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零望空

21、8

　　入夜时分，洵独自对着油灯坐在红木桌前，翻看着书柜上找寻出的一本药书。打发半会时间后，门外响起脚步声。洵微微抬眸，黑夜中走出的是一名清秀少年，手中持着一把佩剑，剑上斑驳的沾满血迹，一滴一滴沿着剑身滑落。

　　洵若无其事的合上药书，心里却是极其欢愉。库此次回来，必是了结了贺吉祥，事端的尾末全在他的掌控中顺利完成。

　　“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佯装不知情的洵，稍稍带了关心的语气问道。

　　库臭着脸踏进屋门，甩手将手中的血剑往桌上一压，就势坐在了洵的对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道，“贺吉祥死了。”

　　“诶？”洵故装一副突遭打击样，抖抖嗖嗖的问，“你……你杀了他？”

　　“不。”库提手触摸桌上的佩剑，指尖无意识的划过剑身上的血迹，目光森寒的望着对面虚假做作的人，“杀死他的人，其实是你！”

　　洵颤抖了下，他从未想过如果计划失败，自己所面临的就是另一场的黑暗。但他有足够的信心，库绝对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或许是他心里的阴影作祟，库的这话不过是一种试探。如此想明后，洵镇定的挺起背脊，旁若无事的问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库收回目光起身站了起来，重述起事情的发展，“刚开始经过你热心提醒，自然，我把下药之人从你身上移除，转到贺吉祥身上。也因为如此，我忽视了一件很明显的破绽。”

　　“什么破绽？”

　　“你的关心。”库顿了会，继续道，“平素我们互不往来，即使我哪天死在了竹屋，你也不会正眼相看。今日你偏巧出现在我练剑地方，摆出一副观赏悠闲样，非但有违你平常的举动，就连我药性发作，你的假意关心，都叫人生疑。”

　　“仅仅因为这样你就怀疑是我对你下药，是否太武断了。”洵做挣扎。

　　“那时候我没有想到这一层，直接去找了贺吉祥，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不必我说了……等我解了身上的药性，杀了贺吉祥之后，头脑也开始清晰，今日发生的事情重新在脑中转了一遍，我才明白自己遗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信物。”库从怀里拉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毫不客气的丢给洵，“这封信是我喝完药后，贺吉祥请我离开之时遣回宜国转交给蓝颜，态度极其慎重。试问，一个有托之人岂会对被托付之人下药。”

　　洵拿起被库丢在桌上的信，想到他掩藏在梅林中看到的一幕，由于处在贺吉祥背部，他只能瞧见站在前方的库一口喝完药，随后跟贺吉祥说了些话，就见贺吉祥手臂动了下掏出一件物品递给了库，却不知是一封转交给蓝颜的信件。

　　“诚如你说的，你我平素互不往来，我为何对你下药。”

　　“想知道理由吗。”库冷笑了下，“你对我下药的目的全在那封信中，你何不自己看了，再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

　　这封信不是贺吉祥写给蓝颜的吗，怎么会有他下药的事？难道贺吉祥早就预知会有今天的遭遇，提前备下了遗书？

　　七上八落的洵，动手取出信壳内的信件展开默读。

　　【蓝兄，时日一别也有数月，小弟琐事繁忙，无瑕进城与你相叙，实乃遗憾。曾记得数月前月下畅饮，好不逍遥。醉酒前你问我心中可有属，我仅仅说了一个‘洵’，不想蓝兄点下鸳鸯谱，将洵留在了我的身边，蓝兄成全之情，小弟感激万分。如今，洵放下恩仇无怨无悔伴我左右，甚至海誓山盟，荣享神仙眷侣……】

　　洵咬了咬牙，怒瞪着信上刺眼的墨字，若非贺吉祥已经不在，他铁定会抡起拳头打上他那张欠揍的脸。

　　这封信简直是一派胡言，什么叫无怨无悔，海誓山盟，他洵什么时候开始接受男人了？贺吉祥撒谎也不看看谎言的对象是谁。

　　洵忍着满肚的愤怒，继续往下看。

　　【……喜欢的人常伴相守，何人不欢，独独缺憾自己医术不精，且无法解开爱人痛症。蓝兄还记得无尘在洵体内所下的致命银针吗，每天看着他食完餐点，遭受体内剧烈腹痛，我心也随之掏空。爱之深，急之切，小弟惶恐，生怕哪一天，他便会从我身边消失。】

　　洵看到此处眨了眨一直被蒙蔽的双眼，伸手抚摸着从未发生过剧痛的下腹，至此才清楚，贺吉祥为何每天用汤汁喂他。

　　【蓝兄既已成全小弟，还望体恤小弟之情，恳求无尘取了洵体内银针，给他活下去的自由。】

　　看完信后，洵被信上最后一句话惊得久久无法回神，原来贺吉祥早有解脱他的心思，只要这封信顺利到达蓝颜手中，以他跟蓝颜的关系，蓝颜岂有不帮的道理，无需多久，自己的自由轻轻松松就可获得。那么，自己设计贺吉祥偏走险峰的计策，岂不是叫人可笑，甚至白白牺牲了一条人命，一条一心解救自己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