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人》大小饼

40、第四十章

　　元宵节至，慕道曲家仍旧是冷冷清清，关聆已无视了他几日，因除夕家中无亲眷而落寞寂寥，慕道曲仍旧想要与同样没亲眷的侯春秋拼着过。侯夫人和关聆都是千般万般的不乐意，侯夫人斥责侯春秋：“怎么，搓衣板没跪够不成？”

　　关聆哼道：“上次染的脂粉气不够浓吗？”

　　两人无奈，只得各自在家无趣又安生的各过各的。前几日关聆心中不快，没去煮汤来，今日一想反倒可惜，特地去让张嫂子煮了一碗，亲手捧来给慕道曲喝，慕道曲莫名，尝了一口，里头也不知道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难喝的很，不由看了一眼关聆，关聆哼道：“我特地煮给你示好的，你可别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不给自己台阶下。”

　　既然是示好的，慕道曲也不好说其他，只得忍着整碗喝完，只望她泄了愤就不闹了。不想一次如此，次次皆是如此，还每每都比前一碗更加难喝。这一次实在是难以下咽的口味，慕道曲尝了一口便吐在茶碗里，皱眉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你要我天天给你煮汤喝，就算现在我与你不和，不是一样煮给你，反倒你挑三拣四的是想要怎样？”关聆道，“嫌弃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什么意思。”

　　这番气还没过，慕道曲脱换衣裳又掉出一块晶莹透彻五彩缤纷的佩件来，关聆瞧见，拿在手里，觉得光彩流转很是好看，之前却是没在慕道曲身上见过的，因前番慕道曲和侯春秋两个一身脂粉气的烂醉而归，关聆心想必然是外头哪个相好的东西，虽是新鲜好看，却厌弃，因而拍在桌上发难道：“出去偷也就罢了，非要留下罪证来，这与人相好的脏兮兮的东西快拿回去收好，惹我不痛快小心我拿去砸了。”

　　慕道曲瞧了一眼道：“这是前番侯春秋弄回来的，说是稀罕物，叫什么琉璃，哪有什么与人相好。”

　　听是这来历，关聆拿起来细看，越看越喜欢。慕道曲见状又道：“你若喜欢就拿去。”

　　“我只喜欢这东西，花样难看的紧，我才不要。”关聆丢开手道，“若是圆圆的或是雕花的倒还好，你这一只猛虎，我才不要。”

　　慕道曲也没多说什么，此事就此作罢。之后一日，关聆一早醒来，瞧见枕边放着一件葫芦似的琉璃挂件，五光十色的颜色正是她爱的，忙起床欢喜的挂在身上，特地去寻慕道曲，问是哪里来的。慕道曲正吃饭，看过一眼道：“侯春秋看着稀罕，弄回来不少，侯夫人却不喜欢，正四处送，你说你喜欢这样式，我就要了一个。”

　　关林一开心，之前种种全都既往不咎。

　　眼看天气渐暖，院子里的梅花也谢了，雪也化了，院子里一棵大枯树好生无趣，关聆瞧着叹气道：“就这么一棵破树两朵梅花的，如今春天一到，什么都没得看，无聊透了。”

　　这话传到慕道曲耳中，果真瞧着这院子是无趣的很，又想起关聆曾也说过嫌弃房中颜色暗淡，自己虽不介意，但她年纪轻轻必然嫌弃。别的先不提，慕道曲先让人弄来几棵梧桐来，说是要种在院中。

　　工匠送了树进来时慕道曲并不在家，关聆瞧见问是什么树，丫头也不认识，问了工匠回来，说是梧桐，关聆登时就不高兴起来。凤栖梧桐，凤栖梧桐，你在这是召唤谁呢。因而怒道让人许不种下，拿去砍了当柴火烧掉。

　　梧桐当下可不便宜，工匠不敢听从真的当柴火砍了，道既然夫人不喜欢，那就拿出去卖给别人家也是一样的。墨玉也劝，关聆便让他们将钱退回来，梧桐弄走。等到慕道曲回来，只见地也挖了，坑里空空如也，不由纳闷问道难道梧桐没送来。

　　不等人回，关聆先道：“你还要种梧桐，是不是还要挂上一块牌子，上面亲笔写上梧桐已种好，欢迎凤凰移驾啊。”

　　慕道曲听这酸溜溜，意有所指的话，也不理论，听说是退了树还了钱，也就此作罢了。之后因为梧桐，关聆憋着气总不理他，之前的琉璃葫芦虽因是慕道曲送的，总想着赌气扔在一边不再戴着，却着实喜欢舍不得。因天气日暖，道路将通，慕道曲出征之日也在即。

　　之前没听说过做了将军的都是不出征的，眼看慕道曲至今活蹦乱跳，又没见识过沙场凶险的关聆并未当做一回多需要重视的事，只到慕道曲临行之日，才问了两句要去多久，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慕道曲却陪她坐了大半日，说了些家里贵重的东西都锁在阁楼里，银钱差不多也都在她手里，自己手里还有些银子，一会包好了都送来给她收着，顺便交代了一下家中地契田契，下人的卖身契之类之类。关聆听着老大的不吉利，便道：“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出征，没听说哪一次你回不来的，要想说回来再说，我懒得听。”

　　慕道曲无奈，只得住口，干坐了半晌，又道：“若是平日里无聊，回去娘家也可以。”

　　听他说的总觉得像是交代后事，关聆心中不由也有些不安生起来，忙劝自己以往都没事的人，怎么这回就会出事呢，何苦来自己吓自己。

　　慕道曲并没穿着一身盔甲，虽是一身戎装，也是轻便之装，瞧着比素日在家里更多了一丝英武，关聆多看了两眼，待时辰到了，送他出了二门，等回来房中，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玲珑一面收拾屋子，一面咦一声，往关聆身上瞅瞅，道：“奇了。”

　　墨玉问怎么了。玲珑道：“素日夫人最喜欢的那个葫芦怎么不见了。”

　　关聆听见，在身上找找，果然没有：“好好找找到底那去了。”难得慕道曲有一回心思送了自己点东西，可别丢了。后来竟是没找到，玲珑道：“别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婆子偷去了吧？”

　　“谁不知道夫人很喜欢那个，还敢偷，大概还是掉在哪里了。”墨玉说着让人接着去找。

　　虽然慕道曲自来话少，在家不过是个聊胜于无的存在，此刻走了，却让人顿觉少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似的，因而关聆事事没兴致，如今又少了东西，玲珑墨玉生怕关聆心里憋闷，各自没话找话，墨玉说了半天，没人理她，玲珑费心挑了个关聆大概会有兴趣的：“前两日我听来的大姑娘那边的事，好笑的很，那徐二公子不是养外室被家里人发现。徐老夫人要将外室接进门，生了孩子就将母亲打发出去卖掉吗，那徐二公子也不是好相与的，心腹手下里刚好有一个的婆娘也怀了孩子，月份和外室的差不多，那徐二公子就将那婆娘充作自己外室领进门，和那心腹道若是孩子生下来，该是谁的还是谁的，他自然会还他，再接自己的进门，若说卖了哪婆娘，只叫他将人拉去卖了，说卖了就行，到时候自己领回家去，皆大欢喜。”

　　玲珑说了半日，见关聆倒都听着，十分得意。关聆对墨玉道：“大概刚才去二门，将东西掉在哪里了吧，那些丫头恐怕不细心，你亲自去找找。”墨玉答应着去了。

　　关聆想到关玉颜和徐百这对狼心狗肺的绝配一对，就心中来气：“那徐老夫人难道是傻子，下人的媳妇怎么也能错认。”

　　玲珑就知道别的她不听，这个准一听就错不了，笑道：“别提了，那婆娘做事麻利爽快，天生一股雷厉风行，虽说其貌不扬，一身的爽利却很得徐家上下喜欢，又朴实没心机不矫揉造作，眼里又有活，又会伺候公婆，妾嘛，本来也不求多好的人家，别人不说，徐老夫人，最是喜欢她的，成日心疼的的不得了，虽然当着大姑娘不怎么表现出来，背地里却是十分的疼她，看样子，都舍不得以后将她卖了呢。”

　　关聆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由好笑道：“若是日后徐老夫人果真舍不得，非要留下那媳妇，知内情的怕是不是要哭死就是要笑死了。”

　　“可不是，徐二公子正为此发愁呢。”玲珑笑道，“若是徐老夫人知道儿子这么骗她，不知要发很多大的火呢。夫人你说，要不我们使人将真相捅给徐家知道？”

　　别说徐老夫人了，若是关玉颜知道，恐怕也要气死了，关聆想了一下却道：“现在让他们混过去吧，等日后徐老夫人果真十分的喜欢那媳妇，非要留下不可的时候，再暗地里叫人戳穿也无不可，前几日我没心思，姐姐是还在娘家住吗？”

　　“别提这个了，大姑娘闹得是丢脸死了。”玲珑说着又笑起来，“大姑娘赌气回家，徐老夫人后脚就把那假外室给接到家里来，还传了话来，说大姑娘若不爱回去也不急着回去，反正她个老婆子也有孙儿要抱，那不争气的肚子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舒坦就好。大姑娘一听，这是要将她顺势撵走，那哪行，也顾不上请啊劝啊的，自己灰溜溜的早就回去了。”

　　关玉颜的事关聆只当笑话听，倒是家中没了慕道曲，守着空房寂寥的很，关家那边心里掂量关聆一个年轻小媳妇独自在家，若是让人说出什么来可就不好了，于是打发人来请回娘家去住，关聆自己住着也无趣，便收拾了东西，该锁的锁好，该带的带上，当日搬了回关家去住，仍旧是睡她出阁之前的屋子。

　　此时关锦华已经会跑会走会乱叫，瞧家里来了个不认得的姐姐，长得又好看，成日缠着吃睡都要在一处，亲姐弟两个李氏也放心，只是怕关聆没养过孩子不懂得细致照料，因而夜里还是带关锦华回去睡。

　　黄姨娘肚子很大看上去快临盆似的，细一问却还不足月，因为肚子大而被柳姨娘常念叨不是怀了个哪吒，就是怀了个野种，怀着身孕本就心思古怪，在被人添堵，更是不省心，因而黄姨娘的气色并不很好。

　　李氏和关聆一同吃饭，关锦华在一边捣乱，伸着小手抓这个抓那个，抓完了放在关聆碗里眼巴巴的等她吃。李氏怜爱的拍了关锦华油腻腻的手：“用手去抓多脏。”说着让关聆别吃那些。孔雀和瑾儿留在将军府看家，墨玉与玲珑跟回来伺候。墨玉给关聆换了新碗。李氏又道：“不知你知道不知道，原来和你姐姐说过亲事的那个苏秀才，如今娶了丞相的千金，飞黄腾达，前些日子听说还当众给老爷脸色瞧，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了，不想想当年只有我们家收留他。”

　　“‘嫁’的好，没法子嘛。”关聆笑道。

　　李氏瞪她一眼，叫她出去不可这样说话。丫头带关锦华洗了手回来，关锦华球似的滚在关聆怀里，伸着手要肉吃。关聆好笑道：“娘，弟弟也没怎么见过我，怎么和我这样亲？”

　　“这么大的孩子，都好去找那好看的人去。”李氏摇头道，“那好看的丫头他哪个没缠过，气的你爹跳脚的骂长大必然是个色胚。”

　　以往关聆更愿意和关玉颜一起说笑而不愿和李氏一起，因为李氏总会管着她，因而如同今日这样坐在一块细细说来，不想李氏原来也是个这样喜欢闲话家常的。李氏又道：“倒是没想到徐家那里原本待你姐姐当个宝贝似的，最近却像是突然翻脸不认人一样，你那边可还好？慕将军待你可仍旧好？”

　　“还和以前一样。”关聆心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闷。

　　李氏却愁眉道：“怎么说也是相处日久，怎么没有待你更好些吗？”

　　“这个嘛……”关聆想了半晌，觉得一如既往这个词特别合适慕道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