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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御医说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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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过的并不多时,便失去了知觉。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空中,不知要去向何方,似乎已经漂浮的太远。仿佛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点微光,只是不知那是天堂之光还是地狱萤火,抑或是自己归路的照明。
偌大的洛府寂静又忙乱,一时之下下人们忙得团团乱撞。吟霜阁中,暖卧居上,躺着的是尚未清醒的洛廉飞,风顺把针管状的药匙喂进了他嘴里。旁边的洛天更是焦急万分,询问着医士的情况。
遥想着自己先前回府便听到等候在大门旁的一个小厮告知洛廉飞受刑之事,就着实吓了一遭,快步赶到时,就看到那样让他心痛难耐的画面。当时自己也没做多想,只记得命人解开缰绳的时候,洛廉飞那毫无知觉的身体和痛苦晕厥的神情。自己当时便一把抱起了他,一边吩咐着吓人传医救治。却看见那旁侧的一汪冰池中也是乱作了一团,听下人惶恐一报,说是武昭仪的侍女不慎落入水中。这便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着那少女被人从水中捞起来时已是奄奄一息。
正沉思着,突然听到风顺一声惊喜音色,他与御医闻声走到床边,看见洛廉飞微醺着眼睛,悠然醒转。此时他穿着白色的亵衣,如漆的黑发随意的散在枕边,脸色苍白却依然俊美无暇,让人过目不忘。
一旁的御医忙说道:“公子醒了便是已无大碍,只要细心调养即可,只是公子体质虽无大碍,但许是早年夫人怀胎时有不慎,所以在母体内就种下了气血亏虚的病根,所以被缰绳勒住身体导致气血难上,幸好及时解除,否则也是危险啊!”御医感叹着看着床榻上的洛廉飞,他是宫中的老御医了,曾也有幸见过人称倾国美姬的杜若夫人,便心下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绝色佳人。但往往红颜薄命,然人可惜。今日初见洛廉飞,便已看出他与杜若有七分相像,此时见他醒了,却可看出他的刚毅淡然的气质却不与杜若相仿。
洛天见洛廉飞醒来自是松了好大口气,关切的询问这样那样。洛廉飞仿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父亲可有找人医治廉青的伤势,他伤的可不轻!”
洛天从容的说:“自然是有些重,不过都是皮外伤,养些时日也就不打紧了。倒是那个宫女伤得不轻,她是武昭仪的亲信,怕是不好向宫中交代。”洛天若有所思的说着,没注意到洛廉飞惊讶的表情。
他急忙问道:“她怎么伤得,如何严重!”他问的有些急迫,扯痛了身上的伤势,那些上了药的勒痕猛的痛了起来,让他倒抽了一口气。
洛天见状,忙把他按到榻上,说:“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掉到了冰水里,一个姑娘家受这样的寒气,自然是不太好的”
“她怎么会掉到水池里,那她现在如何了!”洛廉飞不安的询问。
洛天看着一向淡然清冷的他这样去担心一个外人的情况,想着也猜出了些许,一时脸色虽和缓,但心中却道不明悲喜。
“你先歇着,我这就和王御医去东阁看望她,你现在身子还虚弱,别太挂心别的事情。”说着他用手轻刮了一下洛廉飞好看的鼻梁,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此时显露出的些许孩子气,让人舒爽。
飞鸟被安置在吟霜阁的东阁,几个医士也在用心医治。今天之事已然传到了宫中,武昭仪派了允肃前来照料。
允肃小心的为她擦着凉汗,御医开的药都给喂了,却还是高热不断。想也是这样,在那么冷的水里泡了那么会儿,自然是不好过的。何况不久前还大伤初愈,如今又这般折腾,怕是会撂下病根。
允肃既是担心又不知如何是好,见她嘴唇烧得干裂,便倒了口清茶扶她起来喝,却听见她神志不清的轻唤着一个名字,仔细一听竟是“洛廉飞”。这倒让允肃明白了她如何会莫名掉入水中,想是和今日洛廉飞受刑有关。想到这允肃不免叹了口气,但又不得不说这又是因祸得福。如今武昭仪已向皇上禀明了飞鸟被燕国夫人之子“洛廉庄”推入冰池,想控告他们一个徇私舞弊,动用私刑,藐视皇恩之罪。
这会儿洛元帅又携一御医进了来,此时东阁里就占了四名御医,又夹杂着丫鬟小厮一来二去,让本是不大的东阁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洛天走进便问起情况来道:“飞鸟姑娘如何了?”说着又转向一旁的老者道:“这是张御医,想必你也认识,医术了得,有他为姑娘医治,应该不会有碍。”
允肃向他们二人礼貌的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洛元帅和张御医,”而后又对张御医说道:“张御医是宫中的老御医了,就连我们昭仪娘娘也时常夸您医术精湛,飞鸟现在还是高温不下,只能劳烦大人好好看看了。”
张御医听后抚弄了几下茭白的胡须,便诚然的坐下请脉查看,又命随从打开了药箱,想必是要施以针灸。
然而一旁的洛天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允肃倒是走了过去,打破了他的沉思,施一礼道:
“飞鸟此次来贵府报信,代表的就是昭仪娘娘,而燕国夫人与长公子如此失礼,便已是对昭仪不敬,甚至对皇上不敬,如今已惊动了皇上,只怕是要定罪的了,还望大人见谅。”允肃恭敬的说着,也知自己这纯属客气话,即便未惊动武昭仪,就凭他们害了洛廉飞这一事也难逃洛元帅的责罚,只是单单那一件事还要顾及燕国夫人的娘家宗亲,如今有皇上出面倒是顺理成章了。
洛元帅率性一笑道:“他们如此任意妄为,是该严惩一番,即便皇上和昭仪娘娘不追究,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允肃宛然的点了头,又想到什么似的说:“不知廉飞公子伤势如何了,我们娘娘听闻公子受了伤,也是十分挂心。”
洛天拱手道:“承蒙昭仪娘娘挂心,已经不打紧了。”
洛天不过五十有初,依是气宇轩昂,浩然刚毅。可想而知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英勇善战。与杜若夫人也该是一对佳偶天成。倒正应了那句:“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如今那美人已是香消玉殒,奈何这英雄还花白了头发尚留于人间,可真是让人安慰了不少。
况且还有上天眷顾,让杜若留下一个如她般倾世绝美的公子。看着洛廉飞,任谁也会想到他便是那上天对这对恋人的眷顾,更是上天的杰作。继承了杜若的美貌和洛天的钢质浩然。让人眷恋而不自知。
此时洛廉飞却是难以安睡,心中时时惦记着飞鸟的病情。终是按耐不住,想去东阁探望。风顺端着药一走进来,就看到支身下床穿衣的洛廉飞,连忙跑过去询问。
“公子,你现在应该好好卧床休息,这是要……”
还没等风顺说完,洛廉飞就止了他的话道:“我当然是要去看看飞鸟,和廉青了。”
风顺不知怎样劝解,只道:“听说飞鸟姑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没什么用呀,况且你现在还有伤呢,万一闪失了不是又好不全了吗。”风顺这担心的也不无道理,洛廉飞以往不管受了什么伤,都是没见全好就不再养着了。这样没有养伤概念的人,让风顺真是像极了老妈子在旁边不断提醒。
洛廉飞的确也感觉自己身体有些酸乏,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我自己小心点便是了,这样躺着也是难耐,还不如出去活动活动呢。”
他穿上了一件深碧色的锦缎胡袄,袖口处绣着淡碧色的雪夜草,看起来清朗而素雅,外袄袖口下露出的墨绿色的束袖看起来紧致而帅性,乘着腿上的墨绿靴子相得益彰。如此一副动人俊朗的花面,当真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见他就要出去,风顺快不上去为他披上了一件墨色披风。外面正是寒冬腊月,房屋和地面都压了层厚雪。但洛廉飞的肤色却较这清雪不相上下,御医说的气血不足也真是让他的脸颊和唇瓣也失了颜色,却有种纯澈的凄美之感。
从吟霜阁的回廊往右便是东阁,刚走近便看到洛天与几位御医竞相出来,洛廉飞与风顺站在一旁的圆柱后面,等他们一行人走后才进了东阁。
允肃看见一身帅气雅致冬装的洛廉飞时,着实十分的惊讶。一时竟忘了说什么,倒是洛廉飞先开口道:“飞鸟还好吗?”他有些急切的询问着,把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递给了风顺,抬步进了内阁。
这时允肃才忙着回答道:“刚张御医来瞧过了,开了方子,这是现还有些低烧,不过没什么大碍了的。”允肃语气宽慰。
洛廉飞坐在了床边,虽觉得身子酸乏,但此时似乎也没顾忌这些。伸手抚上了飞鸟有些滚烫的额头,此时飞鸟的脸颊泛着红晕衬着他清雪白的手便是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