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仙剑系列同人集）》南了个瓜

3、千百度（下）

　　七、
　　玉书着急起来，平日里伸手就能抓住的师兄现在却在眼前消失，那种六神无主的焦躁感压满心头。
　　爆竹声声起，灯影千光照。再也无暇欣赏眼下的好风光，玉书赶忙往人潮方向跑去。
　　烟花表演已然开始了，一束束姹紫嫣红的烟花在藏蓝色的天幕绽放开来，玉书不禁停下脚步——
　　如此美景，要是师兄也能看到就好了……来不及痴想，玉书随即又开始搜寻那熟悉的青色身影。
　　“对不起，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着青衣，跟我差不多高，哦不，比我矮一点点的年轻人？”玉书第二十五次问过往的行人，得到的都是“没见过。”的答复，不禁懊悔自责起来。

　　玉书从未体会过如此焦躁不安的感觉，仅仅是因为和自己的师兄走散了，那种感觉就好象是……一直带在身边的珍宝忽然间遗失了一样。
　　青石青石，青衫素颜，沉稳如石。玉书很喜欢看青石下棋的样子，那种波澜不惊的气度实在是让人着迷，多少次……多少次因为看师兄而输掉棋呢，当然更多时候也是因为玉书自己棋艺不精。
　　“读那么多的书，怎么就不会用用脑子……”有时输了棋，师兄也会小小地调侃一句。
　　玉书只是笑，他很开心师兄跟他这样子说话，在人前，师兄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玉书喜欢给师兄念书，因为师兄听的时候会露出痴迷的表情，有时念着念着就会发现师兄会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得安稳，此时玉书便会想，这片刻安逸可是自己给师兄的么。
　　玉书还喜欢师兄喝醉时胜过春桃的媚态，那样的表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见过，并且再也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看见了。
　　昨日种种，而今忆起，终究不过是“喜欢”二字。

　　玉书丧气地走过河边，此时河边的猜谜会似乎已经结束，此刻夜凉清风起，竹曲声声晚。玉书抬眼，似乎看到有玉人独立桥上。
　　一袭青衣，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花灯未熄，点点缀于桥边，夜风起，衣袂纷飞。只听得远方有婉转的曲子传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桥边的玉人侧耳倾听，眉目依旧是风清云淡。
　　“师兄！”
　　“诶？阿书……”青石只听见有人叫他，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抱个满怀。
　　“……”玉书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青石。
　　“怎么了呢……”青石像安慰孩子似的拍了拍玉书的肩。
　　“我好担心你，真的真的好担心……”
　　“……”
　　“你又看不见，我好怕你忽然在我面前消失……”
　　“阿书……果然还是小孩子么。”被拥住的人无奈地笑，“再抱下去，让别人看笑话了……”
　　虽然玉书很想说“就让别人笑话好了”但是还是放开了青石。
　　“师兄你……一直在这里么？”
　　“刚刚才来的……”青石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一把折扇递给玉书，“这是送你的，算是……糖葫芦的谢礼吧。”
　　玉书接过折扇，展开，扇面上有寥寥墨迹——
　　“忆少年，相交莫逆，书卷山河棋不语。一书一棋谈笑间，一朝一夕长相伴。”
　　淡淡墨香，句句扣人。
　　“刚刚听到有人画扇面的，就信手写了几笔……”青石解释道。
　　“师弟我可是心急如焚，师兄你倒是闲情逸致……”玉书埋怨着，竟不知有咸咸的液体流过脸庞。
　　“我自以为人生一大幸事便是，能与阿书下棋读书，日日相伴。”依旧是淡然的语调，而今听来，却是另一般滋味。
　　“师兄你啊……别老做出让我想吻你的事情。”玉书笑。
　　“阿书，修道之人……”青石刚撇开脸，忽地就感到有温软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脸颊上。青石刚要推开玉书，却被玉书紧紧拽着手动弹不了。玉书的吻深深地落在青石的脸上。
　　明月，花灯，烟火，一晌醉，一生欢。

　　八、
　　傍晚，铁笔果然带着一坛子酒来到天璇宫。
　　“铁笔师弟。”玉书笑道。
　　“师弟别站着了，”青石道，“也请其他几位师兄妹进来吧……”
　　“嗬，怎么也瞒不了青石师兄啊……”铁笔挠首，朝门外叫了几声，“师兄，师姐，师妹。”
　　随即太武、一贫、草谷、凌音就都进来了。
　　“呵呵，今晚天璇宫甚是热闹啊……”玉书笑。
　　“咱们师兄弟姐妹几个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难得太武师兄有空……”铁笔道，“一贫师兄，果然是受不住有酒喝的诱惑啊……”
　　而后，蜀山七圣几个就都坐下，桌面上摆着一坛子好酒，几碟小菜。
　　一贫率先打开了酒坛，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饮罢，还啧啧地赞叹“好酒，好酒……”
　　“一贫师兄还是那么心急，”玉书道，“若是敬酒，应当先给太武师兄。”玉书说罢，斟起一杯酒，“太武师兄治理整个蜀山功不可没，咱们师兄弟妹几个都承蒙太武师兄担待了。”
　　“不敢当，我蜀山仙剑派也少不了诸位师弟师妹，”太武言罢，饮尽一觞酒，“酣畅饮酒，妙哉妙哉。”诸位看到今夜如此豪爽的掌门师兄，都不禁笑开来。
　　“第二杯，我敬草谷师姐，”玉书奉上新斟的酒，“草谷师姐每年都给诸位送药，承蒙师姐关照，师姐对行医救人也算是用了大半辈子的心，草谷师姐的医者仁心，确是让玉书感动了……”
　　草谷只是笑了笑，饮尽这杯酒。
　　“第三杯，敬凌音师妹。师妹虽外表冷艳，但却是有着剔透玲珑的心，一支洞箫吹得那是千转百回，也不知某人……会意了没有？”玉书轻笑。
　　“师兄！”凌音不悦。
　　“好好好，当我没说。”看着师妹的样子玉书暗自觉得好笑。接着又斟起一杯酒，“这杯，我敬一贫师兄。一贫师兄行事洒脱，一柄长剑一壶酒就可以行走天涯，也不愧为一个‘侠’字，想来师弟我小的时候也是想要做师兄这一般的人物……”
　　“师弟言过！我这样的人哪能比得上当年‘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的那人呢，哈哈……”说罢，一贫又饮尽一杯酒。
　　“这一杯，当然是敬铁笔师弟。铁笔师弟一支大笔挥毫春秋，性情也爽朗不羁，待人友好和善，也曾给我这个师兄指教过文墨之事呢……呵呵。”
　　“咳咳，师兄给师弟敬酒这怎么好……”铁笔也只是说说，继而很痛快地饮下美酒。
　　“接下来，”玉书双手托着酒杯，目光深深，“我要敬我的青石师兄，一书一棋，一朝一夕，谢谢你的陪伴。”
　　“知道了。”青石淡淡地说了一声，接过酒杯。
　　而后，七圣诸位都放浪形骸，太武蜕下了平日里严谨的皮面，草谷也一改平日的沉稳，一贫和铁笔这两位酒友也饮得欢畅淋漓，凌音动情处吹起了欢快的曲子，青石纵然不胜酒性，也多喝了几杯，玉书更是不用说，看着青石多喝了几杯，自己也多喝了几杯。于是今夜天璇宫内，从来没有如这般热闹。

　　酒酣过后，天璇宫内，只剩下玉书青石两人。
　　青石仍旧是因不胜酒力而倒下了，玉书坐在青石的身旁，伸手揉了揉青石软软的头发，“师兄你啊……还是对喝酒没辄。”
　　“唔……阿书，师兄他们都走了么……”青石迷糊道。
　　“嗯，师兄你才喝几杯就倒下了……和从前一样呢。”玉书温柔道。
　　“呃……阿书，让我靠靠……”青石摸索着将头靠到玉书的腿上。
　　玉书换了一个姿势，好让师兄靠得舒服些。
　　“阿书啊，今天听到你说到‘侠’，想来你年少的时候不是想要做一个大侠么……呵，到头来变一只书虫了……”青石躺在玉书怀里，轻声道。
　　“我怎么知道……”玉书的语调里带着些许调侃，“进蜀山之后，就想着师兄对我的好了……”
　　“又胡闹……”
　　“师兄你老说我胡闹……我对师兄你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是发自内心的呢，也包括很久以前，师兄你在藏经阁被我灌醉那晚，我说的那句话，都是真的……”
　　“那一晚？”
　　“师兄若是忘记了，师弟我可以再重复一遍的。我喜欢你……师兄，这一次没有‘好像’了。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了，师兄已经会意了呢……”玉书轻笑。
　　青石抓着玉书的衣衫，仿佛要将脸埋得更深。
　　“呵……多年来我博览古今书籍，历经人间世事，年少时的大侠梦，一直在追寻的东西，到头来不过就像是辛稼轩写的那首词那样‘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灯火阑珊处是师兄么，还是更为理想的侠义呢，我也说不清楚，或许都有吧……现在只知道能和师兄一起寻仙问道，便也不枉此生了。”
　　“……”
　　“师兄？”玉书感觉到了青石均匀的气息，面带笑意地抚摸着青石的发丝，“师兄你就好好睡下罢，明日咱们再在棋盘上，战个痛快。”
　　玉书掏出那把折扇，展开，目光依然落在青石那遒劲的字迹上——
　　一书一棋谈笑间，一朝一夕长相伴。

　　我寻你千百度，回首灯火阑珊，卿颜如画，谈笑之间，早已相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