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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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先生，您..您的报。”报童埋头将报纸递给铁门口处的一个门卫手里。这间厂房的主人的头像被印在这张的报纸的头版上，他死了。
报童怕犯着什么忌讳，匆匆的跑开了。
“唉..我说，咱纪老爷是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
“那咱这厂子怎么办，要是归了金先生那咱可就算沾了光啦。”
“小声点，那个姓金的不过是纪家养的一条狗，这纪家的钱当然是到他大少爷的手里。这他家二少爷就是个混世主，大少爷又精明，怎有让自家的钱流到外人手里的理儿，你呀，快把报纸送上去罢，当心那个老金头，保不齐他正在气头上哩”
这守门的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听门里传来的呵斥声，他是断然不敢随意进去的。不过了几分钟，这刚在里面的年轻人就灰头土脸的出来了。守门的只好不安地走了进去，放下报纸，垂首等候这位金先生的指示。
“今晚备车去纪公馆。”
……干枯的手指状似无意识的敲打了几下，两只略有突出的眼球却紧紧盯着纪老爷逝世的那个版面。
“他妈的，不说跟报社打好招呼了吗，去把小李给我叫进来。” 报纸被他翻的哗啦哗啦的响，守门人一个哆嗦，赶忙走出去了。
“是..是先生”
半旧的老爷车驶向偏离市中心的英租界，金老抬头看只亮着几盏灯的纪公馆，突然感到莫名的阴森。
那个人精纪荣生就死在这里呀。
车穿过不长的庭院小径，窗边有一个侍从探出脑袋向车里瞧。车夫打开车门，金老拄着拐棍快步往宅子里走。听差冲上来接下风衣，带着笑说，
“先生来找大少爷的吗？”“是，大少爷可在楼上？”“是是，我领您上去吧，少爷因为老爷的事一天都没出门，银行的差事也耽搁了，爷..您当心着点，这楼梯陡。”
听着这听差倒豆子似的话，金老冷笑，这楼梯我都快走上小半辈子了，必定是看我老，便做这些讨嫌的谄媚，想来也是一个贱种。
听差在一扇门前停下，金老在他一步远处站着，冷着脸。
“大少爷，金先生来啦。”
“请进来吧。”
金老爷垂首走进来，不时拿眼瞧着这位大少爷。
耀荣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绕开宽大的书案，大步朝金老走来。
金老有点局促，一来两人私交甚少，二来他这位少爷身高腿长，这样走过来是有一些不能直视的气势。还好金老也跟着纪老爷见过些大场面，少爷公子哥之流自然也见过不少。也能挤出个一团和气的笑面。虽说是两人没见过几面，金老却特意派人跟踪调查过他这位大少爷，心下已是将他的底细掌握了大半，起码金老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纪耀荣把金老搀到斜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则径自回到书案后的椅上。
“金先生，你不要同我太生分，今后叫我耀荣便好，小辈以后还需您的扶持。”
金老想不到这小子竟是这般的随和，便换了种和蔼的语气。
“耀荣啊，老爷留下了一笔钱和厂子需要打理，今天我差人做了个明细让你过目。你金叔也老了，有些事管不过来，老爷这边的事你也得上心记着些。”说着时掏出一份明细，起身放到他眼前，也不坐下，单是直身站着。
纪耀荣翻开看了看，遂又合上。
“家父的后事还得先生帮忙，小辈没有什么经验，望先生能多多挂念家父这边的事，帮小辈一把。”
“这是自然。不知二少爷可在家中？”
“是的，耀棠在旁屋休息，家父逝世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也请少爷节哀顺变。”
纪耀荣点了点头。金老知趣的走了出去，想这小崽子也是个厉害人物，不比他爹差多少。
纪耀荣平生最怕这般装腔作势的打交道，偏又不得不应付。他重新打开账本明细。
这个老滑头！
老金自顾自向二少爷屋走去，抬起手轻敲木门，顺便清了清喉咙。
“进来。”老金细细听着门里传来的声音，感觉出了一丝嘶哑，想必是哭过了。
老金进来的时候，纪耀棠没有转身，只是将后背朝向他。虽是宽肩美背，可肌骨还未见丰盈。
“二少爷，叨扰了。”
“说吧。”
老金环顾四周，只有一张宽阔柔软的大床，周遭也并没有点灯更没有生炉火，阴冷的空气直扎进了关节里，老金打了个寒战，心想这真是个密谈的好地方，遂将两只手并在一起，先选择沉默。
纪耀棠回头瞅了一眼，见这老头子是这般畏手畏脚的模样，没好气的说：
“坐吧” 他随手拍拍身旁的空处。老金走到床沿，坐到隔二少爷一人远的地方。
这样好些，既不失敬也不显得太过生分。老金心里这样想到。
“二少爷，请节哀顺便。” 老金一边掂量着言语，一边仔细观察纪耀棠的反应。
“二少爷，我不和你拐弯抹角，老爷走了之后，还留有很大一笔钱和厂子，大少爷他要忙银行的事务，你全当听我这个老人的一句话，现在这时候万不可混日子，要想着替你哥分忧，毕竟这资产是你们的，我也不会拿了去，以后要接手的这摊事的人还是少爷你们不是？”
纪耀棠就算是个呆子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他只是佯装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自然知道，占了这笔款子可就有了大半辈子的逍遥快活。
可是这关键时刻万不能急，谁知道这老头子是不是玩阴的。
恰在这时，有个年纪不大的小侍从敲门走了进来。
“二爷，金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行了，你下去吧。”纪耀棠只当旁边的人只是个死物，自己正了正衣领便走了出去。
混小子死了爹竟更不像话了！ 老金腹诽。搓了搓手也快步跟了上去。
楼下灯光明晃晃的，将眼下的富丽装潢照得通明，虽说纪老花了太多钱在养小公馆上，这里却没有因此而失色。
纪耀荣刚换了一身白衬衫与西裤，与他弟弟纪耀棠皆是一样的打扮。
“金先生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厂子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安排。”
“那金先生辛苦了。”
冷冷的客套了几句，老金便沉着脸走了出去。
妈的，忍了这半辈子就捞着这么个结果！真是一帮混账！金老愤愤地离开了纪家公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