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金莲时不敢去关玉颜那边,又忍不住想要扒莲花,纠结为难的很,求助于关聆,关聆想了想,告诉她要莲花谢了才有莲蓬,金莲时不信,更想去扒莲花。那头侯琴和几个小姐正在□□诗词,评的侯琴很不悦的走开,来到关聆这边,瞥她一眼,瞧她好似带孩子的老妈子似的,嗤笑道:“素日你是最牙尖嘴利不饶人的,遇上我作诗,就是没空也要挖苦两句,今日怎么安生的像个贤妻良母?”
“早说你爱听我挖苦你呀,我天天背书似的说给你听。”关聆道。
一句话噎的侯琴不晓得怎么接,闷头径自哼一声,瞧了眼不安分的金莲时:“金妹妹上蹿下跳的想要做什么?”
素日人人都说姑娘家要娴静,要静若磐石稳如泰山,金莲时掂量着上蹿下跳四个字,很委屈,可怜巴巴的指着形只影单的关玉颜:“我怕……”
“她也不是鬼,离你又那么远,你平白的怕什么。”侯琴道。
关聆扑哧一笑。
侯琴莫名,看了看没了她作诗作的更欢快的那几个小姐,再看在桌边或吃或笑的那些小姐,无聊得很,又觉辜负了这满池子长得这样好的荷花,想了片刻,扬声叫过伺候的婆子,叫她们去准备了船来下池赏莲游玩,本就厌倦了这样聚的姑娘们一听可以下水去,登时炸了锅似的叽叽喳喳,个个欢喜起来。
这个说坐船看荷花最好了,那个说我怕下水,这个问船会不会沉,那个问荷花里会不会长小虫。说说笑笑着,这两个一块,那三个一撮的,各自连船上做什么位置都商量好了。
侯家的婆子来回说家中皆是小船,恐怕坐不下这么多的小姐,就算勉强坐下了,也没了丫头伺候,于是回了夫人,叫放两条船出来,给姑娘们玩。
一听分了两船,这些姑娘们又笑啊闹啊的炸了锅,这几个谁要上这一船,那几个说要去那一船。
亭子里的关玉颜听着那边热闹,侧耳听着她们竟是要去坐船,因为关家没有池子,做姑娘也不得出门,这下水去她虽是觉得新鲜有趣,但自知那些人不会带自己,便也不吭声,哀哀愁愁的望着一片池塘。
那头几个姑娘说得开心,金莲时和欢天喜地的要和关聆侯琴坐在一起,去莲花里找莲蓬,听的侯琴脸一黑。有几个却凑头在一块,一个暗暗指指关玉颜,几个脑袋一碰,闹出新想法来。
狄芳走到亭子去,拉拉关玉颜,柔声道:“我们要下湖去了,你同我们一起吧。”
关玉颜不想还能有人惦记着她,且是与自己相交并不很深的狄芳,鼻子一酸很是心暖,但是瞧瞧亭外的姑娘们,却是心有余悸:“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你别怕她们,和我们一条船坐,我们又不会欺负你。”狄芳说着挽起她的手,同她一起去坐船。
岸边侯琴先上了船,关聆带着金莲时也上了这一船,几个姑娘并丫鬟也上来,姑娘们各自坐了,侯家的丫鬟们上来两个随意伺候这些姑娘们吃茶或是吃果子,到底算得姑娘们不会在船上玩多久,这些姑娘自己带来的丫鬟们各自在岸上等着。
狄芳拉了关玉颜上了第二条船,船上原做好的几个姑娘一见了关玉颜,登时都拉下脸来,毫不客气的撵她走,道是由她在这船上她们绝对不肯。狄芳并几个后上船的拉着她们几个小声说了些什么,这几个姑娘有的傲着脸子安分下来,有的却甩手走人,上了侯琴那条船。
狄芳笑笑,安慰关玉颜道:“我劝了她们,没事了。”
那些跟着各府姑娘们过来的丫头也是些小姑娘,一见主子不用自己了,各自撒欢玩去了。
船进了莲花中,数金莲时最开心,这朵莲花摸一把,那朵莲花拽一下,只是没有找到莲蓬慢慢的开始失望。侯琴看她这样祸害自己家的花,暗中恼火,时间久了,就成了面上也恼火了,上去拍她一把:“安生点别东跳西蹦的,小心掉水里去。”转头又叫正饿了吃果子的关聆,“你也不看着她,叫她到处的胡闹。”
“她也不是我女儿。”关聆正被小风吹的舒服,懒得理她。
“哼,我还当你真改好了,没两个时辰本性就露出来了。”侯琴嘟囔着,将金莲时从船边拉开,按着她非叫她和关聆一起吃东西去。
驶到莲花最茂密的一处,前头这一船正悠哉,后面的船却出事了。
前头的人自得其乐,或摘着荷花,或是跟侯琴一起作诗,或是用手边的东西扔在水里听声玩,是以后头一声扑通的落水声谁也没在意,仍旧欢欢喜喜的各自说笑,直到听见后面船上有人尖叫,直呼有人落水了快救人,这才半信半疑的七七八八凑到边上去瞧,然而莲花繁茂,遮的严实,也看不见什么。
后面船上的船娘早已伸出篙子去够那落水的姑娘,奈何那姑娘惊慌的只知道挣扎着不沉下去,哪里顾得上身边这根莫名其妙的东西,加上身边莲叶莲花繁多,也看不到,几口水呛下来,已是半死不活的开始往下沉了。前面船上的人也不知道掉的是谁,连是小姐还是丫头都看不出,只跟着干着急,后面船上叽叽喳喳的指手画脚。
船娘见不好,放下篙子脱了外衫,自己跳下水去,不多会儿,从莲叶底下将那姑娘捞上来,扒住船边,船上的丫头帮着把人拉上来。
既然出了事,这花也不好再继续赏了,两条船回头上岸,岸上的人还不知道有人落水,那些丫头们还都各自跑开去玩。船上的丫头搀着落水的姑娘下来,因为没人接应,只好先扶到颂莲亭去,关聆这船人下来一看,方才知道落水的那一个是关玉颜。
关聆愣了愣,忙问后面船上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狄芳一脸歉疚道:“颜姐姐想必是看池中莲花实在的好,想要摘,不成想失足跌了下去,都是我们的不是,没有照看好她。”
边上立刻有人不屑道:“照看?明摆着是她自己不小心,我们凭什么照看她。”
侯琴打发人去叫来关玉颜的丫头,叫人把关玉颜送去厢房,找出一套干的衣服暂给她换上,不多时,侯夫人听闻出了事,忙不迭的赶来,又着人叫了大夫。
这些姑娘里,差不多关玉颜最年长,身量最高,侯琴的衣服她穿不下,便自作主张的要了丫鬟的来,侯夫人瞧见,说了声不像话,将自己的衣服找出一身来,让丫头给昏去的关玉颜换上。
不多时,大夫到了,搭了脉,说是呛水而已,等醒过来就好了。侯夫人见不碍,松了口气,对关聆道今日除了这样的事侯家万分抱歉之类的话,派人通知了关家一声,打算等人醒过来就叫关家的人给接走。
这席聚宴,也算是黄了。
虽是如此,但是这些姑娘们好不容易出趟门来侯家做客,怎么好饭也不给吃一顿就打发人散了,所以侯家依旧摆宴,因桌椅都摆在颂莲亭那边,屋里什么都被预备,临时之间换地方难免仓促,再者关玉颜最近的名声实在是差,没人愿意因为她而不能对着一池子盛开的莲花吃饭,最后宴席还是摆在颂莲亭那里。
关家的厨子都是好手艺,加上得知赏花的时候出了意外,姑娘们不见得有什么食欲,更是变着花样的做了菜食送上来,闻着香味,吃着美味,看着美景,桌上的姑娘们倒是把孤零零躺在厢房的关玉颜忘了个一干二净。
关聆心里不痛快。
她自小和关玉颜一起长大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关玉颜走路行动是多么小心,从小到大,别说掉水里,就是磕一下、绊一下都没有过,哪怕是头上的李子熟了自然掉落,她都能绕着躲开,失足落水,鬼才信。
若是要说谁害关玉颜,关聆心里更不痛快,好好的她自己还没把关玉颜怎么样呢,怎么别人就能先下手了,再说了,就是自己,也没下这么狠的手来,到底是好了十几年的姐妹,关聆虽是怀着想要报复的心回来,但面对面了,总还是下不去那个手。
憋着这么多心思,这饭关聆自然吃的也不痛快。再看桌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不痛快,关聆心里不由得根本不痛快起来。
侯琴看出她不痛快来,推推她道:“不是我说你,关玉颜那样对你你还想为她抱不平是怎么的,当自己是菩萨啊,吃你的菜,关玉颜那绝对是报应,难道谁还推她。”
偏生关聆还真觉得是有人推的,登时筷子一撂,脸一板:“哪有报应,那都是和尚说来骗人的话。”
侯琴也不含糊,拿起她撂下的筷子敲她的手:“吃你的饭,话多。”
是我先话多的吗。关聆揉揉手指,桌上的人都开心的吃着东西,她也不能去一个一个的把后面船上的人都拉出来问一遍,只得又拿起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