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未安，我便无欢》花小白

3、3 李兮兮感觉

　　李兮兮感觉自己在地狱里。
　　热。
　　似乎整个人都被烤熟了。
　　明明她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怎么死了要下地狱呢？
　　“李兮兮，李兮兮。”
　　李兮兮听到有人在叫她，那声音清冷，似乎能缓解她的煎熬。但是他只喊了两声，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李兮兮想大声说“不要走”但是她的嗓子干得冒烟，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就在她绝望的时候那人回来了，他停在她身边，往她嘴里喂了口水。
　　那水宛如甘露，将李兮兮从无边的炼狱中解救出来。

　　睁开眼的瞬间李兮兮以为自己瞎了。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白花花的光。随即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眼睛上：“慢慢睁开眼，现在太阳光很强烈。”
　　待李兮兮的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之后诧异的发现现在竟然是中午，而她落水的时候却是半夜。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净皱着眉看她，脸色说不上好。
　　李兮兮于是把接到室友的求救电话，赶到水库，见到黑影，然后落水的经过说了一遍，又问他：“是你把我捞上来的吗？”
　　白净却摇头道：“没有人把你捞上来。”
　　李兮兮被他这句话吓出了一身冷汗：“没人把我捞上来难道是我自己爬上来的？”
　　白净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只说：“人没事就好，能站起来吗？”
　　李兮兮动了动手脚，发现除了有点酸软之外都还好，便利索地爬起来，蹦跶了两下得意道：“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德，这辈子想死都死不了。”
　　她躺的地方就是落水前站的台阶，虽然被太阳暴晒了一上午还是残留着一些水渍，她这一蹦跶，脚下一滑，要不是白净扶了她一把，她就又要滚下去了。
　　“咳。”李兮兮尴尬地摸摸鼻子，“大概是有些腿软。”
　　白净松开手，脸色不太好看：“小心点，在这里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保护你。”
　　李兮兮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白净的性子那是清冷到近乎冷漠，那会儿她天天缠着他也没见他生过气，现在她就不小心腿软了一下怎么就惹他生气了？

　　“走吧。”白净看她愣在那里不动，出声催促。
　　李兮兮忙跟上：“去哪儿？”
　　“送你回宿舍。”
　　李兮兮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眨眨眼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我真没什么事。”
　　白净头也不回道：“男生送女生回宿舍是S大传统。”
　　李兮兮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这话其实是当初她对他说的，那会儿她跟着他去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缠着他要他送她回宿舍，用的就是这个借口。其实S大确实有这个传统，只是仅限于晚上，这大白天的，校道上都是人，有什么可送的？

　　“晚点我来找你，在此之前不要去任何地方，也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在宿舍楼下，白净这样嘱咐她。
　　李兮兮疑惑地看着他：“师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净认真地看着她：“听话。”

　　李兮兮一进宿舍就被严刑逼供了。
　　周少玲一脸暧昧地看着她：“我看到了，我全看到了，白净师兄送你回来的！两人还在楼下你侬我侬了那么久！说，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李兮兮白了她一眼：“你还能再八卦一点吗？你不知道姐姐现在是劫后余生死里逃生，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知不知道？爱情算个P啊！活着才是王道！”
　　周少玲被她颠三倒四的话弄得头晕，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李兮兮于是把自己的落水的事又说了一遍。
　　周少玲听完后斜眼看她：“这是遇到水妖了呀，还做好事不留名，这是只好妖！不过张秋倒真是一晚上都没回来。”
　　李兮兮瞪着她：“张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没人见过她吗？”
　　周少玲说：“别人见没见到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到，而且听说她今天也没去上课，还被点名了。”
　　李兮兮揉揉额角，张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难道真的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少玲见她这样，忍不住安慰道：“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张秋这人爱玩，可能是跟人出去唱K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兮兮虽然还是觉得不放心但也没办法了，再等等吧，如果今晚张秋还不回来她就要去报警了。

　　下午周少玲有课，留李兮兮一个人在宿舍里，本来想去图书馆泡着，想到白净的话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夏季本来白天比较长，但这天大概是天气的原因，五点左右天色就暗下来了。李兮兮担心一会儿会下雨，跑去阳台上收衣服。刚收了两件却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四五只拇指大小的飞蛾在她头顶上盘旋。
　　S大靠山，夏天很多小虫子，李兮兮早就习惯了，拿起晾衣竿抡了一圈，想把飞蛾赶走。谁知它们非但不走，反而朝她扑来。
　　靠，这虫子还打算吃人了还是怎么的？李兮兮立刻奔进宿舍拿了本砖头似的专业书朝那些虫子拍去，一拍一个准，三两下就把几只虫子搞定了。
　　把尸体扫进簸箕里，拿去外面倒掉，然后把剩下的衣服收了，刚想缓口气，却听到巨大的响声。那像是巨大的机器震动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李兮兮抬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远处一片阴影正快速朝这边移动，那声音正是它发出来的。李兮兮一开始并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待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成千上万只飞蛾组成的方阵，它不仅范围广密度还极大，远远看去就想一片乌云。
　　楼下传来女生的尖叫，大概也是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不过还好，这东西只从人的头顶飞过，并不攻击人。
　　李兮兮立刻把阳台的玻璃门关好。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的。这些飞蛾好像是冲着她来的，他们呈直线朝阳台冲来。乌压压的飞蛾就像一块幕布，遮去了大部分的阳光，李兮兮明显感到整个宿舍暗了下来。
　　它们似乎看不的透明的玻璃门，毫无停顿地朝里冲，撞到玻璃门后纷纷昏死下落。同伴的死亡不能阻挡后面的飞蛾的前进，它们来势汹汹前仆后继，不知疲倦地撞着玻璃门。
　　李兮兮听着巨大的撞击声，看着这惨烈的一幕，但是她没有心情同情它们，因为再这么下去玻璃门肯定会被撞破，到时候死的就是她。
　　她立刻转身朝外跑去，在跑出宿舍门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因。她来不及思考，反手使劲把宿舍们关上，随即感到了从门后传出的撞击感。
　　她不敢多停留，立刻沿着楼梯往下跑。
　　但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看到外面绿色的草坪，而只有一片阴影。
　　出口处竟然已经塞满了飞蛾。
　　李兮兮立刻转身跑向另一个楼梯口，依旧是乌压压一片。
　　身后已经可以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李兮兮觉得今天恐怕小命不保了。虽说她不认为这虫子会吃人，但这密度，闷也能把人闷死。
　　怎么办？站在这里显然不是办法，不用一分钟，后面那些飞蛾就会追上来了。算了，拼了！李兮兮把外套脱下来兜在头上，然后做了一秒钟的心里动员，牙一咬，朝外冲去。

　　“嗡嗡”的响声近在耳边，巨大的阻力几乎让那个她扑到在地，裸露在外的手臂可以明显感到被蛰的刺痛，但李兮兮此时什么都顾不了了，她只知道要朝前跑。
　　但是她并非没有目的地，这些会飞的虫子大多怕水，她只要躲到水里就安全了，所以她的目的地是水库。
　　但是可悲的是G座宿舍跟水库分别在学校的东西两端，她要到水库就意味着需要穿过整个学校。之前经常会抱怨这个学校太小，现在却恨不得它再小一点。

　　跑到位于全校最中心的校训碑的时候李兮兮已经力竭，不过是提着一口气在坚持。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身体，将一件东西披在她身上，随即耳边响起白净清冷的声音：“裹紧不要松开，在这里等我。”
　　李兮兮来不及回答便听到“嗡嗡”的响声随着快速移动的脚步声远去。头上压力骤减，她下意思地想把兜在头上的东西拿下来，刚掀开一个角就感觉有飞蛾扑到了她脸上，忙又遮好。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白净回来了。
　　“没事了。”他说。
　　李兮兮这才敢露脸，她发现兜在自己头上的是一个黑色的披风，大小刚好能把一个人从头到脚裹住。再看白净，李兮兮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身上的衬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手臂、脖子上都是被蛰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在流血。
　　她眨眨眼，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白净这人，看上去冷冷清清，其实内心温柔周到。

　　像是没看出她的感动，他淡淡道：“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现在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更危险。”
　　李兮兮忙识趣地把情绪收好，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袭击我们两个？”
　　他说：“因为它们认得活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