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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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周围明显都很兴奋，女生都在讨论着周围哪家新开了个饰品店，哪家的贺卡种类多发卡漂亮。
安濛转过头：“江芷青，下课一起去挑贺卡吧，马上教师节了哦。”新调过的位子，沈粤离自己有些远，自己的新同桌是安濛。江芷青将目光从窗外调回来，贺卡，贺卡，这东西似乎从未在自己的生命力出现过。她将左胳膊贴着墙壁，凉凉的触感很舒服，缓解了丝闷热。 “那个，我下课后可能有些事情，数学老师想找我写下名字。”倒不是推辞，作业本为了美观，老师喜欢找一个写字漂亮的人统一给写上名字。
“没关系，我都跟沈粤说好了，等你一会，也就一会的事。”安濛笑了笑，安静甜美的女生。
芷青没有再推，放学后去数学老师那抱作业本，周显将那一摞作业递过去，“写完后直接送过来就行了，这儿办公室关门挺晚的。”芷青朝着这个黑胖黑胖的小老头点了下头就接过来走了出去。
八班在二楼，走廊里到处都是人，有点挤，芷青护着那一摞作业本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己教室，放在位子上松了一口气，没几分钟，教室里就没剩什么人了，就剩周周，贺敏，宋军几个在那打扫卫生，安濛、沈粤闲得在扯八卦。
每个人的本子上都是用铅笔写好的名字，芷青只需用碳素笔照着写一遍就好了，开学不到2周，她确实认不全班级的名字。碰上潦草不确定的还要问下沈粤她们。芷青擦擦手底的汗，生怕印花了字。
“乔…铭…”低声念着，一笔一划写得工整认真，很美好的两个字。
“沈…粤…”
“……”
“施…施…”芷青咬着笔头，好似是有姓施的，施什么？
“沈粤，有姓施的吗？”
“施？”沈粤锁了锁眉头思考着。
“真是笨哎，施宸哪，我们的班长。”安濛吐了吐舌头，一副真是罪过的摸样。
芷青揉了揉额头，低头瞧着那个字，“哪个chen？”
那边湘，沈粤不怀好意地盯着安濛，扬了下眉，用手指捏了捏嗓子，故意学着安濛的语气，拖了长音：“施宸哪~~~~~~”
安濛轻跺了下脚：“沈粤~”
“呀呀呀，这太阳可真够大的呀，你瞧你瞧，把我们小安安的脸晒得跟红苹果似的……”
安濛真是有些急了，还有好几个同学都在呢，“什么呀，沈粤你讨厌，你不要乱说。”说着就跑去扯沈粤的衣服。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粤眼看安濛的手就在眼前了，一个闪身就坐到身边位子上，安濛左手撑着前方的桌面，右手的指尖刚好蹭到来人的胳膊上，施宸顿了顿，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便绕过安濛径直朝芷青身后走去，停在她身后的位子，从自己桌底下取出篮球。
“施宸…”沈粤轻声喊道，安濛将脑袋转向窗外，慢慢收回右手，紧紧抠着课桌的边缘。
施宸看了眼俩个女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咳咳，是这样的…那个…”沈粤瞥了眼安濛：“没事没事，问你名字怎么写呢？”
呼…安濛呼出口长气，觉得胸腔某个地方涨得似乎要裂开一样，她轻轻抬手捋了下头发，然后微微朝外侧站了站，今天早上有人说她穿这条裙子露出一截小腿很漂亮。她觉得自己浑身绷直僵硬地都快像座雕塑了，就是体育馆门前立着的标准投篮姿势的那座。
安濛笑道：“芷青写名字呢，喏，碰上你的本子了可是不知道宸字怎么写？”
施宸两手抱着篮球，看了眼前面的身影，依旧绑着马尾，发梢扫着脖颈，有几绺被汗浸湿了，贴着皮肤，小巧的耳朵顺着阳光看是透明的，能看到一道道青青的血管，脸颊处一圈淡金的绒毛，背部湿了一块，若隐若现的两根细细的肩带，还有暗扣处有着小小的蓝色印花。
只一眼，施宸觉得外面的阳光“哗”地一声全噼里啪啦晒到到自己身上去了，他像是面对了一个比太阳还耀眼的发光体，直刺得连眼睛都痛起来。他忙往前走了一步移了个地方，手中的篮球“啪”地落地，他极缓慢从容地从桌肚里拿出张张纸，抽走芷青手里的笔。笔端滑滑的有汗，施宸觉得这是有生以来自己写得最丑的一个字，有些丧气。
却还是将纸放到女生的面前，“宸，我的名字，施宸。”芷青看了眼修长的手指，目光移到作业本上。接着一笔一划地写了下来。
男生的脚步声夹杂着篮球拍地的啪啪声一路出了教室，路径窗下，阳光将他的侧影刻在芷青面前的桌子上，一瞬而过，之后一切声响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芷青用手抚着额，手心里全是汗。用力地闭上眼，满脑全是一个身影。
“芷青，芷青，你快点写啦，写完我们出去买东西。”沈粤喊道。
江芷青甩了甩脑袋，天太热了，有点中暑吧。努力稳了稳心神，按了下心脏的位置。
晚上，芷青坐在床边紧紧地捏着下午逛街的战利品——贺卡的一角，盯着上面的图案，很漂亮的立体小钢琴，良久，翻过来，很认真地用手指轻轻划下一个名字，贴近胸口。打开枕边的小木盒，放进去，然后落锁。
寄给你，我的第一章明信片。
八点钟的球场上，“哐”地一声，篮球又砸在篮架上弹了出来，乔铭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施宸，怎么回事？你今天下午好像不在状态。”大头和金刚也跑了过来，一把脱去上衣，“魂丢了？”
“没什么事，可能天有点热。”施宸斜靠着篮架，汗湿的右手按在眼睛上，头上的汗一滴滴地往下滑。头昏昏地有些无力。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施宸猛地弯下身捞起篮球。一段助跑一个跨步上篮，篮球在篮筐上转了几个圈，跌落下来，砰砰砰地一下下跳动着，在昏黄的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靠。”施宸觉得真是有些脱力。
老孙脱下眼镜，使劲眯了眯被汗浸得酸疼得眼睛，用衣服擦了擦，“今晚到这吧，咱要不回家吧。”
一行人推着车向校门口走去，大头将胳膊搭在乔铭肩上，一脸流气样，“嘿，哥们，怎样，班上有什么美女不？”
施宸一篮球打在大头身上，“我说，姓汪的，你还能有点出息吗？”大头晃了晃脑袋：“这你就不懂了，人追求什么啊？不外乎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是吧？”说着拱了拱乔铭，乔铭低声笑了笑：“算是吧。”
“嘿嘿嘿。”大头笑得奸诈，一掌拍在金刚的背上吗，“来。金刚解释解释。”
金刚手攥成拳状掩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扫了一眼几个人，“说俗了点。就是钞票、美女呗。”
“所以呢，我现在也是为了两大终极目标的其中之一在奋斗了嘛，是不是？”大头为自己这一想法得意地不得了，“这也不能怪哥们俗是吧。”
几个人打闹成一团，推推搡搡地向前走，头顶的月亮只是个月牙，像是谁笑弯了的眼睛。
施宸和乔铭他们分别后，一个人骑着车慢慢逛荡，这一带是别墅区，很安静，连出租车都不容易打，绿化也很好，尤其那条人工湖新建成的，湖底下的鹅卵石都像是闪着光。
施宸将自行车放进车库，抬眼瞧了瞧一楼二楼客厅的灯都亮着，他按了密码拉开门进了屋。
“施宸回来啦，你奶奶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让我过来这给你做饭，你的房间刚收拾好了，你洗个澡吃饭吧，菜有点凉了我热下。”施宸靠着鞋柜连鞋带都懒得解直接蹬掉，把书包甩在沙发上，“李姨，别热了，刚在外面吃过了，我回房间睡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施宸进了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就直直地躺倒在床上懒得一动也不想动，顺手抓了旁边柜子上的飞镖就射了出去，25分区，低低咒骂了声。
窗帘拉的很严实，施宸闭上眼睛将自己陷入彻底的黑暗，可是头脑却像是上了发条，有什么画面在慢慢放大不断清晰。
不耐地翻了几个身，又呼地坐起来，将空调又调低了几度，很热的夏天，窗外有知了在叫，听不真切，像是很远很远，一声声悠远绵长。几岁？还住在爷爷的大院里，晚上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清脆的蝉声响成一片。头顶就是月亮，有时近得仿佛触手可及，七夕的时候，赵黎还偷偷溜过来砸葡萄架下守这一盆水非要看牛郎织女，结果第二天早上被大人发现的时候，满身是包，好多天才消。还有小胖，没事就爱站在警卫身后搞怪学动作，无心插柳柳成荫，多少年竟惟妙惟肖，有次偷了套警卫衣服居然都可以以假乱真。仿佛久远了点，又仿佛是昨天。施宸努力将思绪塞得满满的，从有记忆时爷爷的大院开始，直到想得昏昏入睡。
黑暗中，墙壁上的飞镖还牢牢钉在镖盘上，篮球安静地靠在墙角，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详，只是在某一刻，谁的生命乱了节奏，谁的生活乱了步伐，谁和谁有了交集，谁和谁道了离别，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逃离不过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