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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毒 恶人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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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领养牛郎做儿子后,彼时它因为受伤,身体很是虚弱。因此我有事无事总会领着它围着山头跑上一跑,看看能否遇上点野味,好给我们娘俩改善伙食。当时牛郎天生的畜生本性还未被我感化,遇见小动物,总是追着闹着调戏一番,玩够了才一口结果了它们,平白的让它们多受一阵惊吓。有一次,是一老一小俩只兔子,老的因为经验多,转眼就跑得无踪。牛郎就逮住小兔子狠着调戏,让它跑上一段再猛地咬住尾巴,不然就叼着脑袋使劲的往地上摔。我当时正顾自玩,突然想到后扭头看它怎么样,就觑见老兔子拖着胖身体跳了出来,许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牛郎一看有更肥的,立刻就把小的撇下了。我七岁后失忆至今,从不记得父母兄弟,连师父都说,想要好转,或许不可能,因此缺少慈悲恩爱之心。当时却深为老兔子感动,就好像我也有母亲,她也为我这样做过一样。于是死命拦住了牛郎,放了它们回去。
我吐血昏迷,醒来之后,脑子里一直是两年前的这一幕,看着老兔子颤巍巍的跳出来,它明明也很害怕的呀。
我像是了听见心碎裂的声音,扭过头,发现是师父坐下了。我看着他的眼,这双眼睛,我明明就看了七年,跟随了七年。“师父,”我心口一梗,喊的真心实意,“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真是孩子气,”他轻笑着抹去我脸上的泪,听我固执的叫着,喃喃的,像是对自己低语,“可是我还要求什么,你才十四岁,本来就是孩子啊。”
“师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就这么哭着梗着给师父讲了这只兔子,我已经许久没有哭过,此时只觉得眼泪滴在心上。末了,我说,“师父,它只是一只兔子,就懂得怜惜。十三可以给你洗衣服,可以给你浇花,可以给你倒茶,做一切你想要我做的事,可是,你不要我了。” 我蜷在师父的怀里,语无伦次,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你跟了我七年,跟他们无异,我怎么舍得不要你?”我有些恍惚的看着他拿白衫细细擦去我脸上的泪,只觉得温柔细腻,天地都充满了欢喜。平日里,沾上一丝尘土他都会换下的。我抓住他的袖子,“不用这个,”他诧异的看着我,我生平头一次觉得脸红,嗫嚅说,“脏了还要我洗。”
他忽的笑了,我记得七年前我醒过来后,他也是这样笑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笑起来怎么会那样好看,七年后我依然觉得是那样的好看。好像静谧星空下独自闪耀的玉兰花,清风一过,就送来一阵芬芳。“我并非不要你,”他看着我的眼,我从里面看到自己,明明是丑丫头,却被他投射的那么清秀,还带着一丝绵香。“你刚来这里,我就给你卜了一卦,知道你十四岁时必有劫祸,我虽然做了法,”他笑着将我放平在榻上,顺势将被角掖上了,“还是要你下去走一遭。然清凉山早有规矩,所以我特意没有教你法术。”
从前,因为受师兄们的思想荼毒,我以为凡是男和女,也可能是男男女女,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纯洁的爱情或感情,但必然都要有肌肤之亲的。显然我忘记了他们只是一群没有实战经验的思想家,存在着理论脱离实际的可能。就如我跟师父,我虽然不小心反客为主,将师父拥在了怀中,但是始终隔了我们的衣衫,还有这条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离开我的棉被。可是,我明明就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啊,好像充血一样,又不知道血的来处。到现在,师父离开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我还是觉得迷迷糊糊。脑子里转啊转,好像看到了第一次,师父手把手教我如何捣药,又好像看见两年前,我唯一一次跟着师父下山,大街上师父笑看我舔冰糖葫芦的样子。还有三个月前,我第一次来葵水,以为就要死了,哭着求师父救我。我抱着他的腿,哭的撕心裂肺,“师父,十三,咯,十三就要死了。呜呜,师父救十三啊,十三还没有及髻呢。”唉,我当时哭的真是难看,丝毫没有继承师父一点优雅的样子。我只顾着哭,没有留意师父的嘴角抽搐。等到我哭的声息见小,才听他爱怜的说了一句,“我一直怕你长大,而你终于长大了。”
当天晚上师父就从山下找了一个大婶上来,师兄们对此很是疑惑,拼命问我与那大婶在一起都聊了些什么。我因为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体构造,心里很震惊,还没有回过神,因此未置一词。后来又觉得自己长这样大了,还与他们厮混,实在不应该,就故意的拉开一点距离,以提升我的档次,所以至今他们也不清楚那晚我们聊的只是类似“葵水是一种周期的生理的自然反应,是说你的身体已经成熟……”这样的学术型的话。只是再见师父时,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心里有一些慌乱,脱口就问道:“师父,你为什么怕我长大?”……
回忆本来会很长,当然是在未被打扰的情况下。这种突然被打断美好回忆的感觉,就像是你在浩瀚沙漠里突然找到一个红艳艳的苹果,你看着它,觉得真是好看,想来也必然止渴。越是这样想你就越舍不得,于是你看啊看,摸啊摸,以为靠着它就走出去,却没料到半道上被万恶的小贼抢了去。我本来是心比蜜甜,这么一来自然就有些不爽,因此连正眼都没有甩出去就直接赏了个枕头过去,“出去,”然后气哼哼的加了句,“真讨厌。”
许是因为记事起就寄人篱下,当然现在想来师父待我已是相当仁义,导致我骨子里有那么点畏惧强权,因此不免有些狗腿的行径。像现在,我擦亮自己不太闪亮的双眸,看清来者是何人后,立刻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虽然这一秒后我恨透了自己的这种条件反射。“二殿下,您是来看我么”我一边攀权附势一边用衣袖擦凳子。
“来看你?”他面无表情,而后靠近了我,眼睛里分明就是嫌弃又嫌弃,“啊,我确是来看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准备怎样咬舌自尽的。”
这活不能干了,狗腿这种事真不是我一个如花少女该干的,简直就是自甘堕落为小二啊。我愤慨,有种掀了肩上的抹布走人的冲动。于是我杂耍似地变了一个笑脸,声音也是清脆可人,“那十三给殿下表演少女变花。”
我兴致勃勃的捧着脸,就看见他眼也不抬,直接挥了衣袖过来。不等我躲开,已经被点了穴。我动弹不得,只好呜呜哇哇,有种我为鱼肉的恐慌。
“你也不用感激我,”他绕到我身后,好像抚了我的头发,一阵烟味后我才明白,他在给我下毒。“点了你的穴,你也不用辛苦讨好我了。”看到烟气后他秀眉一拧,“我密创的盅,竟然毒不到你,莫非,真如传闻所说。”我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怕他再下毒。旋而就见他笑了,可是这笑却令我陡生寒意,“可是无论如何,明日一早,你就要随我下山了,还愁没有机会么。哦,还有,上午时候,是因为你师父说只有你能下山后,我特意去看的。我原先倒是小看了他,想要护你周全,也要看我允不允了。”
接触药物久了,纵然我生性愚笨,也多少懂得一些。平日里虽然用不着,也会带些师父亲制的万能解药,以防山上有毒蛇咬伤。待穴道恢复后,我仔细摸了头发,发现确实有几丝烧焦了。然而拔下来之后,只觉得大骇难言,那二殿下分明就是蛇蝎美人,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真的准备给我下盅。这盅虽只是一只小虫,然一遇青丝,便会立刻融入,难以分辨。稍后它就会顺着发丝回流入血,直至进入脑中。一旦虫子进入,就算所宿之人武功盖世,抑或法力高强,都不得不听从下盅之人的差遣。所解之法,除了师父的万能解药,就只有心爱之人的心头血。此药危害社会,拆散情侣,坏人家庭,因此我刚着手制药时,就随师父发誓永不捯饬此等药物。我暗自庆幸的从脖子上抽出了师父临走时给我戴上的玉观音,虽然这观音的眼睛甚小,还是可以散发药效,助我解毒的。只是,这一关虽安全度过,下一次不知是什么把戏。
唉,我明明就与他初相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怨。师父又不肯明说,单告诉我要小心他。我的地盘他就敢下毒,明日下山,我若不留意,岂不连尸首都难保存?无语向天,真想知道我到底是哪根骨头长错了,我卸了还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