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莲》百里无伤

3、决裂 过去的十九

　　过去的十九年里，江莲思没有一次伸手要钱时是快乐的。也可能是江正雄经常不在，她都是通过大妈，因此增加了一些困难和无所谓的争执。虽然都是不欢而散，江莲思却宁愿单独面对陈玉，不想看她在江正雄面前扮演慈母，也不想在江正雄面前假装跟她确实很友好，因此也都宁愿趁着江正雄不在。
　　莲思是自己慢悠悠的走去江家的，因为怕人看见，特意趁着天色暗了。门口有警卫笔直的站着，军装里的刀却明晃晃的。江家的警卫经常更换，她又来的不殷勤，有时候就会拦住她仔细询问。第一次被拦住时，莲思自己都以为会生气，却抬起眼明媚的笑了，声音也是款款的，“我是江莲思，江正雄的女儿。”想到此莲思放慢了脚步，以防他们不认识自己，还控她擅闯局长府。走近了却听到一声琅琅之音，“小姐好。”还有分明的敬礼时的军靴相碰。
　　“你认识我？”莲思看向敬礼之人，只是比自己长几岁的年纪，皮肤如铜，脸也是刚毅的。
　　“回小姐，我是局长身边的勤务兵，以前经常去接您的。”末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似地挠了挠头，“我因为最近犯了错误，局长派我下来做警卫。”莲思仔细看了看，想起来江正雄原来身边有个叫李毅的勤务，有一阵子经常去接她。江正雄对他也特别信任，有几次都是直接去了他在外地的公寓。
　　“是你……”江莲思蓦地抬眼笑了。李毅看着她，只觉得万物怔忪，却无一能形容她唇角含情。恍惚记起有一次黄昏，他坐在车里等她下课。晃荡荡的铃声落下后，成群结队的男女学生涌出来，或言谈或浅笑。只有她那么安安静静的，独自漫步。她的脸迎着夕阳，有着一股子难以明说的模糊，顺从。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然而那眼睛却泄露了她的不甘和叛逆。
　　“嘿，看什么呢？人家已经进去了……”身边的警卫伸手在李毅面前挥了挥，李毅醒过了神。扭头看向府院，江莲思已经要进正厅，黑色的棉布中裙下，是一双素白纤细的腿，袅娜的跨了进去。
　　江莲思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可以伪装下去，到她恨到心上滴血，到她可以脱离江家，到任何时候。前提是不能侮辱叶慈，她的母亲。她想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玉已经屏退了下人，煞有介事的坐进厚重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嘴角噙着冰冷的笑：“你说你父亲给你留了一笔款子在我这儿，”边说边拈了一颗话梅，“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江家的孩子，岂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心中有一股子的恨，急匆匆的就涌向身体的各个角落。忍了很久，银牙都要咬碎，江莲思才缓缓迸出一句：“别说你不知道，我是江正雄的女儿。”
　　陈玉笑了，“噢？”状似无意的向手吹了一口气。江莲思的双眼赫然尖利，那分明就是叶慈的镯子，此刻却在这个连给叶慈提鞋子都不配的女人身上。“你说你是江正雄的女儿，请问你到底是哪一个”蓦的，拿起茶几上的报纸，一边念一边走向她，“军统局长江正雄携其女江莲恩，次女江莲子参加议会，民众猜测有意向将女嫁入豪门。”最后，直接将报纸展在她面前，“你看，这么多人的眼睛里，江正雄只有俩个女儿，分别是我的大女儿江莲恩，我的小女儿江莲子。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莲思听着她一句更甚一句的话，怒到极致，反而笑了。“陈玉，你是决定不在江正雄面前伪装了么？也对，这么多年，你装的一脸慈爱。连我都为你不忍心，”顿了顿，江莲思缓缓解开了颈间的扣子，“但是，我虽然是个说不出口的私生女，却有这个东西。”待看清颈间之物后，江莲思满意的看着陈玉的脸色，由白转青。江莲思阴测的笑了，那笑里又有一丝不甘。“你以为拿着我母亲的东西，就能抢走江正雄对她的怀念么？这个传家之宝，江正雄，”故意的娇笑一声，“哦，我父亲，说拿着它能调他的十二路人脉。当初我不想要，”
　　一边说一边将玉观音放回衣中，“现在我却不会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