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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四代,回到开始的那一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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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着手中的猫脸面具,宇智波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如佐助曾经形容的那样:“从前世中睡去,在今世中醒来。”脑海中依旧清晰的记得在时空的乱流中波风皆人为了救自己而消散的情景,心疼得似乎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鼬不知道现在究竟算是回到过去还是续写着终结之谷的未来。如果这是过去,是不是和佐助的两世一样,自己也能期待着一些将要发生的事情因此而改变。但是,如果从这一刻起发生改变,未来是否还会出现大蛇千叶?是否还会有一个醉醺醺的波风皆人在月夜闯入自己的房间?如果这一切真的改变……每每思及此处,鼬心底的伤口就会被撕开,露出血淋淋的肉。不过,既然来到这里,鼬的良知就不能坐视即将到来的一切而不管,就没有让四代在自己跟前牺牲的道理。
利用暗部的身份在四代身边隐藏下来已经有七天。在这七天的时间里,四代反反复复对鼬所经历的事情进行了越来越详细的询问和越来越深入的推敲,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所有的细节全部复原出来,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好准备。就像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四代依旧趴在桌案前根据鼬的描述,计算着那个宇智波的空间瞬移。鼬用幻术掩盖住自己的身形,蜷坐在火影办公室的窗台上,静静的凝望着。金色的发丝、专注的眼神、微微翘起的唇角、修长的手指……鼬从来没有见过波风皆人工作时的模样。小时候的记忆中,四代火影总是神经兮兮的将自己从宇智波大宅中“借”出来(留下借条就为“借”),然后在树下烤鱼,严肃而温厚的教自己忍术,得瑟的向自己炫耀飞雷神……后来的大蛇千叶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矜矜业业的工作。那个人总是喜欢温和的笑着,打理鸣人和佐助的生活;总是在怒火横生之后,细致的为自己修补写轮眼的伤痛;总是喜欢捏着白线儿的后脖子在阳光下晒太阳,还总是喜欢欺负佐助……鼬一边认真的看着,一边默默的在心中细数,总是不自觉的想将眼前的四代和那个黑发金眸的人联系起来,又不自觉的想将两个人区分开。仿佛在这种相同与不同的比较中,就能找回逝去的身影,减缓每当这个时候双眼出现的酸痛。四代曾在听过自己的述说后告诉自己——这里很有可能是多个平行空间中的一个。这个答案鼬真的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接受。合上酸胀的眼睛,鼬知道自己从心灵深处就拒绝接受这个答案,因为一旦接受,就是接受了波风皆人的死亡。说自己懦弱也好,逃避也罢,都无所谓。鼬真的在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不是眼前的四代,而是那个黑发金瞳温和如风的波风皆人从未离开。
墙上的时钟将脚步悄悄的移到下午两点,伏在桌案前奋笔疾书的四代火影还是没有任何停下来吃饭的意思。鼬只能在心中低叹一声,带上面具,瞬身奔向熙熙攘攘的木叶大街。
当那个清冷的身影离去之后,四代才将深埋在纸笔间的眼睛抬起,有些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窗框,任由清凉的风失去阻挡闯进温暖到有些闷热的火影办公室。那个孩子的目光就如他的人一样清冷,可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是如此的专注与矛盾……四代说不出那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快被那孩子的视线盯穿。他能感觉到,那个孩子每每将视线定格到自己身上地时候,都不是纯粹地看自己,而是在自己身上努力的寻找着什么。四代不敢问,也不能问,正如最初孩子对自己隐瞒的那些过往一样,四代不想用自己的双手去撕开那个温柔的孩子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是的,那个孩子就如他小时候一样,听话、优秀、体贴、温柔。波风皆人知道,不出十分钟,那孩子就会为自己带回一份午餐,然后勒令自己停下手中的工作,监督自己吃完。即便常年被黑暗所包围,孩子心中依然坚定而光明。四代简直无法忍受此后的木叶对那孩子所作的一切,虽然在鼬的描述中,接下任务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四代能想象到那句话中所包含的一切。真如刀尖刺入心海。
拎着食盒,宇智波鼬飞快的踩过一个个熟悉的屋脊,两侧的街景快速从眼中掠过。暗自调出写轮眼,鼬发现自己眼睛的视野比原来更加开阔,看的景象比原来更加清楚,对于细节的扑捉也比原来更加敏锐和迅速。再一次按照月光疾风的路径将查克拉导入万花筒,(恢复查克拉后鼬不止一次这样做,)高耸的火影塔在下一刻就屹立眼前。写轮眼真的继万花筒之后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居然出现了宇智波一族甚至整个忍界都罕见的空间跳跃!不,或许变化的比这还要多。月读、天照是否也随之发生变化?因为没有机会试验鼬不得而知。但是鼬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眼中的经络变的比过去更加复杂,更加宽阔,更加坚韧。鼬从镜子中看到过,原本风车形状的三个叶片如今顺着旋转的方向延伸出连向中心的弧,如同一朵从鲜血中旋转而出的花。那个所谓的“宇智波斑”曾对自己说过:万花筒之上是永恒的万花筒;在佐助的记忆中,写轮眼最终的进化是轮回眼。鼬无法确定自己现在的万花筒是否进入永恒,还是说这是万花筒一种新的变异。鼬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潜入宇智波老宅,再去书库里翻一番。
至于导致变化的根源,鼬只能找到一个解释——那个满身问题的月光疾风居然连万花筒的使用都如此娴熟!记得终结之谷的最后,那个骗子跃上九尾的情形,鼬觉得自己和波风皆人或许都陷入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还记得自己刚刚进入暗部的时候,听过一个关于月光疾风的传言——某体弱多病的少年最喜欢的就是在“初代”的头顶耍佩刀,戳坑玩!现在想起来,鼬只能郁闷得在心中一抽:很好,很强大!这是不是表示自己在终结之谷最后托付对了人?来到这里之后,鼬没有将月光疾风的这一信息告诉四代,只是偷偷地让影分身去看过一次那骗子——可惜那真的只是一个咳嗽不断、身体赢弱的孩子。鼬想,或许真的如四代所说,自己打破了时空的壁垒,到了另一个空间。
从窗户跃入火影办公室,监督着四代把午饭吃完,鼬用幻术结界隐藏好自己,再度蜷回窗台上,直到落日西斜,宇智波的族人送来族长夫人诞下麟儿的喜帖。
知道自己来到木叶48年,鼬不是没有想过回家去看看,可是每当鼬站在火影塔颠,远眺那片古朴、厚重、重重叠叠的屋顶时,鼬几次想迈开的脚步都在原地搁浅,回去看看的想法推了又推,一直推到弟弟出生。这是一件让人欢心的喜事,鼬到现在都还记得弟弟出生那天自己的心是如何的雀跃。可是当真正置身在那熟悉的庭院,面对着那些熟悉的人的时候,鼬却有种游离在尘世之外的感觉,和这里的一切是那么得格格不入,明明就在眼前,却如此的遥远。整颗心,都在欢愉的空气中安静的出奇。
那时对权利还并不疯狂的父亲满脸幸福的将裹着襁褓的佐助抱给四代,炫耀般的调侃着四代未来的孩子;一旁年幼的自己用手指戳着佐助的腮帮子,轻声的抱怨:“弟弟的脸怎么长的像个包子?”
鼬深深的合上双眼。十七岁的宇智波鼬永远不会属于这个温馨的家庭!木叶60年的宇智波大宅内只有弟弟孤单的身影,只有鲜血干涸后留下的死寂。而十七岁的宇智波鼬真正所拥有的,只有那游荡在地狱之门的叛忍生活,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在鼬的脑海中浮现。双眼越来越酸胀,越来越疼。鼬悄然的从那温暖的房间中抽身而出,跃上檐角,用手捂上眼睛。鼬不知道那样的疼痛是不是万花筒再次发生变异的后遗症。掌心下剧烈跳动的脉搏竟然带动着自己的心一起共鸣,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奔流,从眼睛到心房,再从心房回转到眼睛。瞥了一眼房间内的四代和父亲,鼬悄无声息的瞬身而去。
四代走出宇智波大宅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廖廖炊烟从千家万户中升起,人们已经收拾好一天的忙碌投入温馨而舒适的家。偶尔几个晚归的人打着招呼从四代身旁匆匆而过,投来一个又一个或关切、或敬仰、或崇拜的问候。四代保持着春风般的笑脸一一迎过,而后拐进了一条青石修葺的小巷,任由沉闷的步伐在青石板上敲出清晰的回响。四代知道,小巷一侧的阴影中,出了宇智波大宅之后,那个孩子一直默默的跟着,即便没有敌人出现,那孩子所在的位置也将自己的要害护得滴水不漏。旁边的一切早已被四代的大脑摒弃出去,耳边只听见那孩子轻微的呼吸和脚步。四代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以为回到宇智波大宅,看着刚出生的佐助,那孩子周身紧锁的气息能有所舒缓,可是现在看来适得其反。真头疼!四代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特意的安排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之上,而那孩子几乎用阴影在周围竖起一道更加坚固的高墙,将自己封闭的更加严实。没有回火影塔,也没有回家,烦闷不已的四代刻意压慢自己的步伐,领着宇智波鼬出了小巷,步入人迹罕至的丛林。鼬知道再往前走是哪里——自己和波风皆人初次相遇的小溪。
四代湛蓝的眼眸突然从低垂的刘海中抬起,望向身后的树影:“鼬,我很担心。”
长久的沉寂之后,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会改变的!我会跟着您!”
什么会改变?跟着我?四代烦躁地在溪边来回踱步,“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这孩子显然对自身的安危没有任何自觉!
“鼬,没必要把自己压的这么紧。”四代停下烦乱的脚步,目光灼灼的盯着阴影中的身影,“即便这里很有可能不是你的过去,但这里依然是木叶,你记忆中的木叶,可以让你为家的木叶!鼬,我的意思你明白吗?不用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到自己的肩上,你还有很多值得信任的前辈。”
依然是长久的沉寂,而后树影下依旧传来清冷的声音:“我一直都是木叶的宇智波鼬,会尽全力保护木叶的。”
四代两眼一翻,头疼的抓着那头灿烂的金发。是不是自己所有的言语到了这个孩子那里都成了对牛弹琴?好吧,既然语言解决不了问题,四代打算直接用行动进行说明。于是,在鼬来到这里之后,四代第一次领着鼬进入自己林中的别墅——妻子待产的秘密基地。
当火一样艳丽的色彩欢快的扑入金色的胸怀,整个别墅似乎都明亮了起来。宇智波鼬呆呆地站在大门口,看着在四代怀中洋溢着幸福的漩涡玖辛奈,双眼酸痛得几乎无法睁开,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血液中那种奔腾涌动的气息是什么鼬已无暇顾及,只是吃惊地抬起右手,不可置信地擦过脸颊上突然出现的湿润和清凉——怎么会这样!?万花筒居然在自己没有汇聚查克拉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打开,两行清泪竟然无法控制地从自己灼热的眼中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