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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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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将军府如同别人家一样热热闹闹的张灯结彩,置办了大桌的酒席,待吃的时候,却是冷冷清清的两个人而已。关聆撑着下巴瞧慕道曲,无趣道:“只有我们两个?”见慕道曲点头,苦闷道,“你家都没亲人了吗?”
关聆到底不清楚慕道曲和金家的恩怨,只知道过年过的这样实在是太凄凉了,不知为何非要弄这么大的桌子摆这么多的菜出来更显得人丁单薄的可怜。
而慕道曲见她如此失望,不由后悔没有如往年一样和姓候的一起凑着过,虽说是两家凑在一起还没别人一家子人多,但好歹比现在强得多。
一时两人吃了饭,因实在人少无趣,关聆没什么兴致的回房去了,慕道曲多坐了片刻。
关聆在房中闲极无聊,只得拿了书来看,总觉得除夕这样的日子过的这样萧条实在让人心里难受,因而也看不下去两个字,待慕道曲也回房来,瞧着他一如往昔的神色,料想他大概是习以为常不在意的,但她却受不了这样安静,便扔下书上前纠缠他道:“除夕这样的大日子,家里却还是这么冷清,你不觉得这样不对劲吗?”
“慕家独我一人,无法热闹。”慕道曲道。
关聆想着你不是和金家是亲戚吗,怎么不拼着过?想起前些日子都说了姓金的不许进门,她也不愿意去瞧金夫人的脸子,便识趣的不提这茬,想了一想道:“这两日也就算了,初二我们回去关家,你和我们一起过过看热闹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说到回娘家,关聆猛的想到还没准备礼物,忙叫着墨玉去准备,墨玉笑道:“夫人别急,老爷早让人备好了。”
关聆暗暗瞧慕道曲一眼,口中道:“准备了什么东西拿来我瞧瞧。”
墨玉叫人将东西搬来,东西不少,都是成对的,关聆瞧着都是好东西,对着一对青白的瓶子爱不释手,眼巴巴的拿出来不肯放回去,墨玉几次提醒关聆东西是不是该收了,关聆方小声道:“这对瓶子我喜欢,留下来我用好不好?”
“喜欢就留下。”慕道曲道。
于是关聆欢欢喜喜的半路打劫了送娘家的礼物,快快乐乐的摆在自己房中。
除夕须守岁,因人少无趣,不能摆宴席守,干受又无聊,关聆便说玩点什么好了,因慕道曲在这里,总得想个他会玩的,因而十分头疼,也因为慕道曲在这里,墨玉玲珑这干人不好太闹腾,都等关聆自己去头疼。想的关聆烦了,干脆甩手不想了,问慕道曲道:“你自己说你会玩什么?”
以前的过年,不是没有他的份,就是和侯琴之父侯春秋一起饮酒混过除夕,现在被关聆一问,回头细想,竟然除了喝酒想不出自己还会什么来,因而无言。
玲珑见冷场,心知关聆耐性有限,再折腾下去恐怕就要生气使性子了,便道:“我倒想到一个,老爷肯定也会。”关聆忙问是什么,玲珑道,“投壶。”
关聆倒没玩过这个,觉得新鲜有趣,心想慕道曲是个将军,骑马射箭都会,这个必然也会,就算不会骑马射箭,听上去就很简单,难道还有谁能玩不明白吗。关聆叫人去准备壶来,却找不出箭,关聆心想慕道曲是将军,自然会有私藏的,便两只眼睛盯着他。
慕道曲见她先前还乱嚷着找箭,回头却只盯着自己,知晓她的意思,吩咐道:“去柴房捡几根直的细的木枝来。”
关聆哼道:“捡什么木枝,真的拿箭来玩才是有趣呢。”
“箭矢锋利,小心误伤。”慕道曲只这样说,仍旧让人去寻木枝。
不多时,孔雀拿了十几支回来,慕道曲拿在手里看了看,倒还不错。关聆想着人少玩没趣味,便拉着墨玉,玲珑,孔雀,瑾儿都来一起,墨玉和瑾儿十分的拘谨,玲珑却是天不管地不管的撸了袖子就要先来。
这个原是外头男人们玩的东西,因而这群姑娘们不知什么规矩,玲珑自称小时候和人玩过,将壶放的老远,定了一条线,一人一根木枝一人一次的投,投不中的人要罚酒。玲珑定了规矩之后自己先来,使劲一扔,虽是接近却是没中,孔雀笑话她两句也去投,还不如玲珑扔的近,墨玉更不用说,自然是不中的,瑾儿甚至只扔了一半的距离。
关聆拿着木枝瞧慕道曲一眼,比划着量了半天,使劲一扔,倒不如孔雀扔的远,因而气得跺脚埋怨玲珑放那么远做什么。慕道曲拿起木枝,轻轻一投,正中壶中,一时屋内静寂无声,关聆气恼道:“不中就要喝酒,那除了他,我们岂不是都要醉死了。成日行军打仗的人,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真是耍赖,过分!”
这游戏究竟不是慕道曲说要玩的,如今却要挨骂,慕道曲不由叹气,本想说既然如此不如换了别的,他不掺和便是,玲珑抢先道:“不如这样,,谁扔的最不济,那就谁去喝酒,这样不就公平了。”
“要说最不济的,瑾儿最是软绵绵,必然是她了,要我说不如将壶放近些,那么远谁扔的进去。”墨玉道。
关聆瞥慕道曲一眼,不忿道:“这不就有个怪人嘛。”
果然女人之间的游戏还是少搀合。慕道曲如此想着起身想要避开,关聆见他想走,忙拉住他道:“赢了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今日非要灌你的酒不可。”说着拉住他一定要他玩。
因为改了规矩,这一次全都各自卯足了气力去扔,宁可扔的超过壶去,也不能让木枝掉在离自己近的地方。一场下来,中了壶的仍旧只有慕道曲一人,落第的却是墨玉。墨玉推瑾儿道:“看不出你平时娇娇弱弱的,认真起来倒厉害的很。”
墨玉饮了一杯,众人继续。
几次过后,墨玉,孔雀,关聆都喝了酒,慕道曲仍然是必中的,瑾儿倒是一次没喝过。关聆自来不胜酒力,面上红红的不满道:“这样你不是总是赢的,这多无趣,要我说,需得不管我们几个谁中了那壶,只要有人中,你就要饮一杯,这才公平。”
从这胡闹的玩法上,慕道曲就没看出什么公平,却仍旧答应。
之后,除了玲珑中了两次之外,之后后来关聆气急了,越过线将木枝塞进壶里的那一次而已,尽管最后一次是耍赖的,慕道曲还是喝了三杯。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慕道曲吩咐人去放炮仗。关聆俨然醉了,听见放炮仗觉得有趣,非也要去,慕道曲拦不住,便让人拿来两个小的给她玩玩。
关聆举着香在手里,站都有些不稳,一定要自己亲自去点,慕道曲怕她弄伤自己,跟着她一同过去,原为护着她,谁知她蹲在地上找了半天才点着炮仗,一点着却飞快兔子似的跑了,压根不用人护着,惹得慕道曲不由苦笑。
如此这样折腾了一夜,倒也算得上热闹。
第二日关聆只醒酒来着。初二的时候与慕道曲带了礼物回娘家。金老夫人知道他们会去关家,便让金夫人也回去,并道若是借着娘家地盘还是说合不到,那就洗干净脖子等休书吧。关玉颜也回门来,徐百没有一起来。
关聆回来,李氏开心非常,亲自去迎她进门。关易安虽然不认同这门亲事,但是嫁都嫁了也只能认了,只是对于慕道曲成了他的女婿这件事上十分的别扭,见到慕道曲也十分的尴尬。
关聆与李氏不愁这些,自去说梯己话,关易安与慕道曲相对无言更加尴尬,好在他们回来不久,关玉颜也被徐家送了来,关易安见有现成的理由可逃,便马上遁走。关玉颜拜见了关易安,称徐家初上京,家中许多杂事难以分身来不了,关易安拉长了脸,不很高兴。
关玉颜已经嫁人,也不需多看着关易安的脸色,只略应承几句便离开说去寻柳姨娘,见平日乖顺的女儿话都不听自己说了,关易安不由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关聆与李氏在一起,李氏仍旧是抱来关锦华来一起,此时关锦华长大不少,也不安生,东张西望的总是想要爬来爬去。闲话中提及,原来黄姨娘也有了身子。墨玉因与黄姨娘本就不错,听见这话不由想去瞧瞧,悄悄回了关聆,关聆就放她去了。
李氏总担心关聆嫁过去过的不好,因而总是问这个。关聆想到除夕人口单薄,不由抱怨不热闹。李氏好笑道:“你真真是个傻孩子,要那么些人心隔肚皮的亲戚做什么,成日想的不过是怎么从你身上捞好处罢了,别的我看不上那慕将军,但惟独他这一世干净无亲眷上我倒是喜欢的很,只要他待你好,在亲眷上着实能让人省心不少,若是当初也能有个……唉,人口多,是非也就多,你呀。”
关聆母女在这里话体己,玲珑一边也是无聊,便去寻墨玉去了,没多久,却听外头吵闹,李氏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不多时丫头来回说是玲珑和柳姨娘正对嘴对舌的吵起来呢。
“成日的不安生。”李氏将关锦华交给奶娘,自己出去,见玲珑果然和柳姨娘说一句回一句的在对嘴,李氏呵斥道:“成何体统,还不都住口。”
因是李氏,纵然不情愿,柳姨娘也得跟着玲珑一起闭嘴。李氏呵斥柳姨娘道:“和个丫头吵闹,成何体统。”
柳姨娘碍于身份不敢和李氏回嘴,玲珑得意的冲她挤眉弄眼,气的她更甚。李氏转头对玲珑道:“和主子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虽然你已经不是关家的丫头,但我还管得着你,自己去和聆丫头说这个月的月钱我扣了你的。”
玲珑登时也蔫了。
关聆见玲珑垂头丧气的回来跟自己说被扣了钱,正纳闷,李氏回来,扫了玲珑一眼:“为什么大庭广众的和柳姨娘争吵?”
玲珑本为李氏不问缘由的责罚自己而不满,见问,忙道:“夫人你不知道,柳姨娘过分的很,明明黄姨娘怀着孩子,她还成日的在黄姨娘窗跟底下骂人,不让人一刻安宁,你说黄姨娘那身子,怎么受得了。”
“黄姨娘自己也不是个笨嘴拙舌的,难道不会自己理论,要你个丫头去冲撞主子。”李氏道。
“黄姨娘外头硬实心里软,吵架也只会那一丁点,哪比得上柳姨娘能唱着骂人。”玲珑道,“夫人也不管管,老实就该受欺负啊……”
李氏瞪她一眼,心道关聆这些丫头倒是越来越没规矩。
关聆听着却觉得黄姨娘怪可怜的,也如同玲珑似的巴望李氏插把手。
“我倒是想管,一来那柳姨娘都是背着我欺负黄姨娘,我就是想,也得不着机会,二来,唉,你嫁人之前我不好说,如今说了也无妨,你爹着实不喜欢我这样的女人,对柳姨娘那样的却是情有独钟,就是黄姨娘,性子上也不是你爹喜欢的,她两人冲突,就算黄姨娘有着孩子且年轻,你爹却总是更偏着柳姨娘,你爹如此,我也不好说话了。”李氏无奈道。
玲珑不平道:“都是因为夫人性子这样和软才会让柳姨娘张狂成这样。”
“这话到底也不是你该说的。”李氏瞧了眼关聆,又道,“你们当我是天性如此吗,年轻的时候我也争过,有什么用,不过是自苦罢了,如今我有儿有女,也知足了,那柳姨娘再得你爹喜欢又怎么样,还能杀了我不成?就算没我,她的身份也配不上做妻,日子还不是这样过。事到如今,我该得的也都得了,也没什么好争,何苦自己怄气。”
以前只觉得爹娘相敬如宾,柳姨娘张狂的过分,想不到爹竟是不喜欢娘,反倒迷恋柳姨娘的。关聆想到以往李氏温和不争,心中不是滋味。
“只要你和锦华都好,我才安心。”李氏拉着关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