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老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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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儿？”卫禾认出了扛着死鹿进入帷幔的狍儿。
狍儿正愁找不到目标，高兴地一路小跑过去。
冷茗果然跟她待在一起。狍儿瞄了冷茗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颜色。
“卫小姐，侯爷让小的把鹿送过来，麻烦您帮着切开烤了。侯爷说您烤的肉最好吃了。”狍儿把死鹿扛到禾姬面前。
“到底是月公子，他知道我现在肯定闷得慌！”禾姬跳起来，忍不住去抚摸那漂亮的鹿皮。
冷茗不屑跟狍儿说话，只在旁边盯着。
“有能给鹿剥皮的下人吗？要是没有小的就剥，要是有，小的可就走了？”狍儿放下死鹿，抬头问禾姬。
“哦，你还要回去是吗？”禾姬问。
“三个少爷在山上比赛呢，我主子嫌累藏起来了，我得替他多打点儿！”狍儿一副无奈的表情，瞟了冷茗一眼。
“啊？这鹿不是月公子打的？”禾姬一愣。冷茗立即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狍儿仰脸一乐，“小姐，就这一只是公子打的。打完他就叫我送来，他自己逍遥去了。”
“那……那他去哪儿了？”禾姬终于哭笑不得。
“侯爷他……”狍儿又偷看了冷茗一眼，冷茗连忙转过脸去。
“他说的地方小的不知道……”狍儿为难地抓抓头发。
“哦？”禾姬看着狍儿。
“说是小时候总去玩的一个‘老地方’，要捡漂亮石子儿回来什么的。”狍儿的声音虽然压低了许多，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哦我知道！溪水那边有一段很小的石头浅滩，小时候我们总在那捡石头！”禾姬回头看冷茗，冷茗只略微点了下头。
“侯爷说要在那儿一个人晒晒太阳睡个觉，捡够了石子再回来吃鹿肉，把比赛交给我了。”狍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可怜相。
禾姬拍拍死鹿，说“那你快去吧，鹿皮我就能剥！”
狍儿行了个礼，牵着马出了帷幔。貌似随意地回头看看，上马，向山中苍鹰盘旋的方向飞驰而去。
当第一片鹿肉被禾姬烤得嗞啦嗞啦直响的时候，冷茗不见了。
嫂子和禾姬没能找到她。
午饭时间，冷云冷岚相继回来了，也没有找到冷茗。正着急的时候从侯府里来了个下人传话，说小姐已经回家了。大家虚惊一场。
冷月没有回来吃午饭。
黄昏时分，冷月的下人们回报冷云，说找不到主子，也没人看见狍儿。
根据禾姬的回忆，冷云带人到了后山西侧的溪水边，在“老地方”附近的岸上，发现了冷月的一双马靴。
冷云勒令所有人立即搜山，自己带一队人马顺着溪水向下游搜寻。
寻找冷月的呼喊声，回荡在后山的山林里，久久不能平息。
冷月明明就在溪水边的老地方捡漂亮石子。
在几个时辰之前。
他脱了马靴站在浅水里。这溪水很深，水流不慢，只有这一小块浅滩是平缓的。他小心地站在平缓处的最下方，雪白的双脚被浸得说不出的凉爽，悠闲地看着下游溪水里跳动着的细碎的阳光。
他弯下身子撩起水花。
当附近树丛里传出第一声细小的不自然的声响。
如果是野兽，自有狍儿替他解决掉。冷月继续撩着，任水花溅上他白净的脸庞。
狍儿没有出手。
冷月没有回头。
他已经在倒影里看到了一支泛着珠光的簪花。
一柄透着寒气的短剑深深刺入了冷月的背心。带着冷岚的怨，卷着冷茗的恨，穿透了冷月的胸膛。
彻骨的疼痛一瞬间凝住了冷月的身体，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法动弹。背后袭来一双嫩手，把他推进了浅滩下面七尺深的溪流里。
冰冷的溪水立即把他裹了进去，他想挣扎，却没有力气，周围的水都被染红了，他什么都看不清。冷月被溪水带着向下游流去，浮浮沉沉。他想呼吸，溪水涌进了气管，爆炸在他的肺里。他想呼救，却喊不出声音，只看见一串串的水泡。
意识刚刚模糊，冰凉的溪流又让他清醒，无法陷入昏迷。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冷月第一次经历。
原来，被人杀死是这么的痛苦。
和不甘心。
冷月终于在呻吟中惊醒。
他摸到一双大腿。
抬头看看，发现自己正盖着被子，趴在狍儿的大腿上。狍儿坐在矮床上靠着墙，手搭着冷月睡着了。冷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带着一张面具。
冷月还没恢复精神，弱弱地闭上眼睛又睡了。
再醒来时，狍儿也没有醒。
冷月慢慢爬起来，给狍儿盖上被，扶他躺下，狍儿还没有醒。
冷月四下里看看，竟是自己原来在刁间大人家的房间。小心翼翼地趴到门上打开一道缝，正好一个女奴提着热水拐过来，一眼看见了趴门缝的冷月。
“来福你醒了？”
“……恩！哦。”冷月点点头。
“狍儿说你吃了毒蘑菇睡了好多天，把他吓得，守着你10多天没出屋！”女奴惊诧地上下打量着冷月。
“……主人怎么说？”
“主人让好生伺候着，你醒了就告诉他一声。这不我给你送热水来，狍儿好给你擦身。”
“……啊？！”冷月一愣，往身上一看，原来已经换上了轻便的仆从衣服。虽然挺了十几天的尸，冷月闻闻自己的手背，一点味道都没有。
“水给我吧，再拿点吃的来，一会儿我自去谢过主人。”冷月接过水放进屋里。坐到狍儿床边。
冷月摸了摸狍儿的头和手。狍儿在低烧。
我果然还是吸了他身上的生气。冷月默默地把热水倒出来，找来棉布浸湿用力拧干，把狍儿身上能擦到的地方都擦热。然后用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自己迈上矮床，把裹成粽子一样的狍儿抱在怀里。
冷月苦笑着：“狍儿……你说我现在，像不像个鬼啊……”
“……恩？”狍儿的眉毛皱了皱，睁开了眼睛。
“恩什么恩？”
“不对啊，明明是我抱着你……怎么变成你抱着我了？”狍儿迷离地看着冷月。
“……你才吃毒蘑菇了，你全家都吃毒蘑菇了！”
“我说……你怎么把我弄得跟条蛆似的……”狍儿不自在地拱了拱。
“是蚕蛹好吧？能不能别说的那么恶心！”
“你才恶心，你背上的伤口……恶心了老子十几天，就今天一天不恶心了……就好意思说老子恶心……”
“背上？”冷月动了动。被短剑刺穿的伤痛，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好像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对啊……那小妮子把你扎了个窟窿，那么大……你身上都是血……水都红了还得把你拖上来，你才恶心……”
“……你没把小茗怎么样吧？”
“没……我在心里捏死她。”
“其实你把我埋哪儿就行了，望日的晚上再把我挖出来。”
“不行，我忘了地方怎么办。再说，你一个死人……埋哪儿哪儿晦气。”狍儿用力皱了皱眉。
冷月眼睛一瞪：“呸！”
“……我这次，会不会又病很久啊，真的有点怕啊……”狍儿身上难受，说话有点弱弱的。
冷月回忆着，上次狍儿被他吸了阳气之后，又回来了一次，浑身的酒气。
冷月摇了摇头：“不会。上次你喝了酒、吹了风，又受了惊吓，应该是风寒吧。”狍儿浑身一震。
“……你怎么知道是我？！不！不是我……”
“恩。”冷月拍拍狍儿被子，“不是你……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
“恩……？”
狍儿哼哼唧唧的说了一夜的胡话。第二天，烧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老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