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nuoya

4、3

　　佟深昀心里苦笑，何止认识，我偷看你家“康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点了点头，正经说道：“是啊，程康学习好，我在初三都知道他的大名。”看了一眼程康，又道：“我在他们初二也认识几个，只是程康爱看书，并不知道我们这些爱玩的人。”
　　这时程康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说：“不，我是知道你的。你的成绩也顶好。”他只是没见过佟深昀而已。
　　小佟公子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表情也鲜活起来，这才真真正正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他性急地抓住程康的手，连声问：“是吗？是吗？”又兴高采烈地跟他说，“我是很早就知道你的！你上初一的时候，每次升旗都在广播室演讲，对吗？”
　　程康被他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红颜色又一点一点从皮肤里晕染开来。他稍微挣了一下，没挣出来，有些生气地说：“初一的事情，我都忘啦！”
　　只是程康嗓门小，声音清亮得像一串琉璃风铃，佟深昀看他红着秀丽的小脸，含羞带嗔地对自己说话，晕头转向地只知道傻笑：“忘了好，忘了好。”
　　程康看他的呆样子，转头和他爹对视一眼，“扑哧”笑了出来。这时候，太阳也高高升起来了，柔和的光线斜斜地照进面阔五间、进深三间的大堂，空气中的浮尘如细细的绒毛，在程康和佟深昀的视线中飞舞。有下人来传话，让程照升父子去当家的书房。程康顿时收了笑，刚刚有了气色的小脸又变得冷冰冰的。
　　下人领着那两人走了，佟深昀坐在凳子上百爪挠心，他俯身摸了摸程康刚刚坐过的，还带有一星儿温热的椅子，突然跳起来，朝他爹书房跑去。
　　绕过小花园的假山，踮起脚来跑进溜墙建的廊庑，几个拐弯就跑到了佟嘉业书房外。书房的红木门紧闭着，窗户却留了一条缝儿透气。他偷眼看进去，只见父亲和往日一样，和蔼地微笑着和客人说话；程照升坐在他爹对面，程康细细的一条站在他旁边，有些气恼却忍而不发的样子。
　　佟嘉业温文尔雅地听着，等程照升说了一段，问道：“你说这孩子身体不好，那有什么具体表现呢？你说的越清楚，我越好对症下药。”
　　程康他爹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程康，低声说：“这不知道怎么说，康小他……哎，他尿床.。”话音刚落，佟深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啧啧，不得了。清高的仙女儿似的的程康，十四岁了还尿床。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他半蹲在屋外乐得开花，琢磨着程康真是特别可爱。比平时里他看到的，沉静念书的样子又可爱了一百倍。
　　但屋里的程康已经羞得快要滴出泪来。佟建业站起来，走上前去摸摸他的头，声音没有一丝异样，却感觉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小康，不要难受，这不羞人的。伯伯给你开几服药，你乖乖吃了就治好了。”
　　程康含泪抬头，看着年过四十依然丰神俊朗的佟建业，想起他大姐那一句“特别帅”，红着脸“嗯”了一声。
　　佟建业又说了一句“好乖”，转身走到案前，一边开方子一边对程照升说：“我刚才看了小康的气色、身形，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这孩子先天不足，脾胃虚弱，中气亏空，得好好将养着。”说着手下的方子也写好了，他把那宣纸递给程照升，又笑起来。程康发现佟家父子都爱笑，都笑的那么好看。
　　“程兄弟，我劝你一句，这孩子不该惯着。他本身体虚，就导致性格内向、喜静不喜动，小小年纪老憋着身体就越发坏了。你以后，多赶他出去玩。”
　　一番话下来，程照升对佟嘉业简直五体投地，本身还存着一丝怀疑的心思都飞到九霄云外了。他感激地站起来，声音不觉带了许多期望和欣喜：“佟当家的，我服了，您真是通神的人物。我家康小就是这样，成天介地窝在屋子里看书，也不爱说话也不好（四声）动，这么大的小子都野在一块上房揭瓦，他连个朋友都不交。”
　　程照升这么一说，佟嘉业反而愣了，他寻思着刚才的话，心想这孩子不光是身体的问题了，尿床这事太伤男孩儿自尊，小孩儿已经有些抑郁倾向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打量程康，只见那孩子虽然瘦小，相貌却美丽得很，一双杏仁大眼楚楚动人的，这会儿正羞答答地偷眼看自己……像个女孩子似的……
　　哎！佟嘉业叹了口气，对程照升说：“程兄弟，既然你来找我，我也就赌气非要把这孩子治得好好的。以后有空，你就让他常来我家。我家小昀虽然不才，却大大咧咧地喜欢漫山遍野地瞎跑，他们两个年级相仿，说不定能玩到一处去，这样小康的性子也许能渐渐活泼些。”
　　窗户外面的佟深昀脚下一滑，脸上的表情都呆滞了：不是吧，爹，你真的是龙神附体呀？怎么我心里盼望什么你都知道？
　　他正被这个惊喜砸得喜不自胜，又听见他那神通广大的爹说道：“今天就让小康留在我家，傍晚我差人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