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26、（二） “亲戚，亲

　　可能是昨晚啤酒喝多了的原故，早上起床后觉得眼皮儿特别沉，一照镜子发现双眼有些浮肿。
　　幸好没醉，不然就糟了！想到这儿，我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画了个淡妆。嗯，不错，看起来精神多了。今天不用去公司，我打电话给小曼，告诉她中午十一点的动车去项市，小曼说：“我就不送你了。”沉默了几秒钟又说：“小茵，加油，不开心就回来啊！”
　　“知道啦，苏婆婆。有时间过来帮我开开窗，通通风。”
　　“没问题，放心吧。”
　　拖着旅行箱出门，在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车站，到那一看表才十点。
　　坐动车就是好，候车大厅不仅敞亮，而且干净、安静，座位也很多。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给小张发了条信息，说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到。
　　小张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我忽然觉得很兴奋，这种兴奋来自对未知工作以及生活的期待。稍微定了定神，我想起李然，要告诉他我去项市吗？怎么跟他说呢？还没等我纠结出个东南西北，手机响了，是李然的短信。
　　“我有事不在项市几点到我让朋友来接您。”
　　果真不在，我舒了口气，马上回复：“不用了，我跟办事处的小张讲了，他来接我，谢谢！”
　　等了半天，也没有再等来李然的任何信息。广播已经通知检票了，我起身拉着旅行箱，随着人群过了检票口顺电梯而下去乘车。
　　动车的座位比较宽敞，安置好旅行箱，我坐下来四处打量周围的乘客。这趟车的乘客不多，许多座位都空着，我这边儿就坐着我一个人，走道儿对面也只有一对母子。年轻的母亲一上车就忙着安置携带的物品，小男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第一次出远门，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我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男孩儿。突然，他把目光转向我，停下来。
　　见他看着我，我冲他笑笑，“小帅哥，你好呀！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男孩儿看着我，羞涩地笑笑，然后低下头轻轻地说：“我叫童童。”
　　这时，童童的母亲也归置好了东西，坐下来跟我打招呼。
　　旁边的座位空着，车开以后我换到了靠窗的座位，我喜欢沿途不断变换的风景。所以，如果条件允许，我都会坐在靠窗的座位，眼睛盯着窗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让内心充实而饱满。
　　孤身一人去项市打拼，相当于一切从头再来。看着窗外的太阳，我默默地对自己说，无论与目标相距多远，都要学会轻松赶路，在“四时循环转，寒暑自相承”中修得一份从容与淡定。
　　没多大工夫，车上就开始供应午餐了。童童的妈妈递给他一根儿火腿肠，然后开始泡面。一想到还要在车上待几个小时，我坐着没动。
　　火车一路向南，大片的水田展现在眼前，又急速退去，阳光越来越刺眼，我不禁把手伸向玻璃窗去遮挡阳光。顿时，手指被阳光勾勒出橘红色的轮廓，我就这样看着，看着阳光从指缝中倾泻下来，看着光阴从指尖儿上溜走。
　　随着火车前进方向的改变，灿烂的阳光不时照进我的瞳孔，我半眯着眼睛仍不肯放弃这种姿势。
　　可能是对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解，童童用稚嫩的声音好奇地问：“妈妈，阿姨在看什么呀？”
　　我把视线转向童童，愣了几秒钟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童童口中的阿姨就是我啊！
　　悲催啊，以往人家都叫我姐姐，今天怎么坐着坐着车就长了一辈儿！
　　“阿姨在看太阳呢！”童童的妈妈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对儿子说。
　　我不愿意打搅他们的午餐，便对他们友好地笑笑。然后，转头继续看太阳。谁知童童径直走到我跟前儿问，“阿姨，太阳真的那么好看吗？”
　　我看着童童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突然，一种叫“柔软”的东西触摸到心底，“是的，因为太阳能给我们带来光明和希望呀！”我笑着回答。
　　“阿姨，什么是希望？”
　　“希望啊，就是你一想到它就特别高兴。”
　　“阿姨，我一想到爸爸就特别高兴，这是希望吗？”
　　“是啊，你是跟妈妈去看爸爸？”
　　“嗯。”童童说完，腼腆地笑了。
　　我也笑着，这档口手机响了，童童的妈妈招招手，童童乖乖地回到妈妈身边。
　　我拿起放在小桌儿上的手机，一看是李然，刚一接通就听见李然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喂，小草，到哪了？”
　　“一片水田中。”我也不知道到哪了，索性实景实报。
　　“哦，您不会跟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有什么渊源吧？！”
　　“哦，怎么，您还想和周伯通有点儿渊源？”和李然说话，轻松愉快。
　　“在水里我可追不上你，不行不行，得换一个。我想想，哎，我就是那裘千丈好了。”
　　“亲戚！”
　　“亲戚，亲戚。”李然得意地说。
　　“哎，您一句话，我就成您远房表妹了！亲戚，真的是亲戚啊！”我无可奈何地说。
　　“嗨，要不是这远房表妹，方哥还没这么快就同意调你过来呢！”李然慢悠悠地说。
　　什么意思？他请方董调我到项市？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希望远离咆哮帝吗？
　　见我没说话，他又转了个话题：“哎，你要是坐高铁，最多三个点儿就到了。”
　　“不可能吧，我明明要坐将近六个小时呢！”我还停留在上一句话中，都没听清李然问的是高铁还是动车。
　　果然李然顿了几秒钟才说道，“您这么一说，都把经常坐高铁的人都给弄糊涂了。”
　　“您……说的是高铁？哦，那是我弄错了，我坐的是动车，不是高铁。”我终于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您的肯定差点儿让我失去理性。”李然一本正经地说，“哎，那您可得注意安全，最近动车不太稳当。”
　　“不早说，我都坐在车上了。”
　　“嗯，那就听天由命吧。”
　　刚说完，我就听见里面有电话响，果然李然说，“有事儿，一会儿再打。”
　　“好，拜！”我刚说完李然就收线了。
　　收得还真快！我又转头去看风景。开始的担心，随着李然的电话，都已实现了软着陆，我们之间仿佛从未发生过令人尴尬的事儿。这一刻回首，朗空万里！
　　一路上很顺利，下午四点五十，等待下车排队的时候，我被人踩了一脚，“哎呦……”一抬头见一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儿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踩痛了吧？”
　　说真的，小高跟儿踩在谁的脚上都不可能不痛。我忍住痛，深吸一口气，说：“还好，骨头一定没事儿。”
　　“不好意思啊。你是来旅游吗？”女孩儿问我。
　　“不，是来工作的。”
　　“哦，我叫白妮，叫我小白就行，我在银行工作，喜欢逛街，有空咱们一起逛街怎么样？”白妮说。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小白是日本动画片里一个小孩子的宠物狗，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
　　“此小白可非彼小白哦。”白妮显然知道我在笑什么，故意严肃地说。
　　“我叫梁辰茵，谢谢你的邀请，逛街，我喜欢！”我收住了笑自我介绍。
　　互留了电话，我们一起出站。
　　一辆小车开过来停在我们跟前。“我男朋友，小梅。”
　　“你好！”我和小梅打招呼。
　　“你好！”小梅回应道。
　　“有朋友接吗？”白妮问我。
　　“有，你先走吧，不用管我。”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了小张。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白妮说完转身上车。
　　小张笑嘻嘻地接过我手中的旅行箱，问：“熟人？”
　　“不是，刚遇见的。”
　　“哦，走吧。”小张说完开始打电话，“是，已经接到了，您放心吧，好的，再见。”
　　等小张收了线，他才笑嘻嘻地转过头来跟我说：“李总特别交代，接到你就给他打个电话，哎，他可真是个细心人啊！”
　　“谁让他是我远房表哥呢？”我接过话茬儿打一补丁。
　　“怪不得！”小张感叹地说。
　　来到公司在项市为员工租下的单身公寓，小张把钥匙交给我。开门，进屋放下东西，洗洗脸，然后跟小张一起下楼吃饭。
　　小张带我来到离公寓不远的一处大排档，还没等我们走近，女老板就远远地招呼我们，“快坐快坐。”
　　我们坐下来，女老板递过一张菜单，小张接过菜单把菜点了。等候的时候，食物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鼻子把香气吸入肺腑，肠胃却不甘寂寞地演奏着空谷回响的乐章，真是一顿不吃饿的慌啊！
　　菜上来后，小张说：“饿了吧？”
　　“饿了！”
　　“吃吧。”
　　我拎起一只大海螺吃起来，小张笑呵呵地说：“在乌市没这么多的新鲜海鲜可以吃吧。”
　　“是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海螺呢！”
　　“呵呵，每天吃的话就没这么大的吸引力了，我打赌不出一个月你就该想念乌市的炒菜了！”
　　“有那么严重吗？”
　　“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小张说。
　　今晚的项市格外闷热，我浑身像被水汽包围着，十分难受。小张见我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笑着说：“对了，还有这儿的天气，项市只要一阴天就闷，等你回去摸摸厨房的墙壁，保证一摸一把水。”
　　“我住六楼哎！”我诧异地问。
　　“几楼都一样。”小张笑着说。
　　吃完饭，我和小张回到公寓。在电梯里他说：“我就住你正楼下，有事跺跺脚就行。”
　　我莞尔。
　　这是一套小一室一厅的房间，坐北朝南，采光不错，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我简单地收拾出床铺之后，信步来到阳台。
　　站在阳台上眺望，项市高楼林立，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城市宛如童话世界。我住的这儿不临街，还算安静。
　　上午还在乌市，下午就到项市了，事实上我的心理准备并不充分。我问自己：这就来了吗？我还真冒失！
　　正觉得好笑，电话响了，是李然，“小草，都安顿好了吗？”
　　“嗯，好了。”我说。
　　“那什么，我正出差呢，等我回去再给你接风啊。”
　　“成，那我得想想吃什么。”我拉长语调作沉思状。
　　“想吧，就是吃满汉全席我也带你去。”李然说。
　　“吃鱼，怎么样？”我恶作剧般地说，因为李然几乎不吃鱼。
　　“呵呵呵。”李然在电话里笑得非常无奈，“行啊，只要你开心。”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我顿时语结。
　　李然像听出了我的内疚，笑着说：“不要太感动哦！”
　　“您别自作多情啦！”我可以想象出他此时得意的样子。
　　“行，路上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晚安！”李然关切地说。
　　“晚安。”
　　收了线，我没有马上进屋，只是看着夜幕下高楼闪烁的霓虹，任凭晚风撩动长发，心中已然无比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