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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灵魂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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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格兰杰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本来毛蓬蓬的头发,现在都因为汗水结成了绺黏在脸颊和脖颈上。身下那张半英寸厚的纯羊毛地毯,在她刚才手指的用力撕扯下破开了几个残缺的口子,仿佛人嘶吼时张开的嘴,记录着她所受的痛苦。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般的被烈火灼烧样的痛感浸透,勉强着抬起眼睛,一阵的脚步声,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双巫师长袍下的脚走踌躇的走来,还有一双妖精的小脚似乎被走来的人推搡着,接近了刚才折磨着自己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贝拉特里克斯只有一句简短的回覆:“把它放在哪里。”接着那双巫师袍下面的脚的主人,德拉科马尔福,就又像在惧怕着什么一样迅速的从贝拉的身边走开,走出了赫敏狭窄的视线,在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和他们一起被抓住的妖精拉环被带上来了。赫敏意识到。
有一瞬间,她突然急切的渴望着贝拉特里克斯把拷问的重点转向那个古灵阁的妖精。哦不,这样想太自私了,她对自己感到羞愧,但是她实在太渴望从那非人的钻心咒的拷问下得到片刻的喘息。她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已经到达了它们的极限,任何一个新的刺激都可能会导致它们的毁灭。身体里面似乎全部被烧火的烙铁熨烫过一遍,颤抖都成为一种奢侈。赫敏紧咬着自己已经血迹斑斑的下唇,觉得自己最好保持清醒,但是剧痛又让她觉得或许彻底的昏厥是更好的选择。
贝拉特里克斯显然还沉浸在折磨她的乐趣当中,她黝黑的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再次挥起魔杖:“钻心剜骨!”
赫敏又一次被动的猛烈的抽搐起来,魔咒的痛感如同沸腾的铁水再次在她的血管和骨髓里面肆无忌惮的奔流而过,入侵了每一寸正常的和损害的神经。她发出绝望的尖叫声,但是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她的意识终于逃跑了。
一声从地下传来的巨响打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赫敏听到卢修斯·马尔福的呼喊:“你们听到了吗?地窖里是什么声音?”她听到虫尾巴被命令去检查情况,她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开始审问审问妖精拉环。
一道咒语好像风刀般的劈开空气从她几乎没有感觉的皮肤划过,一声拉环发出的惨叫,妖精被击中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传来:“它是真正的剑吗?”
“不,”拉环说,“是赝品。”
她的意识不争气的陷入了几秒钟的黑暗,突然她又听到女食死徒用一种充满成功喜悦之情的声音说:“那么现在,我们召唤黑魔王!”
“不!”赫敏在心中绝望的呐喊道,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她爬起来战斗,而不是游离在昏迷的边缘。
“我想想,”贝拉特里克斯对抓住他们的狼人说道,“我们可以解决掉这个泥巴种。如果你想要她,格雷伯克,给你。”
“哦不,我得清醒。”赫敏对自己说,否则她将作为狼人尖牙下的牺牲者,永远沉睡下去。但是任由她如何努力,她却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头,她觉得自己快哭了。
“除你武器!”她突然听到他吼叫着冲进了客厅,罗恩来了。心底一阵的狂喜,接着她听到了哈利的声音。“昏昏倒地!”他似乎击中了什么人。房间里瞬间充满了魔法的声音,魔咒击碎物品的声音。赫敏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但她祈祷着自己的朋友能够取得胜利。
突然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面拽了起来,一件冰冷而锋利的物体压在她的脖颈上。
“住手!否则就要她的命!”
贝拉特里克斯拉着赫敏,用她的短银刀抵着她的咽喉。
“扔掉你们的魔杖!”女食死徒低声说,“扔掉它们,否则就让我们看看她的血有多么肮脏!”
不,别管我,快走!赫敏心中大喊道。她听到有人将魔杖扔到了地上,她猜想那个人是罗恩。她奋力的睁开眼睛,效果不大,但沉重的眼皮最终打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她看到罗恩将魔杖丢在脚边,坚定的站在那里。
“我说过了,把它们扔掉!”贝拉特里克斯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再次从她的脑后传来,刺痛着她的鼓膜。赫敏感觉到的咽喉上的刀又向下压了压:她觉得那儿没准冒出了血珠,因为她听到了哈利也放弃了他的魔杖。
她感到绝望了,彻底的绝望。突然上面传来了一个奇怪的摩擦的声音,水晶的吊灯在颤抖,发出辗轧声和不吉利的叮当声,它掉了下来。模糊不清的人影晃动着,水晶的碎片梦幻般的在狭隘的视线中飞散,闪烁着如同小妖精洒下的金粉。赫敏被贝拉特里克斯推了出去,接着罗恩又将她从吊灯下救出。她听到有人大叫着“多比”的名字。然后好像有什么击中了她,她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去迎接黑魔王。”赫敏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催促道。
“闭嘴卢修斯,我要等他醒过来。”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声音中带着冰冷的不快。
“可是他马上就要回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几乎要变成咆哮,“我能感觉到他在路上,几分钟之后,不,可能几秒钟之后他就会出现在这里。而我们弄丢了哈利·波特!”
“我不管谁要回来,我必须等我儿子醒过来。”那个女人固执的回答,并且加重了“必须”两个字的语气。
赫敏听到男人倒吸了一口气,平时傲慢和懒洋洋的语气此刻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纳西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男人低声说,“你知道激怒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卢修斯,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纳西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自己丈夫的话,“我不需要你提醒我该说什么,更不需要你提醒我究竟该怎么想。”
她顿了顿,转过身将脸面对着卢修斯:“我已经受够了你的那一套从黑魔王那里争取荣誉的说辞。我们一直都讨好他,我们放弃自尊,放弃纯血巫师的骄傲,就好像对着主人的家养小精灵一样的对他卑躬屈膝,结果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得到的是你被他夺走了魔杖,我们唯一的儿子受尽折磨每天面临着生命危险!”
赫敏悄悄的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墨绿色的厚重的床幔,被雕工精心的床柱撑起在头顶。她躺在温暖的羽绒被子里面,纳西莎·马尔福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苍白的侧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起红晕。卢修斯·马尔福面对着她站在不远处,黑色的眼窝显得憔悴而满是恐惧。
“纳西莎,你的声音太大了!”面对妻子近乎尖叫的控诉,卢修斯疾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小心的向外看了看是否被人偷听,然后关上屋门施了一个无声咒,才走回来有些着急的对妻子说:“如果被别人听到怎么办!黑魔王会更残酷的惩罚我们的!”
“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纳西莎胸口因为激动起伏着,扶在腿上的双手将华丽的袍子揉做一团,“我什么折磨都不怕,只要让德拉科远离这种生活。”
“他会用德拉科惩罚我们!”卢修斯表情扭曲的吼道,“他已经这样做过了!我们保护他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获取黑魔王的信任和他身边的地位,而不是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样和他对着干!”
“你不要总是拿德拉科找借口,你只是想保护你自己!”纳西莎嘲弄的说。
卢修斯面对妻子尖锐的指责,苍白的面孔饱含着愧疚和痛苦,他轻声辩解道:“茜赛,你知道我在乎。你不知道黑魔王的恐怖。”
“我只想这一切都远离我们。”纳西莎痛苦的用手捂住脸,“德拉科很怕他,我知道他对这一切都很害怕,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知道我们保护不了他。”
“会好的,茜赛。”卢修斯温和的将手放在自己妻子抖动着的肩膀上,安慰道,“复活节一结束我们就送德拉科回霍格沃茨,这样他至少不用带在黑魔王的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敏疑惑的想,马尔福的父母就站在她的旁边,她听到他们谈论着黑魔王,讲到惩罚,讲到马尔福。但是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她又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因为哈利他们跑掉了,他们害怕受到惩罚所以想把自己献给黑魔王吗?不,这个不符合逻辑,神秘人痛恨和轻视泥巴种,把她献上去只会引起他更大的愤怒,还不如直接丢给狼人。但是这更加奇怪,她现在舒服的躺在床上,很显然正在受到良好的照顾。
卢修斯疲惫而忧虑的眼神的转向床第,正对上赫敏的视线,他有些慌乱的换上傲慢的表情说:“德拉科,你醒了。”
赫敏有些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睛盯着卢修斯·马尔福,她眼角余光扫到纳西莎偷偷的擦了擦眼睛。然后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扑到她的身边,关切的问:“德拉科,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赫敏第一次从纳西莎马尔福的脸上看到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她想起当年罗恩曾经形容那就像“在纳西莎鼻子下面放了一堆大粪”。但是现在她的表情和那时截然不同,薄薄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着,眼圈微红,苍白的脸上有着泪划过的痕迹。面对这这种情况,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女巫也觉得困惑了。赫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左手臂上突然传来火烧一般的疼痛,赫敏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但她马上又愣住了,她发出的,居然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但是她身边的马尔福夫妇却对此没有反映,反而是露出惊恐的神情,卢修斯·马尔福更是牢牢的抓着自己的左臂,那个应该烙印着黑魔标记的位置上。
“他回来了。”他说着走向门口,却在快要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大步走回来,俯视着赫敏用命令的语气说:“记住,你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不能离开房间。”
目送着卢修斯消失在房门之外,纳西莎低下头掩饰住目光中的那份绝望,为赫敏压了压被角。
“记住你父亲的话,知道吗。”纳西莎说。
赫敏看着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挺直了后背,又将那冷冷的表情重新挂在的脸上,起身离开了。
屋子里面一下子陷入了完全的寂静当中,赫敏迷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突然她看到靠着墙的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中映出的她的身影,猛的吸了口气。
她走到门口,好奇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骇人的惨叫声从那道缝隙排山倒海的向她冲来。她愣愣的呆立在那里,依稀辨认出那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
惨叫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停止。一个邪恶的,令人恐惧的声音响起:“或许我们该请德拉科来描述下当时的情况。”
许多食死徒的哄笑声随着那句话发了出来,好像一群幸灾乐祸的等待着表演的魔鬼。在那些魔鬼的笑声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声音不大,赫敏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钻心剜骨!”伏地魔残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这次开始女人发出惨叫。
“没人,可以欺骗我。”那个如同蛇发出的声音对着被他折磨的仆人冷冷的说道。
“我们没有骗你,德拉科真的受了重伤。”纳西莎艰难的吐出了这几句话,然后再次发出了哀号。又是持续了数分钟的折磨,哀号声终于停止了。
“贝拉,”伏地魔转向他号称的最衷心的女食死徒问道,“德拉科真的受伤了吗?”
“我尊敬的主人,我确实看到他被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击中。”贝拉克里特斯的声音答道。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伏地魔的语气拖着诡异的强调,“伟大的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因为被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击中受了重伤。”
食死徒们再次发出疯狂的哄笑声,卢修斯因为屈辱而颤抖的声音说:“主人,我儿子他。。。”
突然他的话停住了,食死徒们的狂笑声也嘎然而止。赫敏猜想伏地魔大概在对马尔福夫妇进行摄神取念。片刻的寂静之后,如蛇发出的声音嘶嘶的说道:“失败者必须受到惩罚。”
男人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赫敏麻木的关上了屋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因为恐惧而抖动的身体。即使她之前那样痛恨马尔福的一家,她也不可能对于他们所受的折磨无动于衷。她重新走回床边,重重了坐了下去,茫然的思索下一步的办法。
漩涡状纹饰的穿衣镜里,映着她的身影。但那不是如她往常所见到的那个有着一头乱蓬蓬的棕发的女孩儿,而是一个消瘦的,有着铂金色头发,面色苍白的男生。和德拉科马尔福一模一样的外貌。
赫敏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拉起左臂的衣袖,她看到那个蛇和骷髅组成的丑陋的黑魔标记狰狞的在那里,灼热的痛感仿佛放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随时会烙穿她的手臂。
德拉科·马尔福可以向梅林起誓,他此时此刻极度的渴望说脏话。对,脏话,他在头脑中尽全力能够搜索到的最恶毒最冷酷最肮脏的语言,想把它们凝缩成恶咒般的短语。但目前的结果远远达不到他的预期,他有些气馁。他的父母一直都要求他在说话上保持着纯血巫师家族的体面,虽然他也经常能从他的两个愚蠢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那里听到些他不熟悉的粗鄙的对话,但他最常说的一个骂人的单词也不过就是“泥巴种”,而这个词也只有在看到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格兰杰的时候才会用到。第一次,他为自己的这种保持形象的行为感到后悔。
马尔福现在全身都疼痛缠绕着,骨头如同被烈火焚烧般的酸胀刺痛,每一块包着它的肌肉和血管都能给它们新的折磨。他的神经几乎麻木,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太阳穴的血管剧烈的跳动着仿佛随时会爆裂,大脑里有一片挥之不去的空白,时不时的会突然占据大脑的主要区域,将思考驱逐出去。虽然混乱的思维让他不能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这些症状意味者什么——经受过长时间钻心咒拷问之后留下的后遗症。钻心咒,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痛苦的经历,他曾经发誓绝对不想要再次体验的经历,又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许他该学着适应它,马尔福自嘲的想。但是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那个正令人作呕得拥抱着他的红头发的“黄鼠狼”弄开。在十秒钟之前,他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穷酸纯血叛徒韦斯莱家最小的儿子,罗恩·韦斯莱正用深情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然后突然的将他抱在怀里。德拉科觉得自己本来就已经久经考验的骨头要因为那个粗暴的拥抱彻底的散架了。
马尔福使劲张开嘴,但是刺痛的喉咙就像干涸的土地,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终于吐出了两个词:“韦斯莱。。。滚。”
谢天谢地那个红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好像受到了点惊吓,嘴巴愚蠢的张成了“o”,最终将他从那该死的怀抱放开了,但是却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赫敏,你说什么。是我啊,罗恩。”他双手用力的抓着马尔福的肩膀,马尔福觉得在那力量下自己的肩胛骨几乎要被罗恩韦斯莱的手指刺穿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马尔福心想,“穷鬼‘黄鼠狼’,纯血叛徒。”
但是他喉咙的状况不允许他再多说一句话,他只能用恶狠狠的目光直视着罗恩的双眼,希望能起到点作用。然后事与愿违,罗恩韦斯莱看到他的目光之后反而显得更加的急躁和忧虑,他甚至开始抓着马尔福的肩膀前后摇晃起来:
”是我罗恩啊,赫敏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管你是谁,请你快停止你着蓄谋已久的谋杀!马尔福在心里咆哮起来。他发誓如果现在他手边有魔杖,他绝对会把他所知道的所有的恶咒都施在这个该死的黄鼠狼身上。身体前后剧烈的摇晃下,他的精神开始渐渐的恍惚,刺耳的耳鸣声几乎要刺穿他的大脑。大概等一会,他心想,当他的脑袋被罗恩·韦斯莱晃下去的时候,那只“黄鼠狼”就能彻底的报了圣人波特长达六年的仇恨。
”柔(罗)恩,你要洒(杀)了她吗。“【注:芙蓉是法国人,这里是她的口音。】一个女人走进屋里,捂着嘴惊呼道,她长过腰际的银色直发好像瀑布般的披在身后,美丽的脸上有着一双碧蓝色的大眼睛。芙蓉·德拉库尔,她是在四年级的时候到访霍格沃茨的法国的布斯巴顿学院的学生,在三强争霸赛中被火焰杯选作学院代表参赛。
又一个令人鄙视的混血。马尔福心想。潘西曾经和他说起过芙蓉·德拉库尔的祖母是个媚娃,他现在还能依稀想起来潘西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大肆散布这个消息时眉飞色舞的表情,就好像比她长得漂亮的女生都必定有着令人不齿的出身。当然这也不能打消斯莱特林学校里面那些男生对她的迷恋,当时就有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在休息室里举着魔杖公开决斗,只为了争取到一个邀请她参加舞会的机会。那场决斗最终以两败俱伤而结束,其中一个放出的恶咒还差点烧坏了他的袍子。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有些怅然。四年级发生的事情在记忆中明明还清晰如昨日,却又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马尔福将自己的思绪快速的收了回来,应对眼前的状况。虽然是个令他鄙视的混血,芙蓉却还是用她明智而体贴的行动博得了他的些许好感。比如她快速的走到床边将他从韦斯莱粗暴的动作里解救出来,将他身后的枕头立起来,然后扶着他轻轻的靠在上面半坐在床上。
“她不认得我了,” 罗恩·韦斯莱站在芙蓉的身后喃喃道,“赫敏醒了之后一直瞪着我,她还让我‘滚”。”
“柔(罗)恩,”芙蓉在扶着马尔福坐起来的时候,头也不抬的说,“如果是向你们索(说)的那样,她刚刚承受了长时间的钻心咒的折磨,那她的反应已经是灰(非)常乐观的了。”
接着芙蓉从自己穿的围裙兜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她将瓶子打开,送到马尔福的面前说:“赫米恩,把这个涩(喝)下去。”
马尔福狐疑的盯着那瓶距离自己嘴边只有几英寸的魔药,动员自己所剩无几的脑细胞思考着它究竟是属于那种药剂。魔药学曾是他最为得意的一门功课,他不认为有什么魔药可以瞒过自己的眼睛,但是这瓶魔药却给他一种陌生的怪异感。他略加思索后只好抬起眼睛,询问似的看向芙蓉。
“则(这)个是媚娃的药,对钻心咒的治疗非常有效果。”芙蓉真诚的笑着解释。
“我、绝、对、不、要、喝、媚、娃、的、魔、药!”马尔福在心中恶狠狠的吼道,警惕的向后靠去,想要离那瓶蓝色的液体远一些,他背后的木质床板在压力传导的作用下发出“嗞嗞”的响动声。
“柔(罗)恩,你能先粗(出)去下吗?”芙蓉突然回头对还沉浸在打击中的罗恩说道。罗恩看了看他的嫂子,又扭头看了看眼神冷漠的马尔福,不情愿的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罗恩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并将门带上,芙蓉回头朝马尔福甜蜜的一笑。如果在平时的情况下,马尔福或许会因为这笑容陷入痴迷,但他现在却本能的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又试图朝后方退缩,无奈他身后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达成这个任务。接着芙蓉的左手伸了过来掐住他的鼻子,趁他憋不住气张嘴呼吸的瞬间,将那瓶诡异的媚娃的魔药整个到进他的喉咙里面去。
“比尔不肯吃药的时候我就经常这样做,”将清空的魔药瓶子抓在手里,芙蓉得意的说,“不过我得宣(先)得给他施个束身咒。赫米恩,你比他乖多了。”
但马尔福此时没有时间去接受芙蓉的“表扬”。刚才的那瓶魔药的一部分流入他的气管,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俯身强压下咽喉难以忍受的感觉,他吃力的说:“水,给我水。”
芙蓉连忙起身,手忙脚乱挥动魔杖招来了一个精致的玻璃杯递给他。马尔福立刻粗鲁的将杯子夺到手里猛的喝下去。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又能再次正常呼吸了。
“你想要杀了我吗!”马尔福冲着芙蓉大吼道。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芙蓉有些被吓到了,她手指不自觉的揪着身上的围裙,委屈的说:“我子(只)是听比尔的话来造(照)顾你。”
马尔福却没有理会她的解释,只是发呆的坐在那里。刚刚他发出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是个有点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但是他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的,曾经在哪里听过。坐在旁边的芙蓉看着他愈发阴沉的脸色,也明智的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站着。突然他向芙蓉命令道:“镜子,给我镜子。”
“那个,我去侃侃(看看)比尔他们四(是)不四(是)需要帮忙。”芙蓉将镜子放到被子上,不等回答便小跑着逃出屋去。
屋子里面只剩了马尔福一个人。他靠着枕头,一动不动的盯着陷在被子上的那面雕花镂金梳妆镜。媚娃的魔药确实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喝下之后仿佛冰水流入血液,瞬间就熄灭了他骨髓中灼烧的感觉。他的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下,头脑也渐渐的变得清楚,但他还是不愿去碰那面镜子。潜意识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他看了那面镜子,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去伸出了手,那面普通的镜子好像有某种魔力,诱惑着他拿起自己。他迟疑的举起它,端详着映在里面的那张面孔,接着好像碰到恶咒般的将它猛的丢的远远的。
马尔福在镜子里看到一张少女的脸,有着一头乱蓬蓬的棕色头发,棕色的眼睛的少女的脸。那是和他鄙视的泥巴种,赫敏·格兰杰一模一样的脸。
(见鬼,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想冲出屋子去朝他们咆哮,质问他们每个人,为什么要把他变成肮脏的泥巴种的样子。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如果他们知道我是马尔福,他们会怎么样对我?会用钻心咒吗。)
他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开始害怕。恐惧和迷茫产生的麻痹的感觉,从脊柱开始向全身蔓延,让他微微颤抖着,瑟缩成一团。
不久以后屋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芙蓉·德拉库尔抢在罗恩前面握住了“赫敏”房间的门把手。
“柔(罗)恩,你刚才已经吓到她了。”她有点不高兴的将罗恩阻止在身后。
“但是,至少让我告诉她多比的事情。”罗恩恳求道。
“还四(是)我来告诉她好了。”芙蓉有些同情的看了罗恩一眼,做了个动作告诉他不要再继续争辩下去。接着她转身打开屋门,轻轻的走了进去,留下罗恩站在灯光的阴影里面,看起来即哀伤又失落。
狭小的客房里面,“赫敏”仍然坐在床上,只是“她”现在抱住自己的膝盖,在墙角保护自己般的蜷成一团。
“赫米恩?”芙蓉走过去趴在床上,在距离马尔福两英尺的地方轻轻的说。
马尔福抬起眼睛,没有焦距的眼神停在芙蓉美丽的脸上。
(他们叫我赫敏。他们把我当成了那个低贱的泥巴种)
“赫米恩,你还记得多比吗?”芙蓉将马尔福的注视当做一种鼓励,小心的继续说道。
(多比,那个背叛我们家的家养小精灵?在庄园里好像它把水晶吊灯弄下来,帮助波特他们逃走的。)
“它,它死了。”芙蓉艰难的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忐忑的等着“赫敏”的反应。
(死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尔福仍旧只是呆呆的看着芙蓉。
芙蓉却因为“赫敏”“平静”的反应显得稍微轻松了一点,就像战士刚完成了艰巨的任务。她随即又用柔软的语气问道:“你要参加它的葬礼吗?”
(可笑,居然为家养小精灵举办葬礼)
马尔福立刻摇了摇头。
(但是那个泥巴种对家养小精灵一直都不错)
马尔福又快速的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四年级时赫敏为了解放家养小精灵所创建的S.P.E.W,“呕吐”组织。
“很好,乖孩子。”芙蓉用一种温柔的让他觉得有点恶心的声音说,抓住了马尔福的手将他从床上扶下来。踩在地面上的时候,马尔福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条浅色的长裙,裙摆下面镶着两层绣着金线的轻纱。
“四(是)我的旧裙子,希望你不要介意。”芙蓉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
(你们居然敢给我穿裙子!)
马尔福强压下心中的咆哮,任由着芙蓉引导着他走出屋门,穿过走廊,经过门厅。他才知道原来他的房间属于一座和马尔福庄园相比简直堪称简陋的小木屋的一部分,但是这简陋的木屋里面,朴素的装饰却能给人一种特别平静感。
咸腥的海风在他踏出木屋正门的时候迎面扑来,夜色下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气势磅礴的歌音。他看到那个他的认为的宿敌,波特,正逆着月光站在一块小小的石板旁边,那个背叛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多比的尸体就躺在他的脚下。而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拉文克劳的那个疯姑娘卢娜·洛夫古德,她身上也穿着一看风格就知道是从芙蓉那里借到的长裙。在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和他同年级的格兰芬多学院的迪安·托马斯,另一个脸上满是可怖的伤疤的男人他不认识,但是那头红发说明他显然也是个韦斯莱。
“比尔。”芙蓉朝疤脸男人呼唤了一声,放开了马尔福的手,奔过去深情的挽住了对方的手臂。失去了支持的马尔福突然站立不稳,索性身后的罗恩·韦斯莱扶了他一把。
他看到卢娜走了过去,将多比的眼睛轻轻的合上说:“这样它就可以安息了。”看到波特抱着小精灵跳进坟墓里,小心的将多比小小的四肢放平,似乎他认为这样就可以让小精灵像睡觉一样的安静的休息了。然后,波特从坟墓里爬出来,看了看那小东西最后一眼。他的表现显得有些崩溃。或许在波特的意识里面,那个卑贱的家养小精灵也应该得到一个很隆重的葬礼,而不是只躺在一个粗糙的矮树丛里的坟墓里。
(可笑至极。)
马尔福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如果是在以前,在霍格沃茨,他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嘲笑他的行为,高傲的告诉他们一只家养小精灵的性命就和被踩在脚下的虫子没有什么两样。如果允许的话,他没准还能赏光施两个魔法搞点破坏。但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暂时还得装作那个泥巴种保护自己,但是心底还有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一次次的目睹着死亡让他感到疲惫。哪怕只是一只他从来都蔑视的小精灵的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而肃杀的气氛。
“我想我们应该说点什么,”卢娜打破了沉默,“我先说吧,可以吗?”
大家看着她,她开始为那处于坟墓中的精灵发表致辞:“感谢多比将我从地窖里拯救了出来,让你在那么勇敢的时候死去是一件多么不公平的事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希望你现在可以幸福。”
她转过头来,满怀期待地看着罗恩,罗恩清了清嗓子,用沉重的语气说,“感谢多比……”
迪安则低声说了句,“谢谢。”
“再见了多比。”波特艰难地说。
(如果不是它的背叛,我的父母现在已经将波特他们献给黑魔王了。)
看着多比粗糙的墓穴,马尔福有些仇恨的想。但是他真的希望波特他们被神秘人抓到吗。这个问题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叫比尔的男人举起魔杖,坟墓周围的泥土升到空中,随后平整地覆盖住坟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土丘。
简单的葬礼很快的结束,人们陆续的离开了海岸,将波特单独的留在那里陪着多比的坟墓安静的呆一会。马尔福甩开了罗恩的手臂,只好又由芙蓉将他搀扶回屋。当他坐回到床上,他提出要回“自己”的魔杖。
“你现在最好不要死(使)用魔法。”芙蓉忧心忡忡的劝告他说。
“或许我会想要喝水。”马尔福说,强压下心头逐渐膨胀的烦躁感。随着身体快速的恢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再装多久。
芙蓉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为难。她朝着门口望了望,时间已至凌晨,显然她现在有点想要回到比尔身边。
“好吧。” 观察到“赫敏”的气色已经明显比来的时候有所好转,芙蓉有些放下心来。在她将赫敏的魔杖递给马尔福的时候,还顺便交出了一个小包。“这个也是你随身带的东西。”
.望着芙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马尔福露出了忍耐已久狞笑。他挥动魔杖为自己换了一身裤装,然后对着空气冷冷的说道:“再见了,凤凰社的各位。”
幻影显形的那“啪”的一声巨响后,原本站在房间里面那个棕色头发的女生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