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月下忆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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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平二年，夜桑国与天启国缔结是十年归顺同盟，织絮公主于上元节后前往和亲，开放边境互市，设驿馆，每年进贡黄金一百万两，丝帛千匹，珍珠百斛。共创盛世和谐、友好邦盟。
我在长原城休息了两日，李慕景也没有待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就起程回曲池城，至少要赶在上元节回去。可能这是唯一一次家人团聚了。而李慕景也撤军回天启国，临走时，来看过我一次，只是我避而不见罢了。
几个时辰后，走到云州，与五皇兄回合，我看了他的伤，基本已经大好，只是有点虚弱。看到他时，我忍不住哭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我的亲人，扑到他的怀里狠狠的哭了一场，直到抽噎不止。他也只是拍拍我的背，微微的叹着气。能怎么办呢？
“小妹，不要哭了。”他强笑着，“都哭着不好看了。”
我也就点点头，从他怀里出来，然后去休息了会儿，等到他们安排好云州事务就出发。
袁崇厚老将坚持要在长原城驻守，所以那两万残军也收编在他的名下，作为当地驻军而留下。那些将士也泪流满面，从此，家乡是个遥远的梦了，但是，出于保家卫国，他们又豪气干云的誓死守卫。在祭祀台上，袁将军告慰三军，用一碗混血的酒祭奠死去的将士。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真的无能为力。
“公主，该启程了。”心蓝进来叫到。
我走时，把心蓝带着了，她是个孤儿，幸的谢夫人收留，才能得三餐温饱。而我在路上至少也需要有一个丫头可以给我换药。而碧雪，也哭着要跟着我的，可是，我怎么能让她就此离开她的父母呢？就让她留下伺候谢夫人了。
出了营帐，迎面是一辆上好的马车，我想是考虑到我的伤势和心蓝同是女子吧。常及正在抚摸他的黑马追风。转过头说道。
“公主，快上马车吧，天黑前要赶到柳州。”
五皇兄此时也出来了。走向他的枣红马。他向来沉默寡言，也就对着马夫说，“启程吧。”遂跃上马背，催马先行。
马车一路颠簸，心蓝与我相对无言。五日后，戌时，快马加鞭的我们终于走到了曲池城下。马车缓缓的走过青石路，向皇宫行去。再回来，发现自己竟有了陌生的感觉。
五皇兄和常及俱回自己的府上，临别时，都说要我好好休息，试问，我将只身去到天启国，如何能平淡处之？
从窗帘向外望去，志和殿还是灯火辉煌，而此时徐公公匆匆向这边走来，低垂着头，，尖着嗓子说道“公主可是回来了，皇上在殿内等您很久了。”
我也很想二皇兄，于是也下车向志和殿行去。
“皇兄。。。。。”未见人，声先到。让心蓝就等在了门外。
进门看到二皇兄正从案几旁走下，简单的披着一件披风，匆匆的想我迎来。后面跟着明妃，也是一位二皇兄后宫中我比较喜欢的人儿，懂的自处，亦不会兴风作浪。应该是给二皇兄送参汤来的吧。
“你可是回来了。”说着二皇兄就将我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使得左肩隐隐作痛。我亦不出痛呼出声，还能享受到家人的怀抱几日呢？
许是我皱着的眉让明妃觉察到了。她急呼：“皇上，您把公主弄痛了。”
二皇兄急忙把我松开，还拉着我的手向案几旁走去。明妃很适时的说：“皇上，臣妾这就给你们准备点吃食，想公主也饿了。”说完，福了一下身子就离开了。
三更时分，身子实在撑不住，就辞别了皇兄，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原来，上谷国是想支援我们的，只是许况作为主战派，受别人陷害，关入大牢。又另一位大将率领，却在途中受人暗杀，那五万人如一盘散沙，匆忙的逃回了上谷国。
原来，兹养族的酋长在天启国时受过李慕景的恩惠。
真可笑，注定了我们要孤军奋战，天要亡夜桑国，是吗？
既然成王败寇，既然你要我和亲，既然都无可奈何，为何不能接受？为何心有不平？生在乱世，生在帝王家，那么路途就从来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了，不是吗？既如此，我去就是。
带着混乱的心境，回到织絮宫，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我直接睡到午时三刻，习木来通传，母后来看我。她自从父皇甍后，一直在佛堂诵经，不问世事。如今来看我，许是知道我要走了吧。她摸着我的头说“孩子，母后怎么舍得呀”，还哭得老泪纵横。我竟然就这么淡然了，不再是在母后的面前撒娇、欢闹的孩子了。“如今晞儿也长大了，在天启国要尊夫重教，不要像在皇宫里一样胡闹，知道吗？”我只能点头，母后长久的握着我的手，想要深深的记住这种触感。以后，应该都再也见不到了，之后还叙了会儿家常到傍晚，母后蹒跚着离去，母后也老了呀，而我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关心过她，一直与常及和二皇兄在外面疯玩和闯祸。
晚上，带着习木和心蓝去看了我的二姐莫临玥，驸马谢志恒的尸首运回来时，二姐没有哭，只是摸了下他的脸，然后让放在棺木中，以皇家之礼葬与皇陵。此后，二姐就那样痴痴傻傻的坐着，时不时傻笑。当我到时，她也不过转过苍白的脸来，虚弱的笑笑，不言不语。我一直陪着她，给她讲我的开心的事，偶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姐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小时候都没有同榻而眠过，这晚，我让侍女伺候二姐梳洗后，我们一起躺下。沉默许久后，二姐无声的哭着，泪流满面。“姐，大声的哭出来，好吗？”她使劲抱着我，掐得我的手生疼。我只能拍着她的手，小声的安慰着。她后来给我讲了很多她与谢志恒举案齐眉的故事，一段优雅平淡如流水的生活。而这战争毁了何止一个美好的家庭？
上元节
宫中正忙碌着给树上挂满明黄的绸带，做祈愿灯。在战争之后，所有人都不似往年的喜庆，愁绪满怀。不过，晚上二皇兄登上承雀门与民同乐时，城门之下依然充满着欢声笑语，甚是热闹。很晚了，我与常及提了几壶女儿红和桂花酿在御花园大口大口的喝着，并没有为城中的热闹而鼓动。
“走，去织絮宫屋顶上去。”
小时候，跟着常及和二皇兄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有点轻功。我们二话没说，直接飞过去。清辉洒满整个皇宫。
“来，以后就喝不了了。”说着我就去撞他的酒坛。
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大口的喝下去，酒水沾湿了衣襟也不自知。
“公主，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我抬头，真的，这几个月，就没有看到这么美得夜晚。远处万家灯火，天上星星闪耀。彼此都沉默着，沉浸在静谧安详的思绪中。突然，上空响起了烟花，绚烂夺目。
“看烟花，多美。”我大叫着。
“是呀，很美。”
“你就没有别的话说。”
“就像你一样美，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
“哼，臭美。”
我一拳打过去，他假装痛的倒下。我也随之倒下去。
“常及，以后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吧。”
“不用担心我，曲池城中闺中女子等我可多着呢。”
“你就慢慢挑嘛，我觉得户部侍郎的女儿不错。”
“真的，公主的眼光应该不错，明天就去提亲。”
“本宫眼光想来不错的，哈哈。”又大笑，我有多久没有笑了？
“小毛孩子，公主身份都摆出来了。”
“哼。你不一直叫我公主么。”
“小的知错了。原谅小的了吧？”还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看在你认错的份上，就把户部侍郎的女儿许配与你好了。”
他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随之一换，速度之快，我以为我看错了。“小的还想自由几年呢。”
“那给皇兄说说，等一年由二皇兄给指婚吧，哈哈。”
许是喝了许多酒的缘故，我意识渐渐的模糊，竟睡着了。梦中，我听到了笛声，婉转悠扬，愁肠百结，闻之使人流泪。可能是常及吹的，但是他一直也吹不出这样悲伤的曲子呀。
在梦中，我还记起了好多小时候的事。
我两岁，常及五岁，二皇兄七岁，每天都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跑不动了，就坐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宫女要来抱我时，我哭得更欢畅了。有一次，他们实在无法忍受了，就让常及抱我，我立马不哭了。以后，每次我哭，宫女就急忙去找他来哄我。为此，他们还嘲笑了我好久。
我五岁，常及八岁。我要去爬树掏鸟蛋，二皇兄就是不准。于是我们就偷偷的去，一次，我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常及做了我的肉垫子。当时，他的脚就骨折了，我哭得更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七岁，常及十岁。见他们久不来找我玩儿，我就偷偷的溜出宫，去尚书府找他。那天，我差点迷路了，幸好有两个找到了。原来，他在习武，于是，我也要那个师傅教我，不然，我就灭他九族，吓得师傅冷汗涔涔，当场收我为徒。而他在那里笑得前俯后仰。
我十岁，常及十三岁。我们找到了后山，那是，满山开满了杜鹃，嫣红一片。我奔跑了一天，累的满头大汗，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就让他背我回去。还被母后狠狠的训了一顿。之后，给二皇兄说了，我们就跑去烧烤。我负责烤，他们负责打野兔、架火。从此我们都喜欢上了这项秘密活动。
我十三岁，常及十六岁。他要随二皇兄去到军营。我在宫中呆得快生霉了，于是就跑到军营去了。父皇不允许，我在志和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最后他终是允了。而我是大病一场。就换来他一句“小毛孩子，你这是咎由自取，军营不是女孩子待的地方。”“你和二皇兄都能待，为何我待不得。我就要去。”二皇兄一直对我没意见，随之就说，“常及，小妹就交由你保护了。”他当时就哭丧着脸，说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毛孩，你全占齐了。”看到他欲哭无泪的表情，我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十五岁，常及十八岁。父皇甍。我痛苦了很久，每天常及都会来看我，有时给我讲故事，有时带我出去玩儿，有时给我吹欢快的笛子。有一次，还带我去看赛诗会，他一举夺冠，受到花魁之邀，他带着乔装过的我去参观了一回万花楼，甚是美妙。那花魁牡丹知道我是女子后，竟然大叫了，又引起一番鸡飞狗跳。我俩逃过了龟公的追打。在湖边大笑，还去吃了一碗云吞面，是那段时间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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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我竟流下泪来。迷迷糊糊中，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月下忆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