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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黄山之旅(中) ...

  •   阿殒嘟着嘴不说话了,我们千哄万哄才把她哄好,其实她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天真而情绪化,就像五年前的我。

      也许女人都必须经历过情伤才会长大吧,我看着与鼬互握的手漫不经心地想,没有爱过的女人,无论如何不能说是完整的。

      “黄山每年都要死好些人,”导游说,“有很多是专程来这里自杀的,还有一些是登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去的,尤其是莲花峰,每年人最多的时候我们都要用武【】警在下面照看,万一上面的人摔下来了武【】警就会用肩膀顶上去,不然整整一条路上的人都得掉下去,就这样还死了好几个武【】警呢。”

      阿殒瞪大了眼睛问:“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一条路的人都会掉下去?”

      “那条路几乎是垂直的,”导游解释,“所以一旦上面有人摔下来压在下面的人身上就很容易出现集体坠崖事件。”

      大家发出唏嘘声,我想像着武【】警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人潮最后自己却落下深渊的画面,不禁往鼬身边靠了靠。

      “如果多几个你就好了,”我轻声说,“这样就不会死了。”

      鼬扫我一眼:“我也不是不死之身。”

      “起码这点小事不会死。”我说,“说不准还能偷空救几个人。”

      他笑着摇摇头,我们跟着导游继续埋头爬山。其实我真是个挺自私的人,我刚刚心里面想的是只要鼬不死就行了,谁管别人。

      我甚至想到了自己掉下去然后鼬飞身来救我的俗套桥段,必须承认,当这个桥段的女主角换成了我自己的时候,俗套立马就变成经典了。我甚至不厌其烦津津有味地将他接住我然后与我深情对视的画面不断重播重播再重播,可见相对论是无处不在的,并且人人都有两套标准,一套要求别人,一套衡量自己。

      不管来几次,黄山都是黄山,那绵延的竹海在永恒的山风中波涛般起伏不定。与天目山不同,这里明显更高,更险,更奇,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我敢背着背包一个人闯进天目山晃悠,但我不敢一个人深入黄山腹地。不过……鼬在的话应该没问题。

      “鼬,”我轻声说,“咱们溜吧?自己到山里玩去?”

      “叶申……”鼬无奈地说,“这样不好。”

      就知道他不会同意。我其实也就随口这么一问,想象中同鼬在深山里玩儿几天似乎挺浪漫的,其实压根儿不是那码事。没有食物没有水倒也罢了,刷牙怎么办?洗脸怎么办?怎么换衣服?怎么上厕所?我们这等城市人早都被现代科技养熟了,还是老实点跟着大队走比较现实。

      咦,突然想到一些事,我拽拽鼬的手,他向我微微侧过头来。我贴着他耳朵轻声说:“你以前和鬼鲛出任务的时候,在野外都是怎么刷牙洗脸的?我不以为你们会带着牙刷毛巾到处走。”

      他居然眉毛都没动一下就回答说:“有水源的话就漱口洗脸。”

      这意思没有的话就算了是吧!?我惊骇地仰视了他一下,随即凑过去继续挖掘内幕:“衣服呢?记得你们出门都不背包袱的,难道一直都不换衣服?内衣呢?内衣也不换?”

      “叶申……”他无奈地看着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好奇,纯属好奇,请照实回答,我会保密的。”我指天作立誓状。

      他叹了口气:“路过城镇会洗漱和替换衣物,即用即弃,所以不要问我是谁洗衣服,我和鬼鲛根本没兴趣也没空洗衣服。”

      如果长期潜伏在野外就一直都不换是吧……我觉得越来越好笑了:“你们还真是有钱,角都不会心疼吗?”

      “你同人文看得太多了,”他白我,“他们写的根本不是角都,角都很爱赚钱没错,但并不吝啬;另外我们每件任务都会有佣金,怎么花都是自己的事,角都根本不干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他总是一副腰缠万贯的架势了。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你回来后是不是什么地方变了?以前你很能花钱的样子,这次出来好像你很少做冤大头了?”

      “当时没打算在这里多停留,现在……”他瞥我一眼,“你不是教导我说这里的物价很贵赚钱很难钱要省着点花吗?”

      “你根本是觉得反正有另外个冤大头在不黑白不黑吧!”我反驳他,说完想起他那句话中隐藏的涵义,心脏瞬间狂跳。

      他在省钱,为着我们的未来。

      握紧他的手,我真是爱他,很爱很爱。

      可这并不代表我会放弃我的好奇心,我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在某些时刻某些方面尤其旺盛。

      “鼬,”我说,“上厕所呢?你们那时候怎么上厕所?”

      “叶申!”他受不了地皱眉,“一定要问这些吗?!”

      “不就是就地解决吗有什么——”我的嘴被他一把捂住,阿殒诧异地看着我在鼬掌中狂笑,眨了眨眼睛。

      “鼬哥哥,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她嘟着嘴落后两步牵住老庄的手,“还是咱们两个没人要的结伴吧。”

      老庄趴在她肩上呜呜假哭:“你也被叶申那个没良心的死鬼抛弃了啊,来,我们俩单过,不理他们了!”

      这两人玩得个高兴,我笑得累了,推开鼬捂着我的手掌:“真不敢想像,如果你的粉丝们知道这些的话她们会怎么想。”

      鼬无奈地看着我:“叶申,有时候我倒是真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脑子里总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这叫想象力,”我冲他挤挤眼,“我是个艺术家,就指望着靠想象力吃饭的,记得吗?”

      我们笑着继续跟在导游身后爬山,鼬很喜欢黄山的松树,他说这与日式故意培育修剪出来的盆景不同,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其余人都喜欢那些似像非像的奇石,我个人倒是觉得有的是比较像,很大一部分却是牵强附会来的。

      “你呢,你最喜欢什么?”鼬问我。

      我耸耸肩:“我喜欢的东西并不常见,但是正因不常见,才更美好。”

      他并没有追问,我有点儿遗憾,这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北海宾馆。导游宣布大家就地吃午饭,下午自由活动,有体力的游客可以自行前往西海大峡谷,往返时间大约五小时。她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既然来了自然是都要去看一次才过瘾,完全把昨天差点荡在半山腰的教训忘光了。

      “很累的!”我再三强调,“我劝你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不然不要说明天,今晚你们就会崩溃了。”

      她们说我小看她们,坚持无论如何一定要去。鼬拉拉我,我只好同意了。

      结果……我已经无力回想那可怕的五个小时,直接说结果好了。西海大峡谷的行程是个圆环,从海拔1800米左右的光明顶垂直下到不到1千米的谷底,再一路再狂奔回光明顶,等于是来回绕了个大圈。我和鼬一人一个拎着老庄和阿殒,琉璃这丫头真有种,自始至终没让人扶,顾然在旁边颇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

      我其实特想把老庄分给他,但是以老庄的个性绝不会同陌生男人拉拉扯扯,刚刚牵手都不肯,何况其它。我只好连拖带拽,有几次还要抱着她的腰帮她,累得贼死。

      好羡慕鼬,阿殒比老庄轻多了,或者干脆让他左拥右抱,反正他们忍者有力量,抱一个背一个视作等闲。

      晚上回到北海宾馆的时候我勉强吃了点泡面就爬到床上睡了。身体实在累了,可精神却无论如何不能松懈下来。这个多年习武落下的毛病真是要命,为什么我就不能像老庄那样一沾枕头就着,或者像阿殒那样打打小呼噜?

      琉璃?琉璃和顾然继续失踪,又去一千块一晚的标准间享受了。

      夜风呼啸着刮来刮去,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是鼬,他问我为什么还不睡。

      “你自己还不是没睡。”我没好气地回复,“我又不是忍者,不能像你似得边睡边耳听八方。”

      “要不要我帮你。”他提议。

      我想起山洞中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个晚上,这家伙居然还想对我用那招?会忍术了不起啊!写轮眼了不起啊!拽什么拽。

      “不用了,你睡吧。”我回复完短信把手机丢到一边去,闷闷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暴走一天半之后我的腿开始酸胀,胳膊也有点酸痛,这要归功于老庄四年来的暴饮暴食——她最近的吨位已经很可观了,一个起码顶我俩。

      其实我是生气,或者说吃醋,什么都行,反正……我知道阿殒是拿鼬当哥哥看待,也知道鼬觉得阿殒很像佐助,但是我还是会郁闷。

      我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郁闷得一夜没合眼,最后实在郁闷得受不了,我裹着被子悄悄下床出门来到宾馆门口。外面稀稀拉拉已经有几个人在了,都在等日出。我找了个离人群最远的地方,把被子紧了紧,靠在水泥栏杆上发呆。

      “这个位置不是很好,”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边,我一惊,回头看着他。这位爷穿着薄薄的衣服站在山风里,长发飞舞,渊渟岳峙。不过——

      “宇智波鼬,想感冒不如把这件也剥了,”我斜着他,“你以为你在哪,巴黎天桥?秀身材不是这么秀的。”

      他弯了弯唇角:“嘘,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都被人占了。”我说,“其实最好的地方在光明顶,留在这的都是不肯早起爬山的懒人。不过无所谓,这里的日出我已经看过好几次,少一次也没什么。”

      “嘘。”他第二次嘘我,拉着我就走。然后化身为孙大圣带着我腾云驾雾般跃上宾馆的楼顶。还别说,真没有比这更好的位子了,无比开阔的视野让我欢喜不已。

      鼬笑着说:“真可惜没有带画夹来,不然你一定可以画出一幅好画。”

      我松开被子递给他,他很自然地接过与我挤在一起。我们站在楼顶上,他两只手拽着被子的两边,我缩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如此有力而清晰。风太大了,我们干脆连脸都裹在被子里,我更是只露两只眼睛在外。

      忽然就忘记了整整一夜的郁闷,我抬头亲吻他的下巴,他低下头吻我。我们没有说话。

      其实山上的日出并没有海上的壮观,我也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可是这一次的日出特别美好。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天。

      七点的时候阿殒和老庄被我们叫醒,阿殒哇哇惨叫着怪我们不早点喊她起来看日出,老庄趴在床上微弱地要求多睡五分钟。

      “起来!”我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今天要去光明顶,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迎客松拍照吗?”

      “去它的迎客松,”她再次倒下去,“不就一棵破松树吗?谁稀罕跟它拍照它又不能娶我我要睡觉。”

      我直接把她被子掀了:“再不起来取消你的早饭。”

      “钱都在我这装着你威胁谁啊。”她哼哼着爬起来,“好累。”

      阿殒晃过来倒在她身上,她们俩一齐倒在床上:“好想睡。”

      “咦?怎么还不出来,要集【】合了。”琉璃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门口,妆容精致气色良好,一头大波浪用发圈整齐地束在脑后。

      “……琉璃,你练过采阳补阴之术吧!”老庄不置信地叫,“为什么暴走两天之后你还能这么容光焕发?!”

      “要你管!赶紧起来!”琉璃狠狠白了她一眼。

      鼬忍俊不禁地笑了,很厚道地侧过身子。我笑着说:“你懂什么,这是爱情的力量。”我走过去绕着琉璃作撒花状,“这就是爱,祝福你们!”我蹦蹦跳跳地挥着手,老庄和阿殒笑瘫了。

      “一大早都疯了是吧!”琉璃也疯了,气疯的,“叶申你就带头闹吧,鼬!你也不管管她!”

      鼬忍着笑说:“好了,叶申,都起来吧,吃饭了。”

      老庄和阿殒这两个没骨气的,我叫了半天这两人死磨活磨就是赖床,这倒好,鼬才一句话,她们一骨碌就爬起来了。亏得她们好意思说我见色忘友。

      “明早再赖床我就一盆冷水泼下去!”我发狠地说,“或者半夜我就泼!”

      “小鼬鼬|鼬哥哥救命啊!”她们俩缩到鼬身后娇弱地叫,“霸王龙欺负我们,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翻个白眼走了出去,琉璃跟在我旁边说:“那两个女人是不是累傻了,你呢,要不要紧。”

      我抬手揽住她肩膀:“她们是装傻,我是真傻,真正被累傻了的人是我。看着吧,今天还有得累的。”

      她同情地搂我一下,我说:“那小子有什么好,那么个俗人,你何必同他混在一起。”

      “谁又不俗呢?”她笑着斜我一眼,“不是告诉了你我早就过了英雄崇拜的年纪了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我皱皱鼻子:“那也不用找他吧。”

      “他对我倒是有点真心,”琉璃沉吟着说,“各方面倒也都合适。”

      “你真定了是他?!”我瞪大眼睛,“挑来挑去居然挑了这么个家伙?”

      “叶申,”她温和地看着我,“我需要的是个一起过日子的丈夫,他还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跟他结婚。”

      结婚!我们的琉璃,那个朝生暮死的蝴蝶,居然要跟那样一个俗气的小生意人结婚!

      我愣了许久,怎么也想不通琉璃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快给她自己一个结果。她一直那么渴望爱情不是吗?为什么坚持了这么些年,反倒放弃了?

      爬光明顶的时候我悄悄把阿殒拉到一边告诉了她这件事,谁想到阿殒居然点了点头说:“琉璃终于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啊!”我皱眉,“到底为什么?”

      阿殒笑着睨我一眼:“琉璃不是说了么,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宇智波鼬只有一个,你运气好得了去,剩下我们怎么办,要么跟俗人结婚要么就不婚了。”

      “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是真的,琉璃早就看穿了,这两年我也看穿了,老庄自打离婚后应该也看穿了。男人真的是另外一种生物,他们并不是为了爱情才出生的。”阿殒淡淡地说,“老庄不用说,琉璃这么些年看过那么多男人,她应该是死心了。至于我,我觉得传说中的好男人也只存活在传说中,就像宇智波鼬。而不是每个女人都幸运如你。”

      我依然无法理解:“你是说,琉璃因为绝望所以随便找了个人要结婚?”

      “也不能说是绝望,应该说是看淡了。”阿殒想了想,“我一直觉得有你们几个朋友人生已经很满足,我想我不会结婚。琉璃不行,她需要有个人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她需要一个丈夫。”

      “你们两个,说完了没啊!”老庄在队伍前面大叫,“小叶叶,快来扶我,本宫走不动了。”

      “你看老庄,好好的身材吃成了什么样子。”阿殒轻轻说,“就为一个男人,毁了一生,我不会重蹈她的覆辙,我不要男人。”

      我悲怆地看着她,老庄又开始叫,阿殒笑着推我一把。我走向老庄,这才觉得其实宇智波鼬看人的眼光实在很准——我没有变,时光流逝,她们一个个都长大了,苍老了,而我却缩在我的世界怎么都不肯长大。

      我的琉璃、老庄、阿殒。她们不再是她们,而我却还是以前的我。可无论变与不变,我们依然相爱。

      想到这里,我也笑了,搀着老庄继续走。阿殒又扑过去缠着她的鼬哥哥,琉璃和顾然落在后面接着二人世界,而我胸中的郁闷与哀伤都随风散去。真的,管它怎么变,我们还在一起,我们还是我们,这就够了。

      不知是不是上帝奖励我的顿悟,爬上光明顶之后我们居然看到了云海。一般来说每年的11月到第二年5月才是观赏云海的好季节,秋季是很罕见的。我们站在山顶上,被云雾环绕其间,就像是我们都成仙升天了一样。我找到鼬的手,紧紧握住,他反握住我的手,相信此刻我们心中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初遇的时候,天目山的云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黄山之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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