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零望空

13、尾声

　　= 结尾 =

　　皑皑白雪凄凄迷离，巍峨雪山终年不化。

　　十几年前延绵不断的大雪，停止了千年的飘舞，近年来，偶然会有几场雪舞景象，除外皆是晴朗空明。雪山脚下，过去那一片颓废的树林重新抽出枝叶，沁绿成荫。

　　林中，两匹‘咴咴’的黑马耷拉下头，摇摆着马尾，嚼着树林下清香的嫰草。马前，立着一对风尘仆仆的主随。

　　随从是个竖着发辫的黑瘦少年，清朗脸上双眼微眯，对着前方高耸入云的雪山仰起头颅，极其纳闷，“少爷，这雪山也不过如此，除了雪还是雪，我们赶紧回去吧。”早听闻雪山附近妖魅横生，就连世代居住附近的白莲村，也在十年前因为见识了一只狐妖而纷纷逃离此处，搬迁他地。

　　“担心有狐妖出没吗？这有何必呢，我们既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没得罪过哪一路众神，你还怕遭到狐妖报复。”说话的男子站在黑瘦少年前，声音低沉温醇，煞是好听。咋看男子，竹青长衫，水绿镶边，俊貌伟岸，气宇轩昂。

　　“少爷，你天生性喜狐类，与狐交友，自是不怕狐妖，小四我生来是个家仆的命，能够活一天是一天。”少年耍着嘴皮子，丝毫不怕自家少爷怪罪。

　　男子沉默了会，回背后的人，“雪山之地自有山神守护，妖魅不敢祸乱。你若是害怕，就在此停留。”说完，不等少年惊呼，男子轻功一展，踏出树林，飞奔上雪山。

　　男子姓谢，出生武林世家，据说，他出生那晚，他们居住的临安街上，蹿出多只雪狐，当空狐叫，相当悚然，到了第二天，风平浪静，何事也未发生，之后，他父亲将他取名为狐。

　　谢狐一天天长大，随父练武，游走江湖，途中路遇各种狐类，他却不敢告诉世人，他竟能够听懂狐语。

　　时间飞跃，去了二十春秋，母亲忙起他的终生大事，而他却对任何女子无意，脑中也开始走马观花，窜过每一幅生疏却又叫他心痛的画面。

　　画面中有一位白衣清冷的男子，绝世的容貌绝非凡人所有。男子的身边常伴着一只小小的灵狐，坐与岩洞中。画面一转，茫茫白雪下，一名瘦弱的少年带着温和的笑容，张开手臂，承接住纵身而下的欢乐小童。后面又飞速的流过少年与长大后的小童，各种生活琐事。

　　心中有些烦躁的谢狐，参悟不透画中意思，唯能确认的，发生在画面中的一些事，就在雪山。打着揭开谜底的决心，谢狐带着随从，连夜赶至雪山。

　　当他靠近雪山，望着白茫高山，感受着寒温之别，深邃的双目中不由热眶，胸中涨满道不出的怀念，说不出的悲伤。

　　踏足半山，谢狐听闻不远处有孩童嬉耍玩闹声，放轻脚步循声靠近，过了一个弯放眼望去，前方有几个狐耳兔耳的男女小童，穿着肚兜坐在雪地上，短嫩的小手玩着白雪，捏着各种奇怪造型。其中一个兔儿女孩，开心的捧着手中一团，回身朝一处跑去。

　　那里孤身站着一名衣衫月白少年，其貌不扬，身子单薄，与谢狐脑画面中的少年一模一样，只是，画面中的少年一头乌丝，而他却是满头银丝。

　　“白果哥哥，小梦的兔兔漂亮吗？”女孩献宝的送上手中看不出是兔子的雪状物，可爱的歪着头，看着少年。

　　少年弯下身，认真的瞧了会雪状物，黑白大眼中染上朦胧笑意，伸手顺了下小女孩额头的发丝，温温和和：“小梦的兔兔是最可爱的。”

　　女孩一听，更是开心，激动的跑进其它孩童中，分享自己的成果。

　　白果看着欢作一团的孩子，软和的眸中忽然沉浸下去，身形一闪，出现在谢狐背后。

　　“你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的。”

　　谢狐楞了下，缓缓转身，前面出现在他脑中的少年，与他不过一臂之遥，近得让他陡升紧张，不知如何开口。

　　白果盯着一言不吭的男子，想着莫不是被他吓傻了？“我有如此可怕吗？”当初，他也曾是凡人，又不是妖精。

　　“不。”谢狐突然开口，竟有些口干舌燥，“我...我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跑进我的记忆中。”

　　“记忆？”白果思虑了会，蓦然睁眼，语气轻颤，“你...你是谢狐？”他的小狐吗。

　　十几年前，当他从明镜口中得知小狐已死，肝肠寸断。几天后，明镜告诉他，小狐开始了凡人的转世轮回，投身在姓谢的一家。他激动的想要下山陪他，不想被明镜拦住。

　　他说，“此刻的小狐不再是当年的小狐，你们若能续缘，他自会找你，若是无缘，你找他也是惘然。”

　　如今，转世的谢狐，意识中依然还有他们前世的印记，执意找上雪山，是否是天意成全，还是情缘未了，无论是何，他们的结局已在不言中。

　　白果提手一挥，荧光过迹，谢狐眨了下眼，再望白果，脑中不明之事全然清晰。

　　前世许诺，抱憾终身，情劫在即，以命救命。

　　“白果......”再次唤着少年的名字时，前世之痛，弥漫全身。谢狐上前，一把将前面的少年，紧紧的搂在怀中，仅有如此，才能治愈前世遗留下的满身伤痕。

　　“小狐。”白果闷在谢狐怀里，泪如水下，一遍一遍唤着小狐的名字，似乎千遍万遍都不足以弥补十几年的分离。

　　这时，远远某处，迷迷糊糊传来彼端的许诺：

　　你若轮回，我便守着你的每一世，坚持你的永生永世。

　　白果含着痛彻心扉的泪光，回应着远方的话：

　　小狐，你即为凡人，无法守约，不如，换我承兑你未完的承诺，伴你一生，守你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