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赤麟中心]贪海疑城》八月辛未

6、第 6 章 赤麟被锁在

　　赤麟被锁在水牢里已有数日光景，邪天御武在他周围的水面上不知不下了什么法术，让那水面如同镜面一般映出了奇怪的影像，只是这一次的影像里映出的却不是紫芒的身影。在那影像里，一条通体赤红的巨龙在追逐、撕扯、杀戮、吞噬着其他几尾巨龙，鲜血漫涌、场面可怖。于是每到最后，赤麟都仿佛被浸泡在那些死去的巨龙的鲜血之中。赤麟心中骇异，他从未听说过刀龙互噬的事，可以眼前这一切，却又不像是邪天捏造出来的假相。
　　赤麟看着那条在漫天血海中游荡的红龙，眼神沉暗。那不是他的化形那是上天界曾经至高无上的象征，御天五龙的父王，他的父王，前任上天界之主·圣武天尊的龙形。
　　邪天御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赤麟身边，手臂缠上赤麟光裸的腰身，“这个故事有趣吗？”
　　赤麟斜了他一眼，他虽然身受禁锢，龙气被制，却丝毫没有虚弱的样子：“不知所谓。”
　　邪天御武倒也不恼，手指轻慢的划过赤麟的脸，见赤麟厌烦的扭过脸去，便笑道：“六爪的刀龙，总不是莫名而来的。”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不知所谓吗？”邪天御武见他问，却突然眉梢一挑，手指顺着赤麟的鼻梁一路勾画到下巴，而后贴在他的咽喉上，“这不知所谓的故事，你，看不懂吗？”
　　在他说话的功夫，圣武天尊的龙形已经再度屠戮了全部曾与他并肩的刀龙。邪天跟赤麟一起泡在血水里，邪天御武指着红龙的身影，贴在赤麟的耳边，几乎是用气息将那句话送进赤麟的耳中：“他曾经也有兄弟，可为什么，你们却连一位都没见过呢？”
　　赤麟隐隐的觉到了一种不安，不，不是不安，是惊怒。那是一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蒸腾起来的感觉，那感觉像火一样在他身体里闷烧，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异常的敏感，他周围那些幻化成血水的水似乎也有了气味，腥腻而刺鼻。赤麟觉得有双手探进他的身体里，捏住他的脏腑用力的扭动揉搓，可是他却除了颤抖之外，觉不到一丝疼痛。
　　“邪天御武，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的御座之下是累累的白骨，他兄弟的尸体。”
　　“这些又与我何干？”
　　赤鳞的声音不自觉的变了腔调，长久以来困扰着他的那种惶惑，突然变成了一种愤怒的由头。他敏感的回避着的事情，变成了再一次让他狂躁不安的引线。
　　邪天御武呵呵的笑着，撩起一捧仿佛是血的水，从赤麟的头上淋了下来。赤麟几乎不能分辨那究竟是不是真的血，红色的液体粘稠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胸口上。
　　“因为别人而被诅咒，很有意思吧？”邪天御武说着，身体却开始慢慢融化，他被池水晃动、扭曲，最后摊进水中，消失不见了。
　　于是整个空间变得静谧阴森，带着一种渗入四肢百骸的寒冷，赤麟的胸口像是被绑了一块石头，硬硬的几乎不能呼吸。
　　突地，不只是从什么地方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我要诅咒你！”
　　然后那个声音似乎得到了无数的呼应，小小的水牢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毒的诅咒，赤麟被那种声音折磨着，本能的想要堵住耳朵，可是他的手被牵制着，那些声音把他包裹起来，一声声几乎都刺在他心里。赤鳞开始挣扎，他看到水里升出无数的冤魂，缠在他身边，抱住他，把他往血池里拖。
　　邪天御武的声音传过来，缠在那些诅咒之中，好整以暇的调子令人发狂：“你父亲的兄弟们诅咒他，可是那诅咒却落在了你的头上，于是他继续做他高枕无忧的上天界之主，而你，生来就该死。”
　　水面上的画面却开始了新的变化，圣武天尊踏着鲜红色的地毯，向着至高无上的宝座走过去。他的每一步脚印似乎都洇出一滩血水，那血水向着赤鳞这边淌过来，于是血水越淹越高，漫过赤麟的口鼻。可是本应被血水遮蔽住的眼睛里却被投射进了另一幅画面，圣武天尊手里拖着一个幼儿，他的声音威严而不容辩驳，：“这种爪生六趾的孽障留之何用？”
　　“杀了他！”

　　红龙狂啸的嘶吼从黑暗的最深处传出来，紫芒星痕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只是黑沉沉的一片。
　　他的后背靠着黑暗之中或许是墙壁的什么东西，呼吸粗重，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几天，周围的环境似乎一直在变，那些仿佛是墙壁的东西，有时开启，有时闭合，每一次变化，便会形成一个新的空间，空间里不断的涌入诡异的生物，那些生物躲在黑暗之中，随时随地都会扑上来袭击他。几日下来，紫芒已经气力殆尽，他的刀龙之力耗损太多，到后来几乎全靠意志支撑。
　　紫芒顺着这些不断改变的空间慢慢向前摸索，凭着血缘里的那种本能去寻找赤鳞的方向。刚才那个声音是个很好的指引，可是紫芒不能确定自己刚才听见的是不是赤麟的声音，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他从没听过赤麟发出如此绝望的哀鸣。
　　紫芒抬起手抹去唇边的一缕血迹，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站直身体，紧了紧手中的刀，他必须找到赤麟，然后，一起离开。

　　邪天御武看着火光里映出的，似乎永不言退的紫芒星痕的身影，勾着一抹无所谓的笑。然后低头看倒在自己怀里的赤麟。
　　炽焰赤麟暗红色的长发散在背后，落在纯白的兽毛毯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邪天御武俯身靠过去，嘴唇在赤麟的唇上磨蹭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尖舔吮了上去：“曾经因为自己的异生而甘愿沉默的你，在知道这异生的缘由之后，会怎样呢？”
　　邪天御武喈喈的笑着，“你是我的珍宝，是我毁灭一切的武器，我等着，看你让上天界，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