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未安，我便无欢》花小白

4、4 “你在

　　“你在开玩笑吗？”李兮兮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平静的白净，“你是说我现在所见的世界是假的？我见到的那些人都不是活人？你一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我疯了！”
　　白净看着她，目光坦然：“这是事实，不管你信不信。”
　　李兮兮难以接受。白净告诉她，她落水以后并没有被谁救起，而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存在于水库之中，是上面那个真实世界的倒。这个世界中的人都是虚幻的，所以那些飞蛾不会攻击他们。那些明明在笑，在篮球场上奔跑的人竟然不是真的？李兮兮感到自己整个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虽然难以接受，但她不能不接受，因为她知道谁都可能说谎，但白净不会。如果他不想说就算选择沉默，但一旦他说，就一定是事实。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她被吓得声音都在抖。
　　白净说：“我会带你回去的。”
　　李兮兮突然觉得很安心。

　　白净说在回去之前他需要拿到一样东西，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李兮兮是不小心落水，机缘巧合下才来到这里，但他不是，他是自己进来的。
　　他说那些飞蛾只是这个世界中较为低等的动物，还有很多攻击力更为强大的物种潜伏在这四周，所以她单独一人很危险。但是他取东西的过程必定凶险，所以跟在他身边也不一定安全。他让她自己选择。
　　李兮兮果断选择了跟他在一起。

　　一路上有很多人跟两人打招呼。白净的态度是一贯的冷淡，李兮兮则是一脸纠结。明明他们那样熟稔地跟她打招呼，跟平常没有两样，但他们竟然是虚幻的，这太诡异了。
　　“不用太在意。”白净安慰她，“这个世界马上就会消失了。”
　　李兮兮不解地看着他。他却不再说话。

　　白净的目的地是7号楼，李兮兮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下巴疼。这个世界是真实世界的倒影，不知道这栋7号楼里面有没有躺着另外一个名叫无欢的怪物。想到这里，李兮兮突然有点后悔当初的选择。
　　不知什么原因，此时的7号楼一片死寂，里面暗影重重，似乎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李兮兮咽了口口水：“师兄，在里头乌漆吗黑的，感觉阴气很重，不如我们明天中午再来？”
　　白净看了她一眼：“我记得你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李兮兮理直气壮：“物质世界都成这样了，还不准我这意识有所改变啊？”
　　白净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随即正色道：“进去之后不要乱看也不要乱摸，紧跟在我身边。”
　　李兮兮忙不迭点头，然后又犹豫道：“师兄，其实这7号楼我进去过。我是说在上面那个世界的时候。”
　　白净说：“这里跟那里不一样，不要大意。”
　　李兮兮认真地点了两下头。

　　7号楼前有块草坪，保养得很好，李兮兮念小学的时候就喜欢跟同学来这里打滚。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草坪颜色看上去比白天暗了不少，风吹草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东西在草中蠕动。
　　李兮兮往白净身边挤了挤，以前也没觉得这里这么阴森恐怖啊，怎么大夏天的风都变得凉飕飕的了？
　　突然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响起，草坪中猛然跃出十几个黑影。
　　李兮兮差点晕厥。
　　那是蛇啊！
　　十几条蛇啊！
　　李兮兮的尖叫还来不及喊出口就见白净衣袖一抖，两人的面前就竖起了一道火墙。那些蛇撞在火墙上瞬间被烤焦，然后纷纷下落，“滋啦滋啦”的声音一直在响，一股刺鼻的腥味蔓延开来。
　　李兮兮刚想松口气，脚下突然传来猛烈的震动感。十秒之后土地开始开裂，刚刚救了两人一命的火墙被吸入裂缝之中。裂缝很快蔓延到两人脚下，李兮兮低头一看，尼玛，这裂缝深不见底，但壁上却都是吐着信子的蛇！
　　“闭眼。”耳边传来白净冷静的声音。李兮兮立刻闭上眼。然后她听到白净似乎在念着什么，那语言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种，诡异的语调竟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破！”白净一声轻喝。随即李兮兮感到脚下的震颤感消失了。偷偷睁开眼一看，白净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地上的裂缝不见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而他们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李兮兮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一个老人。他的脸上的皱纹已经多得看不出真实年龄，但一双细长的眼却精光四射。他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但偏偏又给人一种坚如磐石的感觉。
　　他定定地看着白净，眼中带着难解的光芒：“白氏子孙，我与你祖先也算有点交情，今日我不与你为难，你速速离去，莫再踏入这里半步。”
　　白净也看着他，目光坚定：“既然前辈与我祖先相识就必定知道我此行的决心。”
　　老人道：“这楼内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样，就算是你白氏一脉恐怕也未必能拿到想要的。”
　　白净依旧不为所动：“白净自有办法，只要前辈勿再阻拦。”
　　老人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我知我拦你不住，只是前路凶险，你带着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就算你不担心她成为你的负担也该为她的安危想想。”
　　白净看了李兮兮一眼，李兮兮立刻紧张地看着他，却听他道：“多谢前辈关心，我还是将她放在身边安心些。”
　　老人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李兮兮跟着白净进了7号楼。她是有满腹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按外面那个老人所说，这楼里面的情况恐怕十分危险，十有八九连白净都罩不住。她自知没能力帮上什么忙，但起码不要成为他的负累。
　　出于意料的是，他们从大厅一路走到了地下室，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和攻击。
　　“师兄，那老头子是坑我们的吧？这一路走来啥也没有啊。”她提心吊胆了一路，结果啥也没发生，这不是欺骗她感情吗？
　　白净皱着眉头摇头：“不会这么简单。”
　　推开地下室的门之后李兮兮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兮兮可以确定他们这次走的路线跟上次无欢带她走的一模一样，但是这间地下室却不是上次的那间。这里没有仪器，没有水晶棺，只有无数面镜子。镜子按一定的规律摆放，相互反射，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兮兮看着对面无数个自己，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有人说镜子里存在着另一个世界。她以前是完全不信的，但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她已经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这句话了。
　　白净盯着这些镜子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根50厘米左右的棍子试探性地戳了戳面前的镜子。镜子突然荡出一圈圈波纹，棍子立刻被吸了进去。
　　三十秒之后，李兮兮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转头一看，左边的一面镜子中竟然吐出了一堆木屑。
　　李兮兮倒抽一口凉气。这哪是镜子，这分明是绞肉机啊！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白净说：“是镜妖宓妃。”
　　李兮兮瞪眼：“河伯暗恋的那个红颜祸水？”河伯名叫冰夷，是地祗中地位仅次于岳神的神祗，他风流浪漫，是个花花公子，曾因追恋一个美女而与人间的力士决斗，把人家的眼睛都弄瞎了。水神之中有一个美女叫宓妃，生得那叫倾国倾城，加上又很会打扮，不知道迷死了多少人。这样的尤物河伯当然不会放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宓妃看上了人间的英雄羿。于是河伯冲冠一怒为红颜，跟羿决斗，弄得人间洪水频发。天帝大怒，将河伯封于水底，不到万年不得出水，又将宓妃封于镜中，不见天日。宓妃被锁入镜中后心存怨气，最后堕为妖族，为害人间，后来被天帝的女儿青收服，安安分分地当了面小镜子。
　　白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李兮兮很得意：“上至盘古女娲，下至胡哥温宝，各种野史秘史我都有涉略。”
　　白净说：“宓妃不会主动攻击他人，但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入她腹中成为她修炼的原料。”
　　虽然不是主动攻击怪，但也是只BOSS。李兮兮瞬间觉得前途堪忧：“师兄，咱要不换条路走？要是不小心碰到了这妖镜，我们就成一团碎肉了。”
　　白净却摇头道：“没有其他的路。”
　　李兮兮快哭了：“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危险系数也太高了。”
　　他看了她一眼说：“我既然带你进来了就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出去，放心。”
　　李兮兮还想说话，余光处却突然有一个黑影闪过。她的眼皮一跳，心中在哀嚎，她真的不想再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想法，白净却已经快速地追了上去。他的速度奇快，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李兮兮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跟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突然一个黑影从她左边闪出来，一下扑到她身上。李兮兮被撞了个趔趄，整个人朝着镜子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