朵用双手慌忙抹去泪痕，“看到步姐姐，太高兴了，所以就激动地哭了。”
　　“真是个傻丫头。”步倾城将她搂进怀里。阿丽尔朵的头倚靠在她的肩头，听到“我以为步姐姐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来长安了”这样的话，她才意识到自己那日的离开是多么的决绝。
　　“对不起。”步倾城低声说道，“让你们为我担心了。”双手紧拥着阿丽尔朵，望向格朗巴赫的目光满是歉意。
　　会意的格朗巴赫摆手笑笑，算是收下来她的致歉，随后又对阿丽尔朵说道：“阿丽尔朵，你这样，人家倾城怎么休息啊。”
　　经格朗巴赫一提醒，阿丽尔朵赶紧退离步倾城的怀抱，拉着她直奔二楼厢房。热情地将步倾城摁坐到贵妃塌上，再为其倒好一杯热茶后，自个儿也拉过一张凳子坐到步倾城的旁边，一双大圆眼直溜溜地盯着步倾城，“步姐姐，你这是从哪儿来呀？”惊喜、激动过后，这丫头的好奇心又犯上来了。
　　这问让步倾城不由地想到了莫飞，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特别是在云州发生的事，心内既羞又甜，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儿，惹得阿丽尔朵更是好奇，已挪身坐到了贵妃塌上她的旁边，不停地催促着她快快讲。
　　被逼得没有办法，步倾城只好如实说出自己从云州回来。可这丫头的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云州？为什么呢？我听卓航说你离开长安后就去洛阳了，步姐姐，你又去云州干嘛呀？”
　　“我……”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再简单回答了。
　　“也许，你改口叫她莫夫人，你就懂了。”从门口飘进来的话让房内的两人一惊一羞，两双视线的交汇处，一袭白衣的卓航双手抱拳地倚在门边，白皙的面容上，安静地横躺着那条让人触目惊心的长长刀痕，风从他身旁拂过，掀起发丝露出唇角的笑容依旧潇洒。
　　“卓航。”抛开他刚才的话，步倾城起身，缓步走近他，唤着那个她熟悉的名字。她视线中的他，一如往昔；而他瞳孔中的她，已挽起了发髻，上一次分别时的少女模样，再见却已作人妇打扮。
　　“恭喜你。”祝福的话语是真诚的，笑容中却难掩那份落寞。
　　闻声，步倾城先是一愣，“谢谢你。”她的每一个因为想起莫飞而露出的或娇羞或甜蜜的表情，都如一根根锋芒，狠狠刺进卓航的心脏最深处。不过，疼痛只有自己知道，他面容上，始终保持着潇洒不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