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人》大小饼

6、第六章

　　几日来下了好大的一场雨，浇得人出门就成落汤鸡，院子里汪的水可以养鱼，难得这一日终于雨过天晴风和日丽，侯大人家遣人来说这几日雨下得好啊，下的侯家水塘里的莲花开的特别的好，侯家的千金自视才女，遇上花鸟鱼虫都要吟上一吟，自己吟还不算，定要邀请认识的姑娘小姐们凑在一块听她吟诗，此时侯家的荷花这样的好啊好的，必是又要吟个几百首，于是此时正儿八经的下了帖子来请关聆。

　　只请了关聆，没关玉颜的份。

　　此时关玉颜只暗自猜想那些下人必然在编排她，却不想别人家的姑娘请人赏花都会没有她的事，心中一惊，忙打发身边的丫鬟去探听为何这一次连请都没有请她，她身边的丫鬟哪一个不知道她现在在外的名声，不过是各自闷声不说罢了。那丫鬟假装出去打探一番，回来细说外头怎么说她蛇蝎心肠，在家欺负幼妹，在外弄伤了别人家的小姐，说她怎么嫉妒人家出身好，摸样好，因自己是小妾生的，又长的夜叉星似的，就到处害人。

　　丫鬟回着，关玉颜已经气得浑身乱抖，流云呵斥那丫头退下，那丫头哼一声扭身就走，更是把关玉颜气得不行，指着丫头离去的门手指头都在抖：“你瞧瞧，你瞧瞧这些人……”

　　院里的丫鬟婆子早已瞧出关玉颜与内与外都不济了，便个个怠慢起来。流云倒了杯茶来劝说关玉颜道：“那些人，哪个不是见谁不济了就去踩两脚，狗眼看人低，姑娘别生气，待日后扳回来，到时大口啐她们。”

　　“扳回来，怎么扳？”关玉颜颤抖着接了茶，实在是喝不下去，“你看看这关家上下，上头的那几个哪一个不是护着关聆把她当心肝宝贝的，我那个娘虽是个妾，但若是对我多疼些……我、我也不至于……”关玉颜说着说着伤心不已，捏着帕子哭起来。

　　流云忙帮她擦眼泪：“姑娘别哭，姑娘是女儿家，就算在家中如何不如意，日后嫁了人，不正是从头来过，姑娘也到了待嫁的年纪，过几年嫁了人，夫唱妇随的，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关玉颜听她说到嫁人，羞红了脸，转念一想，又悲切道：“外头都说我毒如蛇蝎，丑似夜叉，哪里有人会来娶我出这火坑。”说罢又哭起来。

　　这下流云也没的好劝了，只得由着她哭去。

　　待关玉颜哭累了，流云伺候她洗了脸，端水出来倒。门外的小丫头正凑在一堆嗑瓜子说闲话，见了她阴阳怪气道：“哟，流云姐姐真是忠心不二啊，大姑娘都这样了，你还这么任劳任怨的伺候，真是让人心暖。”

　　流云当然知道关玉颜一夜名声坏成这样，以后关家日子艰难，恐怕嫁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奈何这伺候人也不是自己挑主子，分给这一个，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她现在只盼着关玉颜早些出嫁，若是自己命好，关玉颜嫁的人不错，待自己年纪大了，也能配个好人成家，若是不济，她想，凭着自己的姿色，努力一下，混个妾室还是绰绰有余，毕竟关玉颜的相貌实在只是还不错而已。

　　关玉颜躺在床上，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讥讽话语，一通的心烦，不知为什么自己那个素来没心眼，傻乎乎的笨小妹怎么就机灵起来，学会倒打一耙了，都是因为自小瞧着关聆粗枝大叶的在这些背地里的小动作上不上心，她才会大意到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关玉颜越想越烦闷，随性闭起眼睛。

　　外头难得的安静片刻，突然又吵嚷起来。

　　柳姨娘破门而入，见关玉颜看似很悠哉的躺在床上休憩，一团子火气差点把她的头发燎了，上去一把把关玉颜从床上拉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还睡得着，今个连侯家都不清你了，你倒安生睡觉，该说你心大还是缺心眼，趁着还有时日，还不赶紧去求求夫人，求求二姑娘带你出门子，往日都请你，这一次突然不叫上你了，叫人看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让人怎么说。”

　　关玉颜本是满腹委屈，偏生柳姨娘这样一通呵斥，她抿起嘴，赌气抗拒道：“就是夫人和关聆在背后诋毁我，如今反叫我去求她们，我不去。”

　　柳姨娘闻言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气的柳眉倒立，怒气冲冲的推搡她道：“今个你不去也得去，有侯家的不请你，以后别人也能不叫你，家家都避着你，你还怎么能嫁个好人家，下半辈子我去依靠谁！”

　　柳姨娘一行说，一行跌在床边撒泼似的哭。

　　关玉颜何曾不想被人请，现在没有被人邀请不说，一者就算厚着脸皮去，外头的人那样传她，她就算去哪有脸面见人，二来，要她去央求李夫人和关聆，此时此刻还真做不到。对着撒泼的柳姨娘，关聆心中一酸，也哭起来。

　　墨玉准备着关聆出门的衣裳，玲珑喜滋滋的从外头跑回来，墨玉刚斥责她一句真是抓着人用的时候又疯着跑哪去了，玲珑一巴掌捂了她的嘴，欢快的对关聆道：“姑娘，姑娘，大姑娘在房里正和柳姨娘对着哭呢，说起来真好笑，听说就是为了侯家姑娘没请大姑娘，那边就对着撒泼呢。”

　　关聆还不知道原来侯家没请她，想了一想，泄气道：“没被邀请不是很好，侯琴的诗谁真的喜欢听，作的又没趣儿还常常喜欢作，作出来非一定要人去听，我倒巴不得不去听她的呢。”

　　“话是这样说，就算不去，谁也不愿意是没被邀请的去不得。”墨玉道。

　　“姑娘要不要过去看看热闹，那一房闹得可是欢心呢。”玲珑道。

　　关聆很想去，但感觉去了貌似不好似的。墨玉道：“姑娘和大姑娘闹成这样怎么好去瞧，让人说咱们幸灾乐祸也不是什么好事。”

　　“偷着去瞧瞧呗，哪里非得让人看见。”玲珑撺掇关聆，“姑娘去瞧瞧吧，闹得可好玩了，柳姨娘撒泼容易见，大姑娘对着撒泼可不容易呢。”

　　关聆越听越心动，站起身来往外走。墨玉只得掐玲珑一把，恨道：“你就不安生。”

　　玲珑拉着墨玉去追关聆，笑道：“等你瞧见那情形看你还骂我不。”

　　关聆绕到关玉颜房外，瞧是看不见人了，只能听见关玉颜房里一团乱，外头光溜溜一个人也没有，正方便关聆凑过去偷听偷看，只见里头柳姨娘头一个哭的满脸胭脂水粉糊成一团，头发散乱，跟鬼一样，骂爹骂娘骂老天骂女儿。关玉颜默默抽泣，哭的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一句话不说的抽的上气不接下去，哭的满脸通红，好似马上就要死过去一样。边上一团的丫鬟婆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乱劝。

　　关聆瞧着忍不住偷着笑，玲珑捂着嘴怕笑出声，扯着墨玉指给她看，三个人挤在窗户底下正各自忍笑，关易安听说后院闹得不成样子，正好赶来。

　　没瞧见房里怎么情形，先看见外头这三个，眉头一皱：“你们在这做什么！”

　　关聆吓了一跳，猛地回身一瞧，见是阿爹，心道不好，扁了扁嘴道：“听说姐姐为了没有被请去侯家赏花正和姨娘闹，我本是来想请姐姐跟我一同去，可是……里头闹得好凶啊，我不敢进去。”

　　关易安本来还不怎么信她的说辞，掀了帘子一进门，他顿时相信他的小女儿了。且不说柳姨娘那副鬼样子和关玉颜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是地上打碎的瓷片，就快让人没地方下脚了，能踩的地方都被那些乐得围观的丫鬟婆子占了，兼之柳姨娘骂街骂的够难听，骂关玉颜一个，拉上她自己祖宗十八代不说，还拉上了关家的。

　　关易安拉下脸子，喝道：“这是闹什么！”

　　柳姨娘一见关易安，登时老实了，不骂街也不哭闹了，自知妾嘛，总归是要靠脸吃饭的，忙不迭的用帕子擦脸，换了一脸的笑，迎着关易安道：“老爷怎么来了？”

　　那柳姨娘一脸的花里胡哨，一笑比鬼还吓人，惹得关易安嫌弃。

　　关聆犹自在外头偷看的不亦乐乎，忽听身后一声咳嗽，惊得一回头，瞧见李夫人。李夫人叹了一声：“你呀……怎么就是这么没心计呢，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就不怕惹来一身腥。”说罢，呵斥墨玉和玲珑两个也不看好姑娘，这样是非之地还领着姑娘来凑热闹，然后叫关聆快回她房里去。

　　回到房里，关聆想明白了，怪不得去之前觉得去了不好，原来是麻烦会沾身的缘故，幸而今个没出什么麻烦，后又想想，觉得这耍手段她怎么都摸不到门道呢，想来是没人教的缘故，便问墨玉和玲珑两个，怎么样才能把人又收拾的爽了，又让人觉得自己是个贤良淑德，宽厚大度的好人。

　　墨玉吓了一跳，摸摸关聆的头，生怕她被邪风扑了魔怔了。玲珑煞有其事道：“就冲姑娘这么当着人面的问人，可见就不是个多有心眼的。”

　　关聆听她这话，像是有门，忙不耻下问，却把玲珑给问着了，支吾半天不得不道：“这挺安生的日子，谁会斗心眼，不过前几日听小厮说，有几本书写的男人家三妻四妾的乱斗法，听上去倒是蛮合适姑娘看的。”

　　关聆忙叫她去弄来。

　　没几日，玲珑果真捧了几本书来，关聆拿来一瞧，开篇先是房中乐事，写的露骨的很，虽然关聆是嫁过人的，哪里见过这样不知羞耻的文字，登时红了脸，将书丢在地上：“你这找的是什么□□！”

　　玲珑不认得几个字，想看也不知道书里写的是什么，听关聆羞赧道是□□，登时也红了脸，跳脚的骂：“我说怎么那厮给我的时候憋着那样的坏笑，看我不去剥了他的皮！”

　　关聆到底将这书留下，背着没人的时候偷着看了，只见里头确有妻妾见斗来斗去，看着十分的舒心爽利，只是不知自己用出去会不会这样好用，而且上头还有个火眼金睛的老夫人，不晓得会不会被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