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万恶大厄姐

12、第 12 章

　　艾微发现大多数时间，莱特都是一个沉默的人。
　　莱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弹吉他。她可以谁都不看，谁都不理会，就一个人静静地在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一些比较多话讲的人开她玩笑，她就大笑着跟他们互相调侃，丝毫不顾忌。有时候艾微经过篮球场时会看见她跟那个叫杰克的男生一起打篮球，边打球边开玩笑，就像平常男孩子在斗牛一样玩得很开心。艾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留意莱特，也许是因为莱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吧。又也许，是自己非常想要了解莱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这一天中午在饭堂里，莱特又坐着相同的位置上吃饭了——隔绝了一片喧嚣，在一个角落里待着，平静地夹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艾微早就在上午上课时就决定中午要去跟莱特一起吃饭，她已经跟其他经常一起玩的女生说好了这个中午不一起吃饭，只不过莱特走得太快了，她才会在饭堂里才遇到她。
　　她排队拿了饭走过去，莱特已经吃完一半了。
　　靠近莱特的时候，艾微只感觉到心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强作镇定，然后对莱特说：“嗨……我可以跟你一起坐吗？”
　　莱特抬头，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她在低头的同时又点了一下头。
　　艾微如获特赦，松了一口气坐在莱特的对面。她望了望莱特，只见莱特在对着面前的菜不停奋战，像当艾微不存在似的。
　　艾微吃了一半——她也习惯了莱特的沉默，只不过她还是有点不自在。但是她知道莱特的性格，她只好，趁着有限的时间赶快引入正题——
　　“莱特，我想跟你做朋友。”她的脸上毅然决然的表情，加上声音突然的变大，让莱特惊讶地抬起了头。
　　“为什么？”莱特问。她也停下来，先不吃饭了。
　　“因为，我觉得……”艾微努力地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到背脊都出汗了。
　　莱特居然也在耐心地等。半晌后，艾微终于开口了：“因为我想你开心一点！”
　　“我现在不开心吗？”
　　“嗯，我觉得你不开心。”
　　“……”
　　“莱特？”
　　“什么叫做‘你觉得我不开心’？你的感觉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可是，莱特，你就是不开心啊！我可以感觉得出来！我的心看到了你的心是受伤的！”艾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这么奇怪的话。她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惊讶了一下。但是她还是坚定地看着莱特。
　　莱特似乎也有点诧异，但是她撇开目光，拿着餐盘，站了起来。
　　“我不需要别人关心，你还真他妈的自作多情！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多管闲事的人了。”
　　莱特没有看莱特一眼，就离开了桌子。
　　艾微霎时就愣住了，当她回过神以后，已经看不见莱特了。

　　“说什么！？——说我多管闲事？我多管闲事！！！？谁稀罕管你的事？…….我是多管闲事怎么了？要你管啊！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莱特你这个大笨蛋！！！”中午，艾微没有回去宿舍休息，她让别人帮她请了假，自己一个人在操场上来回踱步，然后口中骂骂咧咧的。谁知道最后一句话居然说了出来，让经过她身旁的人都对她侧目。她瞬间红了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我说完？为什么你就这么抗拒？……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开心，只不过想要你多一些朋友，只不过是想让你不要全身笼罩着浓浓的悲伤……你这个大坏蛋！大笨蛋！”
　　艾微胸中有一道气，压抑着从不散去。她想立刻冲回宿舍，去把那个叫做莱特的家伙痛骂一顿或者海扁一顿。
　　但忽然间，她却又垂下头。
　　“是……你说得没错。我知道你是一个不需要别人关心的人，却还是去烦着你，是我不好。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做啊……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将目光移向你……你太引人注目了。其实你都不知道很多女生在背地里说你不是，就连小可也是那样……我不好意思说她，可是她这样说你，说你是男人婆，说你自闭，说你孤僻，说你应该去精神病院，我听了之后觉得好难受，只好每次都找借口躲开她，不要再听……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不希望你受伤啊……你的悲伤，好明显……为什么其他人都装作看不见呢？”
　　艾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下眼泪的，她迅速擦干，然后塞上耳塞听一些欢快的歌。但原来这是没用的。听着magic power的summer，艾微居然放声哭泣，她用手掩着脸，坐在空旷的草地外的看台，除了草地上踢球的学生之外，她周围都没有人。

　　“莱特，干嘛啊你？下课之后就叫我来打球，我饭还没吃呢！快要到时间晚修了，你还要打到几时啊？你投篮已经投了一个钟啦！你不停地投，我帮你捡球都快要累死啦！”杰克在篮筐下抱着球蹲着，满头大汗。他看看莱特：“奇怪，你怎么都不出汗啊？吼——”
　　“杰克，你不是吧？你身体素质比我还差啊？亏你还高过我壮过我呢！”莱特不满地大声说。
　　“嘿，你小声一点行不行！我的形象都被你弄没了！”
　　莱特走到杰克身边，坐了下去。她低下头，喘着气，说：“跟我在一起打球，你更没有形象吧。”
　　杰克惊讶地转过头，说：“莱特！你不要吓我啊！发生什么事啦？你从来都不会跟我说这种话的啊！”
　　莱特知道杰克是在故意逗她，感到好笑之余，又感激杰克对朋友的那种忠肝义胆的感情。莱特说：“杰克，谢谢你。”
　　杰克站起来，走去球场射球，一边射一边对莱特说：“莱特，不要跟我说这种奇怪的话。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你……我们是什么关系啊！从小学就是好朋友的哥儿们！你居然还担心我会因为你而没有形象？我才他妈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我。老实说啊——你这人……”杰克停了下来，抓住弹回的球，望着莱特：“是有点奇怪。”
　　莱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
　　杰克说：“啧啧，你看你嚣张的态度——哎呀，不过，我从小学就知道了你是这么一个人了，”走到莱特身旁，杰克又蹲下，“你啊，就是一个这么嚣张的人，又要强得不得了……不过，做兄弟是一辈子的。”
　　莱特望着杰克，笑了，然后打了杰克一拳：“你真是没话说啊！”又问，“不过，我可是女生，跟你不是真正的兄弟啊。你不怕别人笑你吗？”
　　“谁说我当你是女生啊？你根本就是个男人好吗？！”
　　莱特抽动了一下嘴角，静默了一会，随即抢了杰克手上的球。
　　“来，斗牛。”
　　“喂，我开玩笑而已……你每次斗牛都好像鬼上身似的，我怕了你啊……”
　　一段柔和的音乐忽然在空旷的球场上奏起，回荡着，然后，球场周围的路灯，也都随着音乐而接着发出光亮。
　　“欸，上课……啊不是，晚修了！我走了啊！球记得还给我啊……”莱特一个球扔到跑着的杰克身上，杰克飞快闪开，“最好就是叫艾微帮忙还……”杰克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闪出莱特的视线。
　　莱特静静地站在球场中央，听着球场上的鞋摩擦胶质地的又高又尖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听着男生们吆喝的声音，看着渐渐模糊的学校，看着那个暗下来的却带着一种温柔而清澈的蓝色的天空。莱特看向太阳落下的地方，那里已经被一层乌云遮盖，但乌云上方仍然看到淡淡的鱼肚白，鱼肚白与蓝色和谐地相接，有一种静谧和安详。
　　“艾微，不要靠近我。我不想伤害你……”莱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