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几番春雨与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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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何罗在昆仑随师父修行的时候，曾经问过，人世如何？
师父答，人世有太多的欲望，因为人有太多执念，所以争端不断，永无宁日。修仙要修心，平静安然方可。
何罗不解。她的想法很简单，想要的就抢过来，如果被人欺负了，不过是自己太弱，好好修炼回头报仇即可。非要变成师父那样才能叫做修仙的话，何罗回想师父板起来木雕泥塑一样的脸，打了个哆嗦，还是不要了吧。
西昆仑很大，也很寂寞，不过那是何罗来之前。何罗的师父常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跳脚不已，满心埋怨自己当初怎么看走眼了，明明是个文静乖巧的丫头怎么领会来就变成皮猴子了。从此，昆仑墟里常常出现的一幕，就是前面鸡飞狗跳，不是花仙尖叫被染了的裙子，就是仙鹤被拔了羽毛，前面的小丫头蹦蹦跳跳惹祸，后面的白胡子老头边追边道歉，还要被仙神们扯住衣袖要求赔偿。
师父教过她很多东西，唯独劝诫她不要太过执念，本就冥顽不灵的，六根未尽，再扯上尘缘，那么别当我徒弟了，省的哪天我要去阎罗殿领人，太丢神仙的脸了。
“不过我早就不是他徒弟了，那老头就算是知道了也不算太丢脸吧。”何罗想到这里笑了。
华音没听清何罗说了什么，之依稀听见后半句，“什么丢脸？如果是何罗你的话，跟着你的人包括我，脸早就丢干净了，还要丢人的话，借你自家三分脸皮用用吧，我这里可是没什么好丢的了。”
“……”小华音，你已经进化成吐槽帝了么。何罗内心忏悔，这不是我的错。
划船的年轻艄公听了，倒是笑起来，“小哥，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姑娘家的当是须哄着的，便是不对也要让三分。你就不怕你家娘子跟你怄气跑了，你再找谁哭去？”
华音马上脸跟红布似的，连脖子都红透了，“乱说什么？谁，谁是我家，不对，她才不是，我的，这话能随便说么。”
他们二人在外也很久了，最开始是姐弟称呼，后来，华音年岁渐长，偏何罗还是那一副少女样子，说是兄妹也有人信，只是被人当做夫妇还是第一回。那只大妖才不会是我家的……华音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红着脸马上解释。
何罗尚有些不自在，看华音这表情立马自然了，厚脸皮瞬间恢复作用，和艄公搭讪，“船家这么熟悉，家里可是已经有了贤妻？”
“自然是没有的，从小订了一门亲事，前一阵子未过门的娘子和人跑了，也是缘分未到吧。没小哥运气好，姑娘好模样。你这还没过门的可要看住了，嘴巴甜着些，姑娘家也喜欢。姑娘，你说是吧。”艄公向何罗眨眨眼。
“说得甚是，其实不瞒你说，我们本是未婚夫妻，因一同上路不便，就一路隐瞒着，这都被船家你看出来了。大哥话说的对我胃口，怎么称呼？华音一直腼腆别扭，这方面真的不懂，大哥会的指点些吧，我们都是没有长辈教育这些的。若不是和大哥投缘，也不会这么冒昧想问。”
“这有何难？兵荒马乱的，咱们老百姓就是一个字，难。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有什么，不过是张张口的事，我也喜欢说话。我叫木离，托大叫我一声木大哥吧。”
“木大哥。”何罗叫的那是一个干脆，华音脸红怒视之。
然后，华音继续脸红得木然了，就听二人像好友一样畅谈泡妞心得，没错，就是泡妞心得。从穿着打扮到言谈举止到照顾贴心谨慎，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木离眉飞色舞指点，何罗恍然大悟大有所得，还没事就看看华音满含惋惜，其间一直满脸的虚心受教。
不知道何罗师父看到此情此景，作何想法，估计会哭的吧，华音也听何罗讲过自家可怜的让天下人神妖同情的可怜师父，华音在心底偷偷想象着某妖被人训的一句话不敢说的样子当做报复。
“听木大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回头一定让华音好好学学，现在他这个样子真是差得远了，以后怎么嫁得出去……怎么娶我。真是让人担心。”
“何小妹，自己相公还是好生调教，这都关系一辈子的事，小妹有所得，木大哥我才不枉费说了这些话。”
“木大哥，真是多谢你。就是有些多了，记起来有些麻烦，华音估计学不会。”何罗想起来正主，苦恼。
“到岸了，木大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船桨轻点岸边，靠上岸来。何罗和华音下船。“字数多又何妨，不如逐条列出来，细细分好，弄个《调教相公须知一百零八项》如何？”
“对哦，这样回头还可以多弄几份给苍奕颉那几个不省心的看看，我都备嫁这么多年，还一次都没亲自嫁过孩子呢，就这么办。”想的开心，何罗才想起来，“木大哥，船钱还没有给呢。”
“不必，相识算是有缘，此番算是大哥送小妹一程。”船早已经荡远了，声音远远送了过来。
“何罗，你不觉得这个《调教相公须知一百零八项》有些熟悉么？”华音看着盘算得兴高采烈的大妖咬牙切齿。
“嘎！”何罗愣住，“木离？刚才那是琉璃！”刚才虽然说得开心，却因为对方戴着的大斗笠并未看到长相。
何罗念口诀，“五行借力，风，助我。”就这么追了过去。
华音跟不上何罗的速度，只能在这里等着。很久很久之后，大妖才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一别二十年，当初除书信一封再无消息，而如今，竟是不愿见我了。华音，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何罗从空中几乎是跌落下来的，被华音接住，声音几乎是颤抖的，“从小相交，我曾经说过，最懂我者，莫若琉璃，而我却从来不懂琉璃。我当他是好友，他看我是什么。”
“我知他不会无故至此，必有苦衷，可是却从不开口。他何必这般自苦，万事不与人言，我这样的朋友，结交也无助益，遇事帮不上忙，无用至极，失职至极！”
华音最看重的，莫过于何罗，水榭花都的家人。而慕琉璃为人傲慢，一贯的欺负何罗，视他们这些人为何罗的累赘，言语讽刺刻薄，让人不明白为什么慕琉璃那时候那么反感还是孩子的他们。说实话，华音是不喜欢慕琉璃的，但他知道何罗对慕琉璃的看重，所以不说什么，只是抱着有些崩溃的何罗。
他都长大了，以前被何罗抱着，站起来还没有何罗膝盖高的孩子长大了，现在也能抱着她了。而大妖还是面容不变，就好像千百年也是这副模样看着地老天荒一样。而那时候，他呢？
何罗想了一会心慢慢平静了，抬头看着抱着自己还有些晃神的华音，欣慰地想孩子大了真是好，也知道孝顺姐姐了，难怪以前昆仑墟的仙喜欢养小孩，能得真心孝顺尊敬，就算是小时候皮一些都不算什么了。何罗这话要是你师父知道了一定会哭的一定。
华音抱着何罗坐在渡口旁的大石上，一时两人无话，各自默默想着心事。至于这有点暧昧的姿势还有气氛什么的。
“她又不是人。”
“我又不是人。”两人心底极有默契地想，无所谓啦。
十六年的相伴，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经培养了出来，平日里，何罗心想何事，华音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华音心底吐槽什么，何罗也就是向天翻个白眼。
江阔天低，落日归雁远。
刚才的艄公掀开了戴着的斗笠，也向天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何罗那个笨蛋妖怪直着追过去不看道，傻子才会摆她眼前让她追上。
三十多年的过往，慕琉璃总是先为慕家人，然后才是琉璃，身为慕家的未来掌舵人，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而他只能笑着接受所有的安排，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偏爱的东西，不能有厌烦的情绪，不能喜怒形于色。只有年幼时候，与何罗在一起的时候算是唯一自在的光阴了。
何罗极单纯易轻信人，他每次骗她的话她都认真地信了，有时候还会用本子记下来。慕琉璃拿着何罗写下来的《入世妖怪须知一百零八项》和《妖怪养孩子须知一百零八项》的时候，只能摸摸何罗的头，不忍心看她感激的眼神。
多年，想起她的眼神就让人担心这孩子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吧。
如今，看到她一切安好，也算是放心了。傻人有傻福，他担什么心呢。至少昆仑墟的老头子是不会放她不管的。
今天只是为了看一眼好友。从此天地高远，山水任意，他只是琉璃。终是，离了这藩篱，他也是得偿所愿。
船桨轻轻拨开芦苇，小船划得慢悠悠的安然，何罗，来日天涯相逢，琉璃再和你赔罪吧，也要你遇到我再说，你且说这道理对不对。
华音，那孩子，挺好。按照《调教相公一百零八项》来，将来照顾你也是不错的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开窍的呆样子，除了华音那孩子谁还能受得了你呢。
—————————我是反应慢半拍的何罗的小剧场————————————
何罗（跌足叹气）：终是让琉璃占了便宜去。
洒家：错，这章明明洒家给你和华音安排的戏份最多。
何罗：小时候琉璃就让我唤大哥，我因年岁比他大得多，不肯。这番全补回去了。
洒家：《西游记》里如来都说，经不轻传，还管唐僧师徒要利市呢，何况《调教相公一百零八项》这样使用的秘籍，算起来，正文里才四处木大哥，还是便宜了你。阿米豆腐，何施主，能借洒家一观否？
何罗：你笔名好歹是个出家人，也不矜持些！
洒家：阿米豆腐，施主有所不知，新书上传，庙里香火冷清，不过借你的真经招些人气，看看能不能吸引过来几位美人好歹陪我写完这个故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几番春雨与冬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