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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危险与记忆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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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主终于来了?”胖子直了直身,扯了扯有些紧的裤头,昂着脑袋,一脸霸气侧漏,甩了甩手中的裤带。
“跑!”张起灵收刀入鞘,转身拉起吴邪就跑。
胖子呆在原地,正准备发作的一身狠劲无处释放,十分憋屈,他抬头望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阴影袭来,骂了声娘,拔腿就跑。
身后密布的嘶声搔人心神,吴邪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了。胖子一路小跑,那种细密而阴森的吐信声直教他头皮发麻。
只想着跑,未顾及周遭的环境。
行至一处,张起灵突然停下,身后的吴邪一个结实的撞了上去。
张起灵反手持刀,将刀鞘砸在墙壁上,吴邪只觉得脚下一空,和小邪一同跌了下去。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张起灵已经横飞一脚,把他也踹了下去。
“我操小哥,你当蹴鞠呢!”胖子只穿了裤头,硬生生的挨了张起灵一脚,有些把持不住,一个踉跄也下去了。
张起灵松开推压刀鞘的手,地上的开口闭合,他缓缓转身,迎着密密匝匝地黑影。
———小哥,保重———
吴邪把小邪紧紧护在怀里,突然一个冲击,吴邪只觉得浑身一疼,四周一阵霹雳乓啷的碎裂声。不远处,胖子一路嚎叫着掉下来,‘啪’地一声砸了下来。
“哎哟胖爷我的桃!”胖子一阵凄惨的哀嚎,扭曲的声音在不远的漆黑处响起。
吴邪掏出怀里的火折,摇晃了下,周遭瞬时明亮。
吴邪照了照身下,小邪叫了一声,吓得往吴邪怀里钻。
全是森森白骨,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吴邪环视四周,霎时觉得心寒。他抬头望了望上方,一片漆黑,不知多高。张起灵又丢下他了,他使劲捏了捏手中的火折,既担心又恼火。
“二爹爹。”小邪双手扯了扯吴邪的衣领,“相信大爹爹。”小邪昂着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吴邪突然失笑,被情感所左右,有时候真的及不上怀里的这个孩子。
“哎哟疼疼疼,早知道他娘的会掉到这种地方来,老子就不把那破裤子甩了。”
“天真,别愣了。小哥可以应付的,还是来找出口吧,哎哟哟哟日他先人…”胖子又被白骨刺到,一时没了刚才的霸气。
“接着。”吴邪褪下身上的外袍,抛了过去。
胖子一手接过,裹在腿上,像是穿了条裙子,胖子不自觉的扭了扭屁股,摆了个妖娆的姿势,一挑眉:“怎样,饶是如此,也有倾国之姿。”
“我靠,确实倾国,倾国都吐了。”吴邪别过身,呕了一声。
胖子看他还能开玩笑,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
———小哥,你还好吧———
他有些吃力,敌人太多了。如果吴邪他们还没在底下找到出口,这时下去,一定会为他们添不必要的麻烦——再撑一下。
铺天盖地的螣蛇扑面而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直起身,身侧的黑金古刀已然沾满绿色的血样液体。
螣蛇似乎对他有些忌惮,即使看到满身是伤的眼前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张起灵摸出身上所有的火折,一齐甩了过去。烈火灼烧起来,蛇群传来一阵阵嘶嚎,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焦糊的味道瞬时弥漫,他踉跄地退后,脑中一阵眩晕,那种熟悉的晕厥感又一次袭来,有些无力,他靠在一边石墙上,沉沉的晕了过去。
———记忆之前———
恍恍惚惚,看不清眼前的世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
四周似乎熙熙攘攘,人群攒动着,他醒来便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什么地方。
一个趔趄,脚下不稳,他重重的跌倒在人群中。
“你还好吧?”清爽的少年音响起,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他,他想抬眼看来人,却睁不开眼,脑袋一阵眩晕,靠在少年胸口,沉沉的昏了过去。
“喂,来人,给本少爷扶一下啊,真他娘沉啊。”
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一个人不停的为他忙进忙出,有时候还莫名其妙,自言自语。
“喂,我爹和二叔还不知道我带了个人回来,我也让下人们封口了,你醒了之后可别到处闹腾啊。”
“二叔总把我关在家里,爹倒是不怎么管我。”少年似乎顿了顿,“不过,我第一次知道照顾人是这种感觉,精心的打点一切,看着被自己照顾的人,慢慢有些起色而开心。”
“虽然你没醒,不过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你该不会醒了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他终于醒了,他逐渐恢复的神智告诉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只可惜之前发生过什么,记不大清楚了。
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金丝楠山水床上,一边立着小叶紫檀多宝格,格上有许多名贵稀珍的玩意,对面的罗汉床中央的方几上摆着银镶玉龙钮香薰,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
他正准备下床,却愣在那里。在木床后侧的地上,铺着垫毯与被子,他捏了捏手中的被角——这个少年,一直让他睡在床上,自己却一直睡在冰冷的地上?
他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窗推开一点点。
阳光下,一个清秀的少年闭着眼睛,任阳光肆意在面容之上,鹅黄色的衣襟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少年缓缓睁开眼,清亮澄澈的眼眸如此不入尘世。微风掠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捋了捋额间发,低首看着池塘里吐艳的清荷,伸手去逗清池中的锦鲤,倏地扬起嘴角,笑容似温煦的春风。
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少年转头望向微开的窗子,蓦地一愣,却又在霎那间笑了,笑的灼热明媚,似火热的阳光灼烫在他的心口。
“醒了?”少年推开门,脸上仍挂着浅笑。
“嗯,谢…谢。”多年未说这两个字,想来,有些生疏了吧,他微微点头,淡淡的说道。
“你可躺了一个月啊,你叫什么?我是吴邪。”吴邪直了直身子,躬身作揖道。
一个月?就是说,眼前这个看似是个大少爷的少年,为了自己,打了一个月的地铺?
“张起灵。”他心中情绪有些波动,面上却依然清淡如水。
“我们算得上哥们儿了吧,你之前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虚弱成那样?”吴邪上前将窗户开的更大些,阳光嬉笑顽皮的涌了进来。
“不记得了…”张起灵闭着眼睛回忆了会儿,什么也没有想出来。
“难道你失忆了?”吴邪有些惊讶,“那就是脑袋受到撞击了吧,这样,晚上我让福伯偷偷给你炖点补脑的汤好了。你别老站着,再躺会儿吧。二叔让我陪他下棋,我晚上再来。”
吴邪整理整理衣冠,推门出去。
看着吴邪离开的背影,他第一次这么希望一个人多在他身边留一会儿。
———夜———
夜。
吴邪回来的比较晚,他端了碗汤,用屁股把门撞开,抬头望见张起灵,还站在白天他离开时的位置。
“你…”吴邪一时语塞。
“等你。”张起灵回过神来,淡淡道。
“是等汤吧~~还是热的~~”吴邪捧着汤,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接过汤,只静静的看着眼前人。
“……好吧我喂你。”吴邪把张起灵拉到床边,按下他坐着。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自己先抿了一口,觉得不烫,才喂给张起灵。
喝完汤后,吴邪吹熄了烛火,解开衣襟,准备滚地铺。
“快睡吧,明早带你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怎么了?”吴邪把手在张起灵眼前晃了晃。
“你睡床,我睡地。”张起灵站起身道。
“不行,你刚好,要是又受凉了,小爷我可受不起。你睡床,我睡地。”
“你睡床,我睡地。”
“我睡地,你睡床。”
“你睡床,我睡地。”
“我睡地,你睡床。”
“你睡床,我睡地。”
“一起睡床。”
“…………好……”
深夜。
吴邪睡的不安稳,老喜欢踢被子,左边滚滚,右边滚滚,手时不时的一个大轮回砸到张起灵。
张起灵侧脸看着身边那个不安分的人,那人又一个翻身,一膀子抡过来。张起灵条件反射的擒住他的胳膊,眼前的人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
吴邪的手臂似乎感觉到不舒服,扭了扭,张起灵放开手。吴邪的手垂直砸到他身上,手指动了动,身子往前一拱,拱到张起灵的怀里,清秀的面容贴在他的胸口。
张起灵只觉心跳停了一拍,低头看着怀里搂着自己的少年,心中蓦然涌上一股暖意。
张起灵放松下来,臂膀环住吴邪,静静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