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宗宗

11、第十一章 生离死别 张翠山听见

　　张翠山听见张无忌开口叫着自己，泪水终于忍不住垂了下来。当初自己坚持要离开冰火岛，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让所有人都这样陷入绝境。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张无忌的头顶，轻声说道：“无忌，你要坚强，是非有时候会迷人心智，不必过分强求，但求问心无愧即可，爹爹今天所做的决定，你或许不懂，或许要遭受许多，但是爹爹只盼你能安康长大，等到将来有一天如果理解爹爹了，就写封信烧给我，让我多少也能心安一些。”
　　“五郎，你当真要抛下我们母子，我是做错了，可是难道就这样罪大恶极？”殷素素听言不对，止住泪水，忍不住对张翠山的执着心声埋怨。
　　“素素，这一世是我负了你，纵有千般错，就让为夫一人承担，但愿来生再见，偿还你这一世情缘。”张翠山语音未落。
　　空闻大师忍不住开口：“阿弥陀佛，张施主，我们只是想询问谢逊的下落，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告诉我们便是了。我们无意伤及任何人。”
　　殷素素听闻此话，怒火中烧，不顾空闻大师佛家盛名，直接讥笑道：“明明我五郎已经说过曾经盟誓，不能说义兄的下落，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威逼之举，难道就是名门正派的道义，况且，你们围困武当原本手足情谊却因为一把屠龙刀，倒戈相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望相助，反而来逼人的光明正大，五郎坚守誓言成了执迷不悟，连你一个出家人都这样颠倒黑白，哪里有正义所在了。义兄谢逊远离江湖多年，此次也避居世外，不会再产生任何武林纠纷，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们难道真非得斩草除根？还是别有目的？”
　　张无忌刚刚清醒过来就遭遇这阵仗，虽然经过玄冥二老威逼折磨都能够坦然以对，但是看到自己的爹娘因为周围这些人却脆弱不堪，张无忌心中已经感到愤怒，听闻殷素素一番话，自然也了解了几分。张无忌用尽全力伸手拉住张翠山的衣袖，张翠山低头看向张无忌，虽然声音微弱，但语气坚定不移：“爹爹，我们既然答应了义父就绝对不说。”张无忌眼见自己没有力气把话说完只得转换内容，两眼精光闪闪开口道：“孩儿，孩儿，不怕死。”
　　虽然语音微弱，但却不漏耳底，张三丰捋一捋胡子，笑了。张三丰将张无忌救回来的时候张无忌就一直昏迷不醒，虽然已经照顾张无忌多日但也不懂其心性，可就是单单听这几句有担当的话，张三丰倍感欣慰，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孩童，有这样的担当果然有武当狭义之风。
　　张三丰正颜道：“张翠山，你给为师的站起来。”张翠山听到师父叫自己的名字，自然而然的抬头看向张三丰，听闻师父教训。
　　“你三哥的事情，自然有为师和你三哥来追究，还轮不到外人来责难，既然殷素素是你的妻子，就是我武当的弟子，过往种种望各派同仁不要再提，我们自家的事情，自家会解决。关于谢逊或者说是屠龙刀的事情，也请各位同仁不要为难。”
　　张三丰的几句话一落，各派带头掌门多少心中有些触动，空闻大师为首的一群人原本不过是唯恐谢逊回归武林祸害众人，现在看来谢逊没有要回到中原，屠龙刀的争夺也可以告一段落，既然这种情况，自然也没有强逼的必要，况且殷素素刚才一番质问确实也是正中下怀，自己为着行侠仗义之道，却在此时逼迫他人违背道义，这种事情确实有违自己的良心，出现了动摇之态。灭绝师太一方就是以找到屠龙刀为目的的人，却倍感不利，原本空闻大师一行人就是费尽口舌才劝其加入压制武当山的行动的，如果此时空闻大师等人收手不仅仅直接会折损现有的人力，让士气崩盘，而且也会让此事的发起目的遭到质疑，甚至再受世人诟病。
　　灭绝师太开口了：“我们对于谢逊弃恶从善一事也不存异议，但是既然立地成佛了，手握屠龙刀之血腥利器恐怕还是没有说服力吧，既然已经忘却过往了，谢逊怎能继续执着，我们询问屠龙刀的下落，也不过是为了避免屠龙刀凶性难控左右了谢逊的心智，再次入魔，殷姑娘自己当年在天鹰教对付敌人的时候不也是施行斩草除根之策，废人武功，断其经脉，怎么今天我们不过试问一下屠龙刀的下落，怎么就成了违背道义。未免殷姑娘对自己太过仁慈，对他人太过严苛了吧。”
　　灭绝师太咄咄逼人的性格已经在江湖上盛闻，不仅是在对人刻薄这个方面，说话也是不甘于人后，一句一个“殷姑娘”把殷素素同武当割裂开，同时再次强调了殷素素当年魔教之女的狠辣和狡猾，原本已经有所动摇的空闻大师等人，也不免心性坚定了一些。
　　人群中也不免窸窸窣窣的响了起来，一本不知名的佛家弟子在人群中说道：“这么一说，少林还有些旧仇和殷姑娘要好好算算。当年殷姑娘灭门龙门镖局，可曾讲过道义，少林原不愿与姑娘计较此事，但是姑娘也不能因为时过境迁就能推脱干净。武当乃是侠义之士是武林泰斗级别的门派，纵使殷姑娘是张师弟的妻子，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袒护。”虽然四下都在寻找此人，但是却怪就该在声音尽在耳边却在人群中难辨面目。
　　张翠山当初得知此事，因为已经流落冰火岛与殷素素一结情缘，本就约定此时不再提及，让它随着岁月掩饰成为一个秘密，可是没想到今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人将此事赤裸裸揭露出来，纵使是假的在此时也是百口莫辩，况且此事千真万确。
　　张三丰听闻此事心中陡然已经，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固然可以保住张翠山夫妇周全，但是此事已经不是门派内部之事，无论真假怕是也难以推脱，武当顿时再次陷入众矢之的。
　　空闻大师低垂眼目，神色凄然言道：“阿弥陀佛，虽然此事已经发生多年，但是毕竟是人命七十条，老衲只求一个公道。”
　　张翠山早就预见不问到屠龙刀的下落这些人定然不会离去，只是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污迹斑斑，推开张无忌的手，轻轻俯下身躯在张无忌耳边说道：“替我照顾你娘，还有告诉他，好好活下去。”
　　猛然起身轻功一转，脱开了殷素素的手心，衣袂飘摇，面对着灭绝师太等人而立。
　　“既已盟誓，大丈夫难为其言，各大掌门恕张翠山无礼。龙门镖局七十条人命，我一人虽不足偿，但请各门派掌门看在妻儿弱小，放他们一条生路。”张翠山陡然拔尖，寒光闪烁，立于颈间。
　　张三丰惊愕异常，没想到张翠山如此决绝，竟然选择这条路来保护妻儿和武当。
　　“翠山，你当真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养你多年，与你父亲何异，你若今日杀我子，我定不再原谅你。”
　　张翠山凝望在地上颤抖的殷素素，仰头看着站立山门，白发苍苍的师父。
　　“师父，没想到一别多年，您竟然这么老了，徒儿回来的不是时候，不能侍奉师父左右徒儿有愧，师父，来生徒儿做您手中剑可好？”
　　“大师兄，六师弟，帮我跟三哥说，翠山，翠山此生有愧，但愿来生三哥不要对翠山，视而不见。”张翠山手腕一用力，便在颈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殷红，停止片刻血流如注，张翠山颓然倒下，殷素素伸手拦抱，柔弱身躯难以扶持两个人的身体，就这样张翠山靠在殷素素肩头，殷素素向来喜爱素色衣服，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染满了鲜红。
　　“翠山。”“老五。”“五哥。”几个声音撕心裂肺，张三丰狠狠握住手中的长剑，手指咯咯作响，连青筋都蹦了出来。
　　张无忌眼见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哭，叫着“爹爹，爹爹。”
　　殷素素偏偏看到这一幕，一滴泪水都没有了，冷静异常，轻轻扶起张无忌。
　　“无忌，到师祖爷爷那边去。”
　　“我不，我不。”张无忌执拗的伸手要去扶起张翠山，可是才发现自己竟然双手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无忌，听娘的话，爹爹不在了，娘只能靠你了，你要像个男子汉，首先就要学会保护自己，去到师祖爷爷那边去。”张无忌挺住身躯，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忍住肆意的泪水，忍住浑身的刺痛，忍住刻骨的冰冷，一点点挪动着像是被冻住的身体，往张三丰方向走去，张三丰见状上前接住张无忌，宋远桥等人也在四周排布备战的格局。
　　谁都没有注意这时候一个幼小的身影从山门后跑了出来，透过层层人群看到了殷素素跪地而坐，张翠山倚靠在殷素素身边血流满地，染红了殷素素整片衣衫，殷素素眼间悲伤、绝望、柔弱渐渐别扑灭眼神越发尖利仇恨像一团火熊熊燃烧着殷素素的眼睛，宋青书口中喃喃道：“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