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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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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李夫人不敢将此事告知老夫人,只和关易安透了口风,关易安恼怒关玉颜下手着实没轻重,若是那头无事倒还好说,若是果真不如意,别说金夫人那性子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就是自己,脸上心里怎么过的去。关易安满员了李夫人几句,责备她怎么不看好女儿,李夫人不好分辨,只得听着。关易安说着说着,总觉得哪里不在点上,后来恍悟,自来这关玉颜也不是李夫人养着的,如今责备也责备不出什么来,便命人叫了柳姨娘来责骂。
关玉颜回来哭丧着脸,柳姨娘虽然想问,怎料人家怎么也不说,又料想是跟着李夫人去的,不会受什么委屈,便也不放在心上,此时被老爷唤来,很是莫名。
当着丫鬟和李夫人,关老爷劈头盖脸的指责柳姨娘管教不好女儿,弄得她十分的没脸。这柳姨娘既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出身,连小家碧玉也算不上,自是没那么多的涵养,被数落的多了,忍不住回嘴:“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惹的老爷这么大火气,按说玉颜是我带大的没错,可在家里也不见她出什么闪失,怎么一和夫人出门一趟,便闹出这么大的火气来,我倒是不清楚。”
李夫人见关易安不是那么好脸色,八成没耐心将来龙去脉说给她听,便自己说了前后因果,柳姨娘听到不过是关玉颜推了金姑娘一把,登时哧了一声:“我当什么大事,小孩子家推推搡搡的多了,就是聆姑娘也没少推搡玉颜,怎么今个这点子芝麻绿豆的小事也成大事拿出来放在台面上讲,难不成他们金家就是金枝玉叶碰不得?”
关易安见她说不到两句就要插嘴,登时火气上来,抬手扬了茶杯,摔了一地的碎片。柳姨娘怎料老爷是真的动了大怒,慌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句。
“你养的好女儿如今惹出这么大的事来你还说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关易安怒道,“今日我的话放在这里,金姑娘若是没事也就罢了,若果真治不得,就算是要玉颜做陪嫁,也得保得金姑娘找个好人家!”
说罢,呵斥她退下。
柳姨娘忙不迭的退出来,到底也没听出来关玉颜到底惹了什么祸出来,只听关易安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做陪嫁,不由慌了神,派了小丫头去打听,方知关玉颜这一失手失了多大的方寸,惹出多大的麻烦,登时冲回去对着关玉颜又是骂又是哭,哭诉熬了这么多年值得了她这一个闺女,还指望她能日后嫁个好人家,自己的日子也有个指望,谁知如今这么手欠惹祸,果真给人做了陪嫁,那她还活个什么劲,不如当初生下来就扔在马桶里溺死省心。
关玉颜一听爹居然这样讲,登时心凉了一半。
待关易安些许平了火气,李夫人叹道:“老爷这话也未免太重了些,怎么说要玉颜去做陪嫁,终是……唉,若是这话传出去——”
“传出去也好,也显得我们诚心诚意的过意不去,至于要玉颜做陪嫁,金夫人也不见得做得出。”关易安只觉得头疼。
李夫人摇摇头,金夫人今个那架势,别说是要玉颜做陪嫁,就算做粗使丫头恐怕也是难泄心头恨。
玲珑给关聆卸着发饰,忍不住的偷笑,惹得屋里人都不住的瞧她。墨玉忍不住道:“大晚上的你乱笑什么,怪吓人的。”
玲珑道:“你没听前面传,说是要将大姑娘送去给金家小姐做陪嫁。想不到这过个寿辰,还过出这样可笑的事故来。”
墨玉打着眼色叫她别当着关聆的面嚼舌根。玲珑察觉,讪讪的闭起嘴。
关聆却接起话头道:“阿爹哪里会真的让姐姐去做别人的陪嫁,大概也只是气头上说两句罢了。就算阿爹真的狠心,柳姨娘也必然闹得让阿爹狠不下心。”
虽然速来柳姨娘那头对关聆备受宠爱颇有微词,就是关玉颜也偶有不愉,关聆却是娇憨的性子一根肠子通到底,与关玉颜一心的姐妹情谊,未尝出过嫌隙,故此墨玉拦着玲珑不叫她在关聆面前乱说,免得惹得关聆不悦,谁知她今日却是这样接,不由犯了迷糊,不知关聆这是闹得哪一出。
玲珑见关聆像是想接着听,开了的话头也不容易憋回去,便话匣子一开,张口便道:“这次不一样了,听说柳姨娘被老爷当众给了没脸,被骂的跪着退出的门。哼,那一头三天两头的说我们这也不好那也不是,今个算是老天开眼落了报应下来了。”
墨玉恨不得上前踢一脚这个口没遮拦的丫头。
关聆撇过头来:“柳姨娘那边都说我们什么?”
“说姑娘骄纵任性,事事压着大姑娘一头,不给他们好脸色,说我们这些丫头也狗仗人势的欺负他们,话说的难听着呢,就连大姑娘每次从咱们这回去,也时不时的唉声叹气给人看,好似我们多欺负了她似的,一句坏话不说,愣是比说了一车的坏话还好用,真不知道大姑娘跟谁学的这么歹毒。”玲珑一股脑的说了一大串。
墨玉听不得,上前推她道:“跟姑娘胡扯这些小人乱讲的话做什么,还不去把床铺了帘子放了好睡觉。”
玲珑忙去铺床。
墨玉瞧着关聆的脸色,不像是好的样子,支吾道:“姑娘别听玲珑乱嚼舌根,大姑娘其实……”她支吾半天,倒是不觉得大姑娘除了整日的怯怯弱弱拿腔作势之外有什么好,一时间抓不到说辞,只得道,“还是挺好的。”
你这话里话外可听不出挺好的含义来。关聆闷头自往床上躺着去,夜里黑乎乎的一团她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着玲珑的话,心想怨不得自己落难的时候关玉颜会说那样的话,原是早就心有不满。又想到怨不得自己总觉得似乎自己在外的名声并不好,之前思前想后到底也没做什么值得人如此执念的事,原来竟是从关玉颜那一房流言出去的。
想想当初真心实意把她当亲姐姐,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到底自小来的顺心如意,没经历过几次的人心不古,终究不是很信服,于是两厢里纠结的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
第二日一早起来,玲珑伺候关聆洗脸,喳喳呼呼的一声叫:“哎呀,姑娘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吓得房里鸡飞狗跳。
墨玉凑过来一敲,瞪玲珑一眼:“叫的那么吓人我还当怎么了呢,这不是好好的吗,一大早的鬼叫。”说着,将玲珑推到一边,自己伺候着关聆扑粉抹脸。
对着镜子,一晚上都是瞎翻腾的关聆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去请过老夫人和夫人的安,在老夫人房里吃了饭,关聆出来,走在回房的路上,路过凉亭,停了下来,遣墨玉道:“姐姐昨日受了委屈,今日心情一定不好,你去请姐姐来,就说我要与她说说话。”
墨玉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是闹哪出,却也不好多口舌,只得去了。
关玉颜确实昨日受罪大的不愿意出门,奈何墨玉软磨硬泡,只得带了丫鬟叹着气的来了。亭子里关聆垫了褥子坐着,一副等待多时的样子,见了关玉颜,忙起身道:“姐姐可来了,快过来坐。”
关玉颜见她悠闲自得,还真是找自己来单纯的说说话,想到昨日自己的百般委屈,不由心里暗火汹涌,面上还是那样温柔可亲,耐心的陪着关聆说了半晌。眼看着毒日头要出来了,墨玉提醒关聆毒日头底下呆久了恐怕又要中暑了,关聆这才肯关了话匣子,让关玉颜离开。
瞧着关玉颜带着丫头离开,关聆默默坐了一会儿,径自偷偷跟在关玉颜后面,墨玉不知何故,只得也跟着。
路上,正巧一个掌事的媳妇去回夫人的话,迎头瞧见关玉颜,忙不迭笑道:“姑娘早啊,这日头正盛的时候,怎么出来逛,不怕晒着?”
关玉颜愁眉一笑,她身边的丫头流云却道:“哪里是我们姑娘想出来逛,是那二姑娘,没早没晚的烦了我们姑娘,毒日头底下说了半天话,你知道昨个我们姑娘失手惹了祸,挨了好一通没脸,今个二姑娘巴巴的找了我们姑娘去挖苦,一大早的给我们添堵,嫂子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流云!”关玉颜软绵绵的喝断,“聆妹妹自小就是那么有口无心,你别这样讲。”
流云撅了嘴,还在嘟囔:“本就是嘛,二姑娘常常掂着话挤兑姑娘,事事压着姑娘欺负姑娘,也就是姑娘好性儿才不跟她争,若是换了别人,哪里受得住这口气。”
“话说也是,我冷言瞧着,二姑娘倒是经常给大姑娘气受,夫人也不管着些。”这媳妇顺着话便往下说,“细想也是,夫人是二姑娘的亲娘,当娘的哪有不偏心眼的,只可怜大姑娘,温软的好脾气,待人也好,怎么偏成日受这个气。大姑娘也别恼,这素日娇惯缺管教的人,别看今日张狂,待日后,自有老天收服,咱们也犯不着生这个气。”
两下里又闲聊几句,便各自走开了。
关聆气的脸都白了,拉着墨玉的袖子,身上直抖:“你听听……你倒是说说,方才我有一句提昨日的事吗?”
墨玉若是早知道关聆是来偷听墙角的,定然不会让她来受这份闲气,此刻只得道:“何苦呢,这些个小人口里胡说八道,姑娘何必自己非来惹肝火找不自在。”
“是我自己找不自在吗?”关聆恼恨道,“她这样败坏我的名声,幸而我是知道的,若是不知道,成日把她当好姐姐,自己背地里被人骂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关聆喘了口气,有点心里没底,“墨玉你说,我真是那欠老天管的人吗?”
墨玉扑哧一笑:“姑娘你是气糊涂了,那些个小人口里的话也有的信?他们口里虽然这么说,心里未必真的信,不过是在谁跟前就讨谁的好罢了,不信姑娘再到夫人房里听听,保证正夸姑娘好呢。”
虽是这么说,难保这些下人回家之后夜里不拿她磨牙,以前她还纳闷自己深宅大户的谁也见不着,怎么人人都觉得她骄纵任性,想必都是关玉颜没事放风出去让人去讲,讲得多了,外头的人就当做是真的了。
凭什么坏事你做着,坏名声我担着。关聆越想越气,更是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