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万恶大厄姐

4、第 4 章

　　去到club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沿着一条细细长长的楼梯往下走，拐了两个转角之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冲入了莱特和杰克的耳朵里。
　　莱特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旁边的艾微。她的反应和记忆力一向很好，况且艾微已经是跟她很多年朋友了。她有时也会纳闷，为什么总在杰克焦急地寻找艾微的背影时，她就能够告诉他艾微在哪里——最爱艾微的人，不是杰克吗？可能这个club的光线，真的让人眼花缭乱了吧。
　　莱特碰了碰杰克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艾微的位置。杰克看到了立刻奔过去，莱特也在后面跟着，穿过一层层人浪。
　　两人跟艾微打了招呼，便分别坐在艾微的两侧。杰克把手上的白玫瑰送给了艾微，然后就只顾着看着艾微，或傻笑，或问艾微想喝什么，冷不冷之类的。莱特还没叫酒，她在观望跳舞的人群。
　　“嗨，莱特。”艾微转向莱特，说。
　　“嗨，最近还好吗？”莱特本能地应着。
　　“诶，你真是的！我们才一天没见，你问我的是什么？”艾微觉得好气又好笑。
　　“噢，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没什么。你今天干什么来了？”
　　“呃……就在家楼下逛了一逛，没做什么。好好的周末却下雨了，然后又被杰克叫出来。”莱特看了看杰克那边，发觉他正在跟调酒师在闲聊着，“反正……日子过得还惬意啊！”
　　“是啊……我们也好久没出来玩过了。”艾微的脸转向莱特，忽然认真起来，“我也真是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现在我们不是一起来club玩吗？”
　　“莱特！我是说真的。凯文真的很生气，你当着下属的面来批评他的方案，你难道没有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吗？”
　　莱特忍不住笑出来：“他的脸臭得像狗屎那样，却死要面子忍住不发火，我看到都快要笑死了！”
　　“莱特！他是我们的上司！”
　　“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够尊重他了！方案哪个好哪个坏，我只是很客观地说出我的观点而已，而且确立营销的广告方案，也是我们开发部的事情，他虽然是营销部的总经理，可是不代表我们任何事情都要听他的！”莱特忽然觉得非常的生气，她不是生气她的朋友帮着她的上司——她也知道艾微跟凯文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她生气的是，作为她的朋友，艾微不应该不了解她的个性。
　　艾微皱着眉定定地看着莱特，莱特知道当艾微觉得别人难以理解的时候就会做出这个表情；从认识艾微开始，她已经看过艾微对着她做了很多次这个表情了。
　　艾微说：“不论怎样，莱特，我希望你能够保护一下你自己。”
　　“嗨，给一杯龙舌兰。”莱特跟调酒师说了一句，然后转向艾微，“如果一个总经理是这样死板的话，那我最好就是被fired掉。”顿了一下，又说，“这个系列的服装我下了很多心血，不想差一步而把之前的都浪费掉，整个给那个狗屎脸给糟蹋了。”
　　莱特一口喝光面前的龙舌兰。她爱这种烈酒——很多时候她感到想要大声嘶叫但是她又知道不能这样做的时候，喝酒，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嗨，再来一杯。”调酒师又给了她一杯。
　　艾微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眼睛紧紧地盯着莱特，头随着莱特的动作而转动。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在莱特喝完了第三杯后，说：“莱特，我们去跳舞吧。”于是便拉着莱特的手，奔向舞池。
　　杰克跟调酒师聊完之后，转过头去想找艾微，却已经不见艾微跟莱特了。他眼神暗淡地望着远去的两个身影，纵然音乐再嘈，人影再杂乱，他也只盯着那两个他最熟悉的身影——一个，是甩着短发穿着卡其色长衣的背影，一个，是披着酒红色的蜷曲长发穿着白色毛衣的背影。

　　“诶……诶……艾微，我今天其实有点累……”莱特努力支撑着身体，加上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她半眯了眼。
　　艾微扶了扶莱特的肩，一边摇摆着身体说：“莱特！别这么扫兴嘛！来嘛，跟我一起跳！”
　　艾微牵起莱特双手，摇摆着，一边笑着，一边闹着莱特。
　　莱特只好跟着她一起跳，渐渐地也似乎忘记了那轻微的头晕。
　　忽然艾微“啊”了一声，差点被绊倒。莱特一下扶着她的腰，把她拉近自己身边，她们的脸迅速接近又迅速分开，但在那一刻，还是离得很近。
　　莱特可以看到艾微那张得很大的眼睛，这双眼睛跟她初次看见的一模一样，还有艾微画得过分精细的眼线。她脑袋里忽然蹦出了“幸亏近视没有加深”的想法，然后她的注意力集中回艾微的脸上，艾微此刻轻咬着下唇，眼神很清澈。
　　莱特用另外一只手抬起黑框眼镜揉揉眼睛，然后不经意地把艾微拉远自己。
　　“哎哟，眼睛酸死了，一定是因为昨晚加班搞得太累了。你没事吧？”
　　艾微又忽然变得手足无措，她紧张地眨着眼。“没…没事。”
　　莱特笑了：“那我们继续跳啊！现在…”她看看手机，“现在才12点没到啊！”
　　艾微没有正眼看莱特，说：“嗯，我现在忽然好口渴，我去喝杯酒，你先跳吧。”然后就离开了舞池。

　　杰克看到艾微回来，便问：“渴了吧？想喝什么，我帮你点。”
　　艾微含糊地说了一句：“伏特加。”
　　杰克很惊讶：“怎么……你不是都喝那些低度数的鸡尾酒吗？”
　　艾微转过头，忽然趴在吧台上，望着杰克，说：“杰克，我现在真的觉得好累…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杰克眼神游离，然后终于帮艾微叫了一杯伏特加。
　　他看到艾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痛。

　　莱特很喜欢club的一切，她喜欢夜店里面的人，她喜欢他们狂欢时无所顾忌的样子。就算彼此不认识，也可以笑着一起跳舞。来这间club的人，大多数是城里的白领。
　　她跳得起劲了，干脆摘掉眼镜放在外套的口袋里。这时，两个粗壮的男人围着莱特，陪她跳舞。莱特笑着，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
　　“嗨，你真漂亮。”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是吗？谢谢夸奖。”莱特把脸凑上去那个男人的脸上，呼吸着，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个男人显然震惊了。此时，一曲终了，莱特笑对这两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说：
　　“很高兴认识你们。”
　　然后，她在那两个男人反应过来之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