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四章 走你走过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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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多年之前，暴风城这座城市在兰瑟记忆中曾经保留下来的印象，与眼前所见这般相差无几。
走出地铁的通道，兰瑟沿着道路一边走，一边认真地打量着这座由灰白的巨石筑建起来的城市。
在这座城市竣工，举行声势浩大的盛典之时，阿尔萨斯曾经牵着他的手，像这样沿着花坛中间的道路，一起慢慢地参观过这座城市的许多地方。
阿尔…此时此刻，我仍旧还记得那时候你微笑着的脸，衬着金色的长发站在我的身边，还有包裹住我的，那双温暖大手的温度。
只是无论记忆里有多么美好的回忆，此刻回想起来就有多么心疼的残酷。那些回忆不仅提醒着你曾经在我身边，也提醒着我，你已经不在我身边的事实。
但是，希望和目标没有消失，阿尔，只要它们还在，我就总会有一天能够找回你。
“你好！”兰瑟走到王座区外，对着站岗的卫兵行了个礼。“我想见一见瓦里安国王。”
士兵打量了一下他，这个精灵满身狼狈，乱糟糟的头发加上尘土污渍的灰色长披风，完全是一个逃难者的模样。
“瓦里安国王目前不在暴风城。”士兵好心的建议他。“教堂区有收容逃难者的收容所，你可以去那里登记得到帮助。”
“我能见一见…”瓦里安不在，兰瑟也不知道他要去见谁，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别人也不认识他，他想了想，然后才开口对这个士兵说。“我能见一见现在管理暴风城的长官吗？”
“你有身份证明吗？”
兰瑟摇了摇头，“我叫兰瑟•米奈希尔，来自洛丹伦，有一些关于…关于阿尔萨斯的事情想要和他谈一谈。”
士兵显然对米奈希尔的姓氏迟疑了一下，他认真地打量了这个少年，这个精灵少年除了看上去显得脆弱和狼狈以外，却没有像一般逃难者那样沮丧和愤恨，意外有一种坚定地意志力量支持着他像一把静立着的弓弦，拉得笔挺，站的笔直。
“那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替你通报公爵。”
“谢谢。”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士兵很快就走出来。
“抱歉。公爵正在忙，没有时间接待你。”这个士兵没有向他说明完整的原话。公爵听到通报，以为这只是一个想要复仇的逃难者，洛丹伦的米奈希尔王室，除了那个背叛人类的阿尔萨斯和下落不明的卡莉亚公主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人了，更不用提一个精灵，他让卫兵将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赶走。
兰瑟看出了士兵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明白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向士兵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王座区。
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没有钱和其他的财物，在一个只有陌生人的城市，兰瑟感觉到了一种悲哀的无助感。
彷佛这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他还要去走上一条崎岖的路，前方没有一点光亮，看不到方向。
我从来未曾感觉到你离我有这样的远，阿尔，我想要抓住你的手，却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样做才能抓到你。
我也从来未曾像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力和弱小，阿尔，除了拥有希望和目标，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够活到能再见到你的一天。
兰瑟漫无目的地像游魂一般走在暴风城里，一切都是陌生又恐惧的，这个世界冰冷得让他想要找一个角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藏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远远地传来，那种声音带着安详又平静地力量，他抬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见从上方天际直射下来的那道金色光芒，怀念般地微笑了起来。
似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一天。
他想，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尽管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但是他至少知道第一步要怎么迈出去了。
他出了城，到城外的森林里去寻找草药，将采集到的草药收集起来，他想，他可以用这些草药来养活自己。与阿尔萨斯认识的那一段漫长岁月里，他剩下的不仅仅只有回忆。
他在森林里留了下来，不知疲惫地采集着草药，累了就靠在大树上休息一会，渴了饿了就采些野果子就着泉水充饥。
他谨慎地避开森林里可能存在危机的地方。也好在这里离暴风城不远，危险的猛兽几乎被城里的守卫军定期清理掉了。
等到兰瑟收集了足够多的草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多日来在森林里餐风露宿的生活几乎让他变成了一个野人。
兰瑟背着用长斗篷改装的成大口袋的草药走回了暴风城，他找到了位于法师区巷道里的一家炼金店，将这些草药卖给了店主。
店主请他在圆桌旁坐了下来，并为他送上了水和一碟面包。兰瑟冲店主礼貌的致谢后坐了下来，狼狈地吃完了面包。
在兰瑟填饱肚子的时候，店主打开了口袋里装着的草药。
尽管所有的草药都装在了一个袋子里，但是采摘下来的草药被准确的分类，不同时间采集下来的草药用草绳扎着一小捆一小捆叠累起来，而且还用宽大干燥的阔叶片将它们分开包裹起来。
因为不是所有的草药师在遇上珍贵草药的时候都带着特别的魔法草药袋，所以草药师各自都有一些密不外传的保存草药的处理办法。
而从这些草药的处理手法来看，眼前这个狼狈的精灵少年显然有着较普通草药师更高明的保存技术。
“你学过草药学？”店主肯定地问。
“嗯。”兰瑟咽下面包，喝了一口水回答了店主的问话。“我之前在洛丹伦学习了一段时间。”
“那你的老师是？”
“尼科拉斯。”
“你是那个尼科拉斯的弟子？”店主吃了一惊。尼科拉斯是个脾气奇怪的草药师，尽管他对草药学知识的了解和研究成果十分丰富，但是传言他很不喜欢与其他人相处，如果不是他曾经发现了几种草药的用途，恐怕至今没有人会记得这位草药师的名字。
兰瑟不解地看着这位店主，据他所知洛丹伦叫尼科拉斯的草药师，似乎只有这么一位。
店主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继续吃东西。
“我叫恩曼•卢米尔。你叫什么？”
“我叫兰瑟...兰瑟•米奈希尔。”他想起阿尔萨斯说的话，现在已经有更为深切的体会了。
姓氏的确不是一个太美好的东西，它代表着责任和使命。米奈希尔的姓氏，也许自己此刻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骗子罢了，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证明。不过不要紧，他一定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姓氏是由阿尔萨斯堂堂正正给予他的东西。
“兰瑟？来自大海的礼物？” 恩曼没有关注他的姓氏，他只是打量了下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少年，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个人的眼睛一定是被淤泥掩住了。
“好吧，兰瑟，你的草药我都收了。”恩曼将草药放进魔法储藏室之后走了出来，“你是难民吧？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参加圣骑士的甄选。”兰瑟放下了手中的面包，眼睛带着坚定的意志，认真地说。
圣骑士的甄选一年仅有一次，和牧师的甄选在同一时间，新年之后教堂会让有志投身于圣光之中的各种族的人报名，经过筛选和考察，透过甄选的人才能接受关于圣骑士和牧师的训练。
“哦。”恩曼重新打量了一下他，这个少年说出来的话总会让他不断地吃惊。“圣骑士的甄选可是号称联盟最严厉的职业考察了，你不害怕吗？”
“我会尽力去做，这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没有激昂浮夸的大话，少年只是将心底最真诚的想法说了出来，那一刻，少年整个人给人一种纯粹而干净的感觉。
恩曼发现自己对这个少年多了些好奇和好感。他走到自家店铺对面的裁缝铺，从裁缝铺里购买了一件白色的普通长袍子和一套内衣布鞋装在口袋里走了回来。
恩曼将装着衣物的口袋递到兰瑟面前。
“离甄选还有半年的时间，不如你就留在我的店里当学徒怎么样？”
兰瑟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这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一些。他点了点头。
“跟我来。”恩曼带着他走上二楼，兰瑟提起桌上的口袋紧跟在他后面。“你以后就住这一间屋子，走廊尽头的房间是浴室，把自己弄干净以后下来开始工作。”
等到兰瑟将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清理干净，清洁好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走下来的时候，恩曼不经意地抬头，见到少年愣了一下。
所有的精灵都长得十分纤长和精致，恩曼之前听人说起过。但是这个精灵少年似乎让人感觉到一种干净而透彻的美丽。
尤其是那双如海水蓝的眼珠。恩曼笑了起来。
“给你取名的那个人果然没有说错，你真的是来自大海的礼物，兰瑟。”
兰瑟没有向恩曼解释阿尔萨斯之所以为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意义。因为他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新模样。
白色的长发，被他用匕首割断了一长段留在了诺森德，此刻头发的长度齐肩。和奎尔萨拉斯的高等精灵一样雪白的皮肤。他保留了精灵的形态，个子似乎变高了一些，暗夜精灵的图腾印记消失了，同时失去的，还有曾经代表力量和天赋的金色的眼珠和银色的长发。现在的这幅模样，就连他自己，也找不到与记忆中熟悉的相貌半点相同的地方。
海水蓝的眼珠，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体是由蓝龙之王用魔法创造出来的一个躯体而已，他现在割开皮肤，也留不出鲜血出来了。在森林里他就已经发现，伤口会迅速愈合，渗出来的不过是一些蓝色的魔法能量。
他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生物了，没有眼泪，也流不出鲜血。
在这天夜晚，恩曼的炼金店休息的时候，兰瑟走到旁边的教堂区，他在光明大教堂门口那个巨大的石像面前停了下来。
阿隆索斯•法奥。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圣职者。他的雕像被人们放在光明大教堂前，让世人瞻仰这位为艾泽拉斯世界作出了杰出贡献的伟大牧师。
阿尔，我一直在迷茫，我究竟需要去做什么才能够走近你。然而在看见圣光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
我想成为一名圣骑士。我想走你所走过的路，体会你曾经所持有的荣耀、使命和职责。只有这样，阿尔萨斯，我才能离你的灵魂更加近一些，才能将你从那个寒冷黑暗的地方彻底拉回到有圣光的地方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四章 走你走过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