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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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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随行而来的墨玉来寻关聆,悄声在她耳边道:“大姑娘醒了,哭闹不休,非说是有人将她推下水的。”
这边墨玉正回着,那头跟关玉颜的丫头流云早已闹了起来,不顾体统的上桌扯着狄芳,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撒泼喝道:“亏你还是大家的小姐,居然那么这么黑心冷血,将我们姑娘推下水——”
跟狄芳的丫头上去讲流云拉开,护主呵斥她去别处撒泼。
流云这样一嚷,整个桌上都沸腾起来,大家你我一对视,都了然,一同往关玉颜休息的厢房去。
关玉颜仍旧倚在床上,盖着被子,头发还是湿的,用帕子擦着眼泪,正在对侯夫人哭诉自己是怎么在侯府被狄家女儿推下水的,哭着哭着,见人都来了,更加可怜巴巴的抽噎道:“我知道因为前日些许流言,诸位姐姐妹妹都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辩白什么,只是这一次,狄妹妹的做法实在让人心寒,虽说是热心肠替我妹妹出头,可是……”
这话说的,不光狄芳心肠歹毒,就连关聆也跑不掉。
关聆一愣,狄芳嘴唇一白,咬着嘴唇道:“颜姐姐,我好意请你游湖,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你怎么倒打一耙。”
“我人在另一条船上,这又关我什么。”关聆心里发堵。侯琴在边上暗暗拉她,示意她别多插嘴:“听她们狗咬狗。”
关玉颜径自还在哭:“侯夫人,外人不晓得,我家里的人谁不知道我自小就是最安分小心的,就算是磕磕绊绊都没有过,怎么会去船边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不是狄妹妹叫了我我才会去,到了那一处,我自然也是倍加小心的,怎么会失足掉下水,狄妹妹,当时我身边只有你,不是你推我,我怎么会掉下去。”
狄芳又急又气,也滚下泪来,拉着同船的几个人忙道:“你们与我一条船上,你们说说,我哪里有拉着颜姐姐去船边,我都是坐在船头和你们说笑吃果子的。”
那几个姑娘忙点头道确实如此。
“你……”关玉颜热泪一滚,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几个姑娘,“你们……我就知道,你们肯同我同船,自然是和狄妹妹串通好了的,必然都是帮着她说话的。”她拉着侯夫人的袖子,急迫道,“夫人,难道我会自己跳下水去冤枉她们吗,我又不懂浮水,难道不要命了吗,夫人定为我做主啊。”
本来在侯家出了这事,侯夫人就挺不自在,听如今又出了需要评理的事,更是头疼,心道这关大姑娘真是不懂人情世故,在别人家做客惹出麻烦是来还要人来评理。虽说关易安是个言官,但是被言官说是非最是苦恼,关家这里先是得罪不得,然而狄芳家里虽不是官,却是专供皇粮,也是吃罪不起,侯夫人不乐意插手,赶着人问关家来人了没,快将关大姑娘接回去好好请大夫看看,免得作下病,今日的花宴,也就就此散了吧。
关玉颜自然知道侯夫人是想推卸责任不管了,抿起嘴唇来不再说话。
几个姑娘正劝着正哭的狄芳,本见关玉颜这样说,生怕侯夫人真的信了她的话,见侯夫人完全不想管的架势,便都来了脾气,一面劝狄芳,一面凶巴巴对待关玉颜,说她恩将仇报,狗咬吕洞宾,若不是狄芳好心,她压根连船都上不去,现在倒好,反倒倒打一耙,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几个人骂了通觉得很畅快,关玉颜又是满腹委屈的抽泣起来。狄芳也不逊色,傲然的脸上还挂着泪珠道:“既然颜姐姐这样冤枉我,日后我也不敢再存什么心疼姐姐的心思,姐姐好自为之。”说罢赌气跺脚走了。
狄芳一走,这屋里的姑娘也跟着走了个七七八八。侯琴拉着关聆跟着也出去,出去之后冷笑道:“你家姐姐真是不安生,好好的赏花都能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来,不过她挑了狄芳做冤枉鬼,还真是选错了人。”
关聆听她这样说,当她知道来龙去脉,追着来问。侯琴哼一声:“到底是推的还是自己掉下去的有什么要紧,反正与你我不相干,不过你只要知道以狄芳的性子,没那么好心什么心疼你姐姐,邀她上船肯定是有花样,你姐姐当然也不是软柿子,那落水说不定真是她自己跳的,不过是互相斗法罢了。”
关聆想了半晌,愣是不知道关玉颜是要斗什么。侯琴瞪她一眼:“朽木不可雕,你看不出关玉颜偏不说回家讲道理,非拉着我娘说,是为了搏一个被人欺负的好名声回去。”
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也是件追着求着的好事了。关聆叹气。
既然宴席散了,各家的姑娘陆陆续续的都回家了,关家的人来接关玉颜和关聆,听说关玉颜落了水,料想她必然不会多开心,赔了十二分的小心,却在关聆与关玉颜谁先上马车的问题上被两个丫头不知避忌的吵了起来。
流云嚷着关玉颜不适,又是长女,怎么就不能先上马车,墨玉只道关聆是嫡女,任谁评理都是关聆为先,关玉颜本就心情不好,又被吵闹,登时犯了火气,一巴掌扬在流云脸上,口内只道:“越来越没规矩。”口里这样说着,眼里却暗示她快将自己扶上去,流云平白当着众人挨了打,闹了个没脸,心里也不自在,装作没看见。
墨玉早已扶了关聆上车。关玉颜愣了愣,扶着婆子上了车。
车里面,关聆瞧着关玉颜,仍旧是十分想知道来龙去脉。关聆道:“是你自己跳进水里去的?”
关玉颜一刹那面色心虚。
关聆登时明白,果真是她自己跳下水还冤枉人,不屑一哼不理她。
关玉颜自知自己露怯被人看出来,咬咬牙:“你当狄芳真是好心邀请我吗?她是要我上船去给众人取笑,比起被人那样凌•辱,我宁可跳水!”
她是这样说,可是关聆想起以往关玉颜对自己多么的关爱备至,和自己一朝落难后的嘴脸,加上知道她是背后里乐得说人的,而且自来关玉颜是最爱惜自己的,断不会为了几句话跳水搏命,心里却是不信。
她见关聆仍旧不理她,心里又是一团委屈一团气恨,“你自小备受宠爱,怎么会知道我的悲苦,自小什么事都要我顺着你,什么好东西都是你先得,人人都是夸奖你无视我,你有想过事事被你压着一头的我是什么心情吗,就连名字……哼,你自小自以为是,自然不会知道我是什么心情。”说罢,她也不再去理会关聆。
关聆自知,上一世她自己确实是活的恣意妄为,做事顾前不顾后得罪人可能也不自知,若说关玉颜单是因为积怨嫉妒的太深而见死不救,她觉得虽是可气可恼,却不至可恨,但那时关玉颜到底连柳姨娘和爹也不曾理会,到底让人觉得冷心肠,是以对关玉颜,她是有恨,但又不至于深仇大恨,只是,那曾经自以为很好的十几年姐妹情谊,让关聆觉得,关玉颜十分的惹人厌。
回到家中,老夫人和李夫人自是听说关玉颜又出了事,老夫人拍着桌子的叹气,叫以后不管说的话,都不许放关玉颜再出门。李夫人请了大夫来再给关玉颜看过,见确实不碍,命人烧了热水,煮了姜汤给关玉颜梳洗饮用而已。
倒是柳姨娘,本以为这是个好机会让关玉颜重新换回名声来,不想又是惹出事来,又是不管不顾的冲到关玉颜房中一通的责骂她不争气。
关玉颜刚从水里出来两下里折腾,虽说当时大夫说不碍事,又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但体内已有寒气,又被柳姨娘骂的心里不爽利,当夜竟是发起烧来,又是连夜的请大夫抓药看病,将自己院里折腾的人仰马翻。
关聆已经躺下,正要灭灯,只听外头有声响,便问墨玉外头是怎么了,墨玉也不知道,叫了小丫头去瞧,小丫头回来说是大姑娘那边病了,正请大夫呢。
玲珑都已经在里间的榻上躺下了,懒懒的使唤墨玉去吹蜡烛:“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会儿又请大夫,真是不见安生。”
“你倒把自己当小姐了。”墨玉嗔怪她一声,去吹了蜡烛。
夜里关聆睡得不安生,总是梦到自己死前关玉颜得意的脸,梦里还有关玉颜对着自己的尸体说着恶毒的话:“就是我害的你,我特地费尽千辛万苦的害死你,怎么样,有本事就诈尸来掐死我啊!”
关玉颜惊醒,坐起身揉揉眼睛,又狠狠的掐自己一把,确定方才的才是梦,自己确实重新来过,心里一阵猛跳,叫玲珑要水喝,叫了半晌,却是墨玉从外间拿了烛台进来倒茶来。
关玉颜漱了一口,喝了半杯,见榻上没人,问玲珑哪去了。
墨玉脸上带着笑:“姑娘睡前咱们不是说大姑娘发烧请了大夫吗,恰巧夫人也觉得不爽利,等大夫从大姑娘房里出来就叫了过去顺道瞧了一瞧,谁知竟是瞧出喜来了。”
关聆放下茶杯,却没明白。
墨玉又笑了一声:“夫人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