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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生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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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柳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同于以往,这次倚柳一上来就行了大礼。行完礼也不待嘉逸帝说话,就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拽了他的衣袖。
嘉逸帝不开口,只盯着她伸出来的手看,目光像带着温度。虽然倚柳觉得烫,可也没收回手。知道他还在生气,不敢抬头看,只敢时不时偷瞄他的脸色。拽着他衣角的手小幅度的晃了晃:“皇上……”嘉逸帝心里一荡,平日里看她从来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很少有这么小女儿的情态。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要心软了,他先开了口:“你还来朕这里干什么?”话音里不自觉就带了清冷。
“倚柳知道错了……”说着就要上前拉他的手。嘉逸帝自是不肯的。“朕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看看你哪有一点点后宫嫔妃的自觉?”嘉逸帝身材颀长,有自带着一股帝王气场,无形中倚柳就显得娇小的许多。她半倚着嘉逸帝,半拉半扯的把他的手攥在了手里。手心的温度传来,一点一点把嘉逸帝的心暖起来,温暖熨帖,分外舒服。
可他还是哀而不伤的叹了一口气:“你但凡念着我对你的一点点好,心里有我半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瞥见右后方廊柱后的衣角,他接着说道:“天色不早了,朕今天累了,你早点回听雨轩歇了吧。”说着抽回了自己的手复回过头去看自己的奏折了。
这件事就这样了?
倚柳愕然,没想到嘉逸帝这么生气,不仅连自己主动来认错也不想多说,而且语气也没有半分缓和,看样子是不打算原谅她?
好吧,忘记了他生辰这件事的确是挺让人生气的,而且她有错在先,并不是道歉了就一定要原谅啊,也许他还没消气。虽然是这么想,可是倚柳还是觉得有些不好受,算了,自己估计也是真的被惯坏了,以前什么样的事情没遇见过,还受不住几句话了?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复抬起头来,寻思着交代完就回听雨轩去,刚开口:“我给皇上做了……”
“你怎么这么多话,不是让你回去了么?”嘉逸帝哪里知道,他这时候一心顾忌着别的,没听完就截了她的话。
倚柳心下有些恼,自己一而再的忍着,他却再而三的朝自己发火,有事说事自己错在先也认了,其实私心里真正让她难受的并不是他的不原谅,而是他的态度从始至终没有一丝软化,让头脑一热跑到祈安殿的自己看上去像个傻瓜。想到这,她眼底一热眼前就模糊起来。装作委屈的时候还愿意陪着他耍花枪,是为了惹他心疼。真正要掉下泪来的时候反倒不想在他跟前儿。
倚柳匆匆福了福礼,就要站起身来出去。嘉逸帝回头却看到她眼角红了。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强硬了,嘉逸帝伸手拉住了她。意外的她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挣脱,反倒是乖顺的任由自己牵着。嘉逸帝把她拉至身前,去给她擦眼泪,没承想竟然越擦越多。人就是这样子,自己的时候很快就会想通,也并不觉得什么,要是但凡有一个人哄着,就会越来越委屈。嘉逸帝无奈的笑起来:“明明该生气的是我吧……”话还没说完,倚柳拉开他的手臂,小腿儿一迈,依着他跳进了他怀里。嘉逸帝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主动的倚柳还真是少见啊。
嘉逸帝可不是个会跟自己的好运气作对的人,收起手臂揽紧了她。瞥了一眼廊柱后,看来今天的事儿是议不成了。
站在廊柱后的少年将军凌云亦是很无奈啊。陛下宣了他进来,什么都没说就开始砸东西,嘉逸帝这个坏习惯,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啊,眼看着已经开始无差别的摔摔打打大件儿了,这得是多生气啊,他更是大气不敢喘,藏在廊柱后恨不得隐形才好。原想着等他平复一下,再出去劝慰几句麻溜的退下的好。没承想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的太快,完全没给他机会和舞台。
以至于现在这场面吧,就有那么一些些尴尬。走,没有君命是不敢的,不走,要是不小心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比如自己的发小一些床第之间的秘事,额,估计也是不行的。自己默默的退出去,自己是从暗格进来的,势必会弄出一些声响,显然也是不可以的。带领大军南征北战,在沙场说一不二的人,这档口很严肃的在想当时为什么没有跟着师傅学了遁地这门武林绝学呢……
那边倚柳可没想这么多,这么晚顶着寒风悉悉索索的来了,又一直担惊受怕的,大殿和御书房并没有砌墙,是通着的,只有一扇月亮门间隔开。空旷的地儿就出奇的冷,这会儿子赖在嘉逸帝怀里,被他的体温暖着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整个人才算活过来。
她用手划拉着嘉逸帝衣服上的扣子,声音低低的就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之前明明记得你的生辰的,我还给你做了套衣服呢,只是后来……我就忘了……”
“你还给我做衣服了?在哪里?”嘉逸帝学着她的样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在她耳边说话,嗓音低沉就显得带点温暖。
“在那里啊,包袱里就是。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这话说得怯生生的,示弱的时候就想让人欺负她。
“你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了,朕也未免太好糊弄了吧。这次是和王爷去看个花灯,赏个烟火,不知道下一次打算干点什么?”嘉逸帝说话的时候故意在她耳边吹风,说一句话她就缩一下脖子,偏偏又不敢恼,好玩的紧。
“你知道?!”
“你说呢?”
倚柳不说话了,嘉逸帝反倒气笑了:“听你的意思,朕不该知道?自己的嫔妃和别的男人在西大街上溜了一圈,再怎么着,朕不该关心关心?”虽然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但这话说出来,嘉逸帝也难免会有些醋意。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今天在御花园遇见来你这里赴宴的人了,我就想着,我……你……”倚柳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吞吞吐吐的说了半截话。嘉逸帝却听明白了。怪不得明知道他有心结还是跟他出去了。
“你就想着为什么设宴却没告诉你?”嘉逸帝却只是把剩下的话补全了,却提都没提自己早就单独留了时间,想跟她一起过个简简单单的生日。没承想去了听雨轩,却扑了个空。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哎呀……”倚柳对于他刨根问底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抬起头看了他几秒,狠狠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吧嗒”的声响在偌大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嘉逸帝没想到一向守礼的她这么大胆,一瞬间忘了躲开让她亲了个正着,震惊过后接着就感受到了她的在乎。面对她的爱意,他只感受到汹涌而来的欢喜,心脏像是瞬间泡在了蜜糖里。他无声的笑起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兀自笑得开怀,连倚柳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起来。
嘉逸帝看了一眼廊柱后,直起身来,压低了声音道:“爱卿先行退下吧,有事明日再议。”身后响起细小的声响,然后归于平静。
倚柳完全愣住,耳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耳膜充血的嘭嘭声。
该死的,这屋里有人?!
这屋子里有人!
这屋子里有人。
倚柳的脸瞬间红的像煮熟的虾子。看到这样的她,嘉逸帝笑得更开心了,最后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真的太过分了。你为什么不说?”
“朕倒是想说,你也得给机会啊。不过,朕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胆的时候呢,嗯?”
倚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了。
“刚才那是谁?”
“你想干什么?”
“我要杀人灭口。”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朝廷重臣,杀不得。乖。”
“朝廷重臣!。”又是一声惨叫。
“不过,他不会乱说的,放心好了。”
“可是,被肱骨之臣看到……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倚柳默默地要从嘉逸帝怀里爬下去,主要是这个打击也太大了些,她得缓缓。
嘉逸帝看她明明脸上还布满红晕,却一脸天都要塌了的生无可恋的样子,终于决定不在逗她了。
把她默默地搂回怀里,倚柳本就是做做样子逗嘉逸帝开心,还在那儿伸胳膊蹬腿儿的不乐意,嘉逸帝索性把自己的脸贴着她的给她降降温。“亲别人不是那样亲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恼了,又羞又恼的转过脸去不理他。
“我来教你……”说着吻上她的鬓角,一路吻下去,心也一点点软下去,只恨不得时间就静止了才好,软乎乎,甜丝丝的感觉,温暖了一整颗心,连亲吻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