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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玉箫 ...

  •   有时侯明白人的一生当中,深刻的思念是维系自己与记忆的纽带。它维系着所有的过往、悲喜,亦指引我们深入茫茫命途。这是我们宿命的背负。但我始终甘之如饴地承受它的沉沉重量,用以平衡轻浮的生。
      ——《远镇》

      (从这一章到番外卷结尾都改用第一人称)
      我从未觉得两年是多么漫长的时间,不过是因为从未经历过身不由己,亦是时过境迁。
      只是我的话,自然可以将任何可以安静住下的地方当做家,红叶狩给我的住处无论从那方面看来都是修炼的绝佳之地,虽然离红叶狩比较远,倒是靠近山巅,还可以看到日出。这里比起远野少了一分远野广阔开朗的气息,却多了几分幽静飘渺的神圣意境。
      我很清楚,虽然红叶狩说是说她与母亲敌对,实际上两人姐妹情绝对真切,训练我是因为有责任也是念旧情。但她那样狠辣的角色,真正的目的绝对没有这样这样简单。我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却可以断定面前她铺下的路,对我是安全的。
      母亲在加入奴良组之前,一直同红叶狩在一起。她很了解,从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升我的实力。

      我离开奴良组之后在外游历了一年,就在这一年里,我遇上了玥琸。这妖怪神神秘秘,除了他是凤凰火之外,其他背景一概不知,只是他倒是很乐意跟着我,而且好像懂得很多的样子,一路帮了我不少。
      一年之后,我并未有太多收获,便想方设法的找寻红叶狩的所在。之前滑瓢曾费了很多心思帮我找来一些消息,玉藻前魂魄封印的杀生石便在那须野,我便动身去了那里。后来的确找到了杀生石,却误入传送门(……),睁开眼时已经被一片黑衣人捆得严严实实,就连玥琸也一样。
      现在玥琸被红叶狩带走,我深知他是安全的。因为他的背景……绝不会是红叶狩的敌人。
      鲤伴去世,我离开奴良组,一切似乎都是不可信的。所有的一切都必须靠自己来获取,自己的安全只能靠自己来拼死守护。
      万般疲惫之中发觉时,竟已成了习惯。

      苍靡也被安排同我住在了一起,听红叶狩说,她已经没有从前在外界的记忆,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她的样子我也不得不信。既然她要帮我,那我便要改变立场了。
      说道苍靡,得提到我们第一次交战时,我在意识空间里看到的她的记忆。
      苍靡与座敷童子一样,无论年龄始终是这样的外表。她的实际年龄比我大很多,之前的主人不是红叶,而是“雅乐之神”源博雅。
      源博雅是安倍晴明的挚友,而红叶狩是因为源博雅而认识了安倍晴明。
      至于源博雅与红叶狩的关系嘛……我猜也猜的出来。
      比起第一次相见时妖魅的气质,现在的苍靡,倒是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我蹲在自家屋子前的小溪边,瞧着里头的鲤鱼。
      事实证明,关于鲤伴的逝世,当时的我,其实根本没有放下。说到底,只是一时的悲痛太深,再没有力气去感伤罢了。
      当那个你深信会永远站在你前方的人倒下时,会让人变得懦弱,也会变得可怕。
      那人的音容笑貌印在脑中,浅浅的痕迹,勾起心脏深处微刺的疼痛。
      很平静。没有那样撕裂的悲戚,也没有沸腾的恨意。
      却因为早就融入生命的习惯,让我日夜受此折磨疾苦。

      我摘下腰间的翡翠玉酒葫芦,捧在手中,却久久没喝一口。
      “你在看什么?”
      清淡薄凉的嗓音在寂静的山林中突兀的响起,我偏头看去,见那嗜睡的小姑娘抱着枕头,睡眼朦胧的看着我。
      “鲤鱼小子。”我随口瞎答。(滑瓢曾经叫过鲤伴鲤鱼小子)
      苍靡微微睁大了眼,歪着头道:“你看的出这些是雄鱼?”
      我心不在焉的托着下巴,“对啊。”
      “骗人。”苍靡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橙色的眸子清澈而纯净,却好似永远没有感情。
      “要是要是所有的都是雄鱼,这里的鲤鱼早该看不到了。”
      我叼着酒葫芦上的玉坠,任它在眼前晃来晃去,又斜过眼睛瞧着她。
      苍靡顿了顿,继续说道:“单有雄鱼,怎么繁衍后代。”
      我“噗嗤”一声笑倒在她身上,平白无故的突然感到特别开心。
      苍靡淡漠的眼有些困惑的看看我,又转向那些鲤鱼,神色无比认真。
      我拈了一根草茎丢进嘴里,托着下巴问苍靡:“你知不知道玥琸在哪里?”
      “你每天都这么问。”苍靡面无表情的瞥了我一眼。
      “我要去找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苍靡打了哈欠,又困了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妨碍我。”
      红叶狩把她丢在我身边,既是帮助我,也是监视我。有这么个眼线在身边,又不能奈她如何,实在不舒服。
      话语间,这孩子就像累的睁不开眼似的,紧紧抱着枕头迷迷糊糊的靠在我身边。
      “如果你达成红叶大人的期望,我会帮助你的。”
      “什么啊……你不一直在帮我么。”
      她微带鼻音的呢喃,几乎听不清楚:“期限……是永远哦。”
      我愣了愣,古怪的看向她,却见她蜷缩在草地上,呼吸平稳安宁,正睡得甘甜。
      嘛,这样嗜睡的眼线,还真是不负责任呢。我会习惯性的认为,你是对我很放心啊。
      那个午后,阳光碎碎的落在树梢,落在溪里,落在发间,一切都是半明半昧,却散着荧光的金色,一切都是那样温暖幽静。
      只是,当我离开了这里,具妖与人的绝对力量与一身时,我才明白,苍靡那句话的意思。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走进里屋,取出枕边的盒子,打开盒盖,一只白玉。洞箫落入眼帘,泛着莹莹雪光,白玉之中隐隐含着富有规律的紫色纹路,仔细看去,竟像是朵朵盛开的花儿。箫尾坠着丝绸彩带编织而成的箫穗,飘逸雅然,颇俱风雅。
      是那位“雅乐之神”的缘故吧,这里几乎所有人都精通乐器,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也学会了一样乐器——箫。

      目力所及,可以看到那边的山头。虽然路程有些远,但是现在去的话,傍晚还能赶得回来。
      站在山坡上,我深吸一口气,忽的跳了下去。在远野长大的我习惯了穿梭在树林原野之间,这样危险的举动却能保护自己毫发无损。
      穿过层层遮挡视线的丛林,终于看到那个鸟居,漆黑如墨,古朴而庄严。
      我停下了喘了口气,又随即向山上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闻到熟悉的腥咸的味道,才长舒一口气。终于到了。
      视线陡然开阔起来,我站在悬崖之上,眺望蔚蓝的大海。
      天高云淡,水天相接,海边吹来的风带着自由广阔的味道,耳畔是海浪缓慢赴继拍打,冲刷礁石的声音。
      天空像是湛蓝的薄纱,大海像是蔚蓝的丝绸,交织着金色的阳光与雪白的浪花。视线在那一刹那包容了整个世界。

      在这里,可以看到本州岛。虽然见不到老头、陆生还有奴良组的大家,但我知道他们就在海的另一边,他们生活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就好了。
      玉箫竖于唇边,悠扬的乐声飘散开去,细碎的揉进海浪中。
      一曲奏完,低沉的男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又过来了?不是把苍靡丢在家里了吧。”
      “苍靡的身体虚弱,何必跟着我来回跑。”我转过身,冲不远处带着斗笠的身影笑了笑,“迁叔。”
      这人便是教我吹箫的人,叫做祈迁,自然也是红叶狩那边的人。他的年纪看起来与牛鬼相似,同样一头黑色的长发不服帖的乱翘着,左眼戴着眼罩,隐约带着些上位者的威慑力。论容貌,也是另样的俊朗。
      “真是好孩子啊。”祈迁摘下斗笠,看了我一眼,“要是你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蹦跶到身边去,跳在他身边的巨石上坐下:“嘛,只要站在我身边的人,我都会好好对待啊。”
      祈迁淡笑,声音里难辨感情:“不过要是谁背叛了你,你也绝对不会手软。”
      我哈哈一笑:“还是师傅了解我。”
      祈迁突然大大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这该不会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师傅吧。”
      他跳上巨石,盘腿坐到我身边:“有没有去杀生石那儿见见你母亲啊?”
      “现在还不想。我可不想体会那种明知灾难降临却无可奈何的感觉。”我仰头望天,微微眯了眯眼,“但是,不能因为别的而不去见见自己的母亲。”
      祈迁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朗声大笑:“好徒弟!走,师傅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我不屑瞥他一眼:“你哪次带我出去不是就在这林子里欺负小妖怪啊……”

      ******

      古代有百岁狐修为美女、千岁狐预知未来的传说。
      真正的杀生石实际就在这山中,里面寄存着母亲魂魄的一角,当然也有这样的能力。
      我可以通过杀生石见到母亲,但只拥有魂魄一角的她没有到日本后的记忆,只是那个生在古印度的她。
      这样的母亲,对于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与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关联的。
      我不去见她,或许曾经是因为畏惧,更是不想这样简单的知晓自己的未来。
      但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今,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就权当,我跨越时空,见见这个从未相识的母亲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玉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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