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万恶大厄姐

2、第 2 章

　　湛蓝的天空居然慢慢被北方吹来乌云遮盖住了。这个周末剩下的日子恐怕得在雨中度过了。莱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长廊玩耍时，靠近长廊的一户人家在傍晚播着收音机的情景。收音机有时播着天气预报，有时播着武侠小说——她长大了之后就特别怀念那种讲故事的声音，那种夸张的厚实让她觉得很安全，很亲切。
　　手机响了，是短信。
　　“唉，我今天倒霉透了！你要出来陪我！”发件人写着——杰克。
　　莱特瞄了一眼，然后看着天空。她想，我才倒霉吧！难得一天休息，居然给我下雨！
　　可是她还是回了过去：“要是你的倒霉可以对抗一会儿的倾盆大雨，我很愿意倾听——老地方等吧。”
　　不够几秒，杰克复了过来：“就知道你够义气！”

　　雨很大，莱特进去神林阁的时候，身上几乎有一半的衣服都湿掉了。她皱着眉拍掉身上多余的水滴。其实她很讨厌这种天气，湿淋淋的衣服会沾上尘土或者一切看不见的细菌，这种纠缠不清让她感到很烦恼很尴尬。她从来就是一个很干脆的人。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向她招手的杰克。杰克选了一个近窗边的位置，他知道他俩都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莱特一坐下来，杰克就开始叭啦叭啦地讲了：“我今天骑车上班兼职，没想到骑到一半单车就爆胎了！还要两个都爆！于是我只好推着车走去快餐店那儿啦……走过公车站旁边，不知道哪来的污水坑还有哪来的赶上我的公车——那车溅了我一身的泥！我到达的时候，老板盯着我——他知道我今天不能上班了，还是跟我寒暄了几句，然后我跟老板请假，就走了。我知道老板其实觉得很不爽。我的单车还在那里呢！……”
　　莱特就这样边听着，然后边跟服务员点了一杯蜂蜜绿茶，一杯卡布奇诺。她想，杰克的口味应该还没变吧。然后她看着杰克不停吐出语句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她忽然觉得有点受不了，耳朵里面有太多的杂音了。她向后伸直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身上的大衣领子被她的动作拉扯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她吐出几个词：“杰克啊，有时候我真是受不了你……”
　　杰克似乎没听到一样，还在继续说他的倒霉事。
　　于是莱特也没有在意，继续听着他说话，继续点着头或者“嗯”一两声。
　　“……然后我就彻底绝望了。连银行的业务员也欺负我！我可是客人啊，想要取个钱还要说什么‘先生对不起，这个我们的系统出错暂时不能提供取钱的服务’。唉！我这一天真的很倒霉。”说完之后杰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郁闷地去嘬他的卡布奇诺。
　　看到杰克终于停下嘴了，莱特也松了一口气：“杰克，我们好久没有见了。真想你。”
　　然后杰克随便应了一句：“我也是啊，亲爱的。”
　　莱特笑了。她准备点燃一根烟。杰克看见她的动作，就说：“莱特，别在我面前吸烟！”满脸厌恶。
　　莱特说：“你起码让我吸一口吧，我听了那么久你那些牢骚，耳朵都快起茧了。”
　　杰克努努嘴：“是喔。让你吸，一支好了。你真是个烟鬼，听艾微说你差不多一天吸掉一包。”
　　“哟，你就跟她说话啊，我们几个月不见了又不见你找我。”
　　“你知道的，不要再取笑我了！”
　　莱特笑了笑，口中吐出一个烟圈。跟杰克比起来，倒是莱特比他更像个男生。杰克不抽烟而且很少喝酒，说话温柔，心思细腻，对女生又体贴。莱特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杰克会成为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莱特也了解她的这个兄弟，只有莱特才知道杰克其实是一个很娘的男人。不过，杰克从来就是一个人缘极好的人，又因为勤奋，所以杰克连周末的时间也贡献给快餐店。他说过：“做送外卖的我也觉得没关系！反正我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当个‘大食懒’！”大食懒是广东方言，指的是只吃不做的人。
　　“听艾微说你又跟上司闹不愉快了，是不是？”杰克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莱特，问。
　　莱特却爱理不理的样子：“是，又怎么样呢？反正他的计划没了我的配合是不行的，他可知道我的能力。”
　　杰克说：“你就是这样，从来脾气就那么倔。要是有一天你上司不用你了，我想你就会后悔了吧！”
　　莱特哧哧地笑：“到时候再说吧，我倒没有想那么多！倒是你——还是告诉我你想跟我谈的‘正事’吧。”
　　杰克的眼睛不安地转了转：“是啦是啦，我是想问啊——艾微最近有没有人追？”
　　莱特顿了一顿：“干嘛这样问？”
　　杰克担忧地说：“我前几天晚上约她去听音乐会，她拒绝我了；然后我写邮件给她，她都回复得好敷衍啊。——她知道我一直都在等她啊！莱特，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莱特的眼睛转向别处：“我怎么知道啊？我觉得艾微最近挺好的啊，白白胖胖的。你不用担心了啦！可能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是怎么样而已，给点时间她吧！”
　　莱特其实有点厌烦了。她这个兄弟，杰克，喜欢她的另外一个好朋友，艾微，已经差不多十年了。莱特真的搞不懂杰克为何会如此的痴情。从刚大学毕业到现在大家都成了上班一族，恰巧的是她跟艾微成为了同事，而两年来杰克就不停地跟她倾诉他对艾微的倾心，各种牢骚和苦闷她都听过。现在到底是到了艾微该作出决定的时候，莱特想，事情总该有一个结果吧。要不，她也会替她的兄弟抱不平的。不过她当然是不想，她的两个好朋友都成了陌路人了。她倒也不想涉足这种复杂的关系当中。那样太累人了。
　　“莱特，你是我的好兄弟，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啊！”杰克凝重地看着她。
　　莱特忽然有点想笑，不过她还是把笑忍回去了。
　　“我知道了，兄弟。今晚上club玩一下吧，我叫上艾微。”她喝了一口蜂蜜绿茶。
　　“好——我得想想今晚送什么花给艾微比较好……”杰克开始挠着脑袋。
　　莱特笑着摇了摇头，环视了店铺一下。神林阁，是她跟她的密友的老地方。这是她大二时发掘到的。她最喜欢的就是神林阁的静，她一直觉得茶楼那些地方会打乱她的思绪，让她感到无端的焦躁。而神林阁比图书馆自由，又比咖啡厅恬淡。比起跟朋友一起来这里的次数，她自己一个人到这里的次数可要多很多。
　　她跟杰克在那里待到差不多十点，然后去club跟艾微会合了。
　　在离开的时候，杰克说：“真不懂你这个自诩有原则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泡夜店。可怜我为了陪你……”
　　莱特打断他，轻快地说：“因为那里有你们还有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