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抔神土》水澈月

8、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似乎有麻雀的叽喳声，莲澈皱眉，抬手挥了挥，突然睁眼，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的环境。眼之所及，尽是荒草矮树，只有远处一捧池水盈盈泛着寒光。
　　根据经验，莲澈一眼断定那池水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看自己的位置，想来她应该就是掉进了那个池子，可是为何自己又会睡死在这里呢？
　　低头，莲澈了然。原来是把李煜当做垫背的拉下水，然后被李煜驼了上来，不然像她这样的旱鸭子不被淹死那真是会辛苦死司命星君。
　　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此人尚且活着，不过气息极其微弱，想来是被她压久了。“该减肥了。”莲澈自言自语。
　　“确实该减肥了。”被她当坐垫的李煜冷不丁说了句话，“敢问妖精姑娘这是哪里？”
　　莲澈条件反射式地跳起来，抬手就给了李煜一拳，方才悠悠苏醒过来的南唐君主又果断地昏死过去。
　　“你还真是下的去手。”原本晕倒的人立刻苏醒过来，捂着后脑勺说，“你打他的话，我也会感觉到痛的，毕竟是同一个肉身啊，下次能不能轻一点？”
　　“看心情吧。”莲澈咧嘴笑了笑，随即将注意力转到了池水上，“这池水有古怪，你觉得呢？”
　　“水中有东西。”夜溟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咒的本体。”
　　咒？莲澈立刻拉下了脸。咒是一种用来克人性命缚人魂魄的邪术，多为魔道所用，这里出现了一个咒到底意味着什么？莲澈看着远方微微隆起的小山丘，心里似乎有了些决断。
　　“周嘉薇，你可真是够狠的。”想起之前溺水时所见情景，只怕这里就是周宪不能转世的源头了，“居然用咒来束缚亡灵，以防被怨魂骚扰。”
　　“什么？”夜溟听了以后立刻明白了莲澈的意思，却还是有些惊讶，“不但气死了自己的姐姐，还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么。”
　　“呵呵，是啊，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后方的树丛里缓缓爬出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赫然就是周嘉薇。虽然脸上有些地方擦破了皮，但总体上没有受到大的伤害。莲澈紧紧盯着她，心中却有些凉意，为何周宪不见了踪影。
　　“我姐姐怎么能够比得过我。”周嘉薇奸笑几声，“不过就是比我早生几年，凭什么能够得到南唐第一美人的头衔，要是有人看到她死时的样子，一定不会觉得她美。”周嘉薇自恋地挥挥衣袖，指着东皇莲澈说“你以为把一个死人叫来就能有什么改变吗，不会的，我姐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够斗得过我这个活人。”
　　“果然。”莲澈并不惊讶，脸上却掩饰不住气愤的表情，似乎随时有冲上去把周嘉薇咬死的可能。
　　“没错，是我找人下的咒，咒她死，咒她永不超生，这样她就不能来和我比了，不能来和我抢了。”玩弄着沾满泥土的头发，周嘉薇原地转了个圈，看着‘李煜’说“我才是命中注定的南唐皇后。”
　　莲澈的双眼深不见底，“永不超生的人会是你，看来我低估了你的力量，没想到你连魂魄都能压制。”莲澈的手中升起莹莹绿火，跳荡的火焰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叫声。“周宪，你决定了么？”莲澈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听什么人说话，但无论是夜溟还是周嘉薇都看不到半个魂魄的影子。
　　“怎么那个死人还没有魂飞魄散，郭芮可是告诉我这个东西一定可以把妖精鬼怪打的魂飞魄散。”周嘉薇从怀里掏出个三寸长的桃木钉子，眼中泛着绿光，“你这个妖精，我杀了你。”
　　“此咒为怒，为怨，为恨，为沉沦，为无边苦海。”莲澈用小指在空中书写着特定的符文，“愿以永世为代价，弃轮回，以换其无量苦厄。”最后一划直直向下，黑色的符文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深处。随手一指，符文直直向周嘉薇飞去，一下融入其身体之中。
　　“哈，没用。”周嘉薇见符文融入自己身体以后并未产生异样，张口大笑，“妖精，连天都不帮你，看你要怎么办？”
　　“是吗？”莲澈歪头，面带微笑，“确实不会立刻起作用呢，因为你姐姐要的是你痛苦，而非死。”
　　“最终不但没有度化那个魂魄，反而帮其立下诅咒，可真是一个没用的徒弟。”空中一个响雷直接劈下，莲澈虽有躲闪，却还是被伤到了左臂。抬头一看，秦旷和郭芮驾云站在半空中。
　　“一个病秧子师傅，一个无能徒弟，想来想去还是先杀你好了。”秦旷抬手十几道雷霆朝着莲澈呼啸而下，空中一轮白日耀眼非常。夜溟想要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莲澈由于双极丝的关系，也无法闪躲，只能在雷电之中穿行，险险地躲过几个致命的雷霆，不一会儿便伤痕累累。
　　堂堂一个上神，居然处处针对我这个连下神神籍都没有获得的小仙，还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莲澈心里这么想，嘴却是紧闭的，唯一出口的只有四个字，“东皇太一”
　　“啪——”天上的太阳神直接将门匾扔了下来，恰好给莲澈做了盾牌。“臭丫头，你干爹我刚刚失恋，少来找我晦气，一边玩去。”
　　“干爹，谢了，祝您天天失恋。”莲澈把牌匾拿在手上，建木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东华帝君府”。
　　“这样就完了吗，我要是对这个人类下手你要怎么办呢？”郭芮站在夜溟的身后，一把短刃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人类你们随便杀，不过，中途跑过来打我徒弟的注意这件事，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祭羽寒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极其难看，“把我的徒弟弄的像只烧鸡一样，你们要怎么赔？”
　　“师傅——”莲澈拖长了声音，“您老人家咳成这样没问题吧。”
　　“没有。”祭羽寒说完就直接朝着莲澈倒下，不带半分停滞。
　　“……”莲澈一下接不住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点点的师傅，直接做了垫背的。一边是虎视眈眈的秦旷和郭芮，一边却是完全无法动弹的莲澈和祭羽寒，这阵仗叫东皇太一看了都心寒。
　　想着好歹是养了好一段时间的干女儿，算了，还是出手吧，东皇太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再看了看自家没有牌匾的大门，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