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萝子

2、第 2 章

　　政司殿内，威严肃静，偌大的殿堂，只容了两人，高位上坐着的，殿中央跪着的。
　　　“皇上，李大人为我朝效力多年，立下过汗马功劳，岂会与乱臣贼子勾结，做出谋朝篡位之事。皇上莫要听信了奸佞之人的挑唆，错枉了李大人啊！”
　　声音洪亮苍劲，虽因上了年纪而略显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高位上的人掸了掸衣襟，那张笼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连似乎是闪过了一丝严肃的神情。微微开口道：
　　“钱将军，孤知道你与李大人一向交好，可孤难道还会污了他的清白不成。况且此事还牵扯到了偟枓，他可是孤的亲兄弟，要无确凿的证据，孤也不愿相信他们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可……”
　　　“不必多言，孤已经拟好了圣旨。既然钱将军如此关心李大人，那么孤就将此事交由钱将军负责，希望钱将军不会令孤失望。刁公公……”
　　政司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身着朱色圆领窄袖袍衫，系墨色绸带的老者端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走到殿中央，高声宣道：
　　　“钱烈宪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侍郎李冬奉，伙同宴王肖偟枓，结党营私，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实乃孤不忍见。判其二人于秋后处决。户部侍郎李冬奉九族皆坑于城郊紫竹林，不得立碑。钦此…… ”
　　　“谢主隆恩……”
　　钱烈宪接过圣旨，神色悲戚，若不是早已经历过太多的生生死死，恐怕如今早已落下泪来。
　　　“钱将军若是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诺。”
　　　　钱烈宪起身，逆着光退出了大殿。
　　政司殿又陷入了沉寂。过了良久，高位者才略带疲惫地说：“保勒，孤这么做，真的对吗……”
　　刁保勒显然是滞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
　　“老奴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老奴只知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皇上永远都不会错。皇上说谁有罪谁就有罪，皇上说谁该死谁就该死，这就是天理！老奴就是豁出了性命，也要让皇上在这位置上坐得稳稳的！
　　　　天色不早了，皇上，随老奴回去歇着吧。”
　　“唉……备辇吧……“
　　皇宫，毕竟不是寻常人的居所，金碧辉煌，楼阁高下，幽房曲室，回环四合，玉栏朱楯，互相连属。多少人求而不得，多少人避而不成……
　　昭华殿，整个皇宫最大的住所，虽不奢华至极，却是华美清雅。昭华殿的大致构造分为前殿、中殿和偏院。前殿是用膳、处理公务之处，中殿是沐浴焚香之所，□□则是皇帝休息的卧房。这三者皆由回廊交错相连，诸多宫人打扫侍候。
　　如今这失了主人的昭华殿全无生气，连垂手而立的宫人胸前的起伏也几不可见。唯有几缕檀香飘散，幽香沁人。直到衣料摩擦之声打破了这份死气。
　　到了昭华殿正门，抬辇的宫人纷纷退下，只余刁保勒一人跟在肖偟寡身后。一入殿门，一年约十五、六宫女，名唤绛紫者，便迎了出来。绛紫身着宝蓝色束腰长裙，水色的袖子滚着绣花的金边，一双玉足皆隐于长裙中。毕竟是长年居于深宫之中，纵是一名小小的宫女，也是生得细皮嫩肉，秀气典雅。
　　绛紫走到肖偟寡身侧，接过他手中的石青色彩绣开氅。待肖偟寡入了座，刁保勒吩咐绛紫传了些清淡的晚膳，便叫她退了下去，独自一人侍候肖偟寡用膳。

　　“皇上，眼看着这就入春了，到了选妃的日子。老奴本不该多言，可如今，咱这后宫便只有皇后、明妃、妲惠姬三位娘娘，实在是太过单薄。此番选妃是个充实后宫的大好机会，皇上定要认真对待才是。”
　　“此事太后已经跟孤提过了，这并非什么大事，保勒你不必太过担忧，孤届时亲自前去便是。倒是这新进的翰林学士，明日你将名单交予孤。”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