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万恶大厄姐

11、第 11 章

　　“孩子们，什么是勇敢呢？像黄继光那样的是不是很勇敢呢？”幼儿园老师为了哄小孩子，竟然拖出了一把甜腻的声音，让小小的莱特感到一种无形的温暖，但温暖很快就被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代替了。
　　小朋友们一起跟着老师用甜得腻死人的声音回答说：“是——”
　　然后老师问：“为什么大家觉得他很勇敢呢？”
　　莱特看看讲台下的其他小朋友，有的在跟别人玩，有的定定地呆呆地看着老师，就是没有人回答老师。
　　于是莱特没想什么，她就把小手举得高高的，她非常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此时此刻，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答案。
　　老师看见她，就点她起来：“莱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老师，我知道。因为坚强就是在别人让你伤心的时候，不掉眼泪，而且将自己的所有奉献出来，不去责怪别人，不能再别人面前抱怨。所以黄继光……”
　　老师听着莱特的回答，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在莱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打断了她。
　　“莱特——记住喔，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要看看别的小朋友听不听得懂你在说什么。小朋友们，你们听得懂莱特在讲什么吗？”
　　每个小朋友都摇了摇头，幅度一致，莱特没想到居然那么多小朋友听不懂，而且动作这么一致。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老师看见了，苦口婆心地说：“莱特，老师是在问为什么大家觉得黄继光很坚强。那大家说为什么黄继光很坚强呢？”老师没有逼迫小朋友回答，然后自顾自地说下去，“黄继光在一场战争里面充当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当出现危机的时候，黄继光奋不顾身地堵住了敌人的枪口，为这场战争的胜利争取了时间，让队友发出致命一击……”

　　然后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老师居然在当天下午叫了莱特的父母到学校。她还不给回家，在小小的幼儿园里玩着一些游乐设施。
　　莱特看着教学楼二楼的窗户。她看到了父母过于严肃的表情，还有老师那种苦口婆心的表情。
　　莱特开始数叶子。一片，两片，三片……
　　她一边数，一边思考为什么父母今天会那么有空赶来幼儿园。自从奶奶去世后，一年来，她都习惯自己一个人回家了，现在也好想立刻奔向家里。她忽然好思念家里那只小鸭子，那是她在幼儿园门口买的。小朋友都告诉她说鸭子很快就会死。但是她不相信。她觉得，只要她好好地对待小鸭子，它一定会快快长大的。就像莱特自己一样——因为父母将她刚出生时的照片放在她的书桌上，每次做功课，她就必然会瞧到自己很小很小时候的模样。
　　小鸭子一定会很好的！

　　可是莱特却越想越觉得恐慌。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瞬间她忘记了父母。她奔出了幼儿园门口。

　　一路奔回家，风呼呼声地吹过脸颊，莱特忘记了累，忘记了蓝天白云，却记起了跟奶奶在小路上一起走过的回忆。
　　左拐，右拐，奔上老旧楼房的二楼，莱特踮起脚开了门。
　　“鸭子，鸭子……”莱特的嘴里喃喃地说着。一转弯，终于看到小鸭子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她。
　　她冲到小鸭子的面前，蹲下来，微笑着看它，说：“鸭子，你好乖。”便用手摸摸那黄黄的柔软的毛，“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像奶奶和爸妈一样突然消失不见。奶奶更可恶，消失了就再没回来过了！”
　　莱特小小的眉心起了波澜，却又在瞬间平复下来。她又对着鸭子说：“鸭子，我不懂为什么老师的表情那么难看。难道我是不乖的小朋友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爸妈都去了幼儿园，我讨厌这种让人感到害怕的气氛。鸭子，这世上，我剩下的朋友就只有你了……”
　　莱特忽然觉得鼻子好酸，眼泪就一滴一滴掉下来，止也止不住。然后爸妈在那个没有关好的闸门出现了。
　　“莱特！回到家也不关好门啊！有陌生人进来了怎么办呢！？”爸爸首先骂了莱特一句。妈妈跑进去屋子找莱特，便在厨房的地下看到莱特抽搐的身子。
　　“莱特，怎么哭了？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别哭啦。先起来。”
　　莱特倔强地蹲着，抽泣着说：“我要看鸭子！”
　　妈妈有点生气：“看什么鬼鸭子！那只不值钱的鸭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哭又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啊……”
　　莱特很生气，气得连喉咙都发热，喘气声快要将她弄得咳嗽起来，但是她却不要放声，她抽泣，流泪，口鼻处的通道灼伤了她的眼，她的心觉得很痛。然而妈妈还在说。
　　莱特下定决心了。她包住鸭子的身子，不弄伤它，又用极快的速度冲进自己的房间，咔嚓地锁上门。
　　这小小的空间，起码装得下莱特和她的小鸭子。外面的爸妈的叫喊都被拒绝进入了。莱特幻想自己在听着音乐，什么音乐都好，只要她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