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绝处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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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芳把自己的心收拾得如同厨房一样整洁之后，他突然发现发现自己对于这所有的一切，原来是这么的不舍。所有的感情都变得这么清晰，尤其是对晓倩的。静静地坐在小凳上，明芳开始陷入了他和晓倩在一起时的回忆，十分安静，就像是时间都静止了一样。直到……
“徐明芳，你给我出来！”
这一声吼惊破了明芳的回忆，他顺声望过去，意外地看到了院子中万鸣的身影。脸上惊喜的神情一闪而过，明芳又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温和。
“你来干什么？”这种不友好的语气从明芳嘴里说出来让万鸣很不适应，不过，万鸣早已想到，连晓倩都可以抛弃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他已经决意要这么做了。
“我还给你这个。”万鸣恶狠狠地迎着明芳走上前，咬牙给了他一记拳头。明芳跌倒在地，嘴里溢满了腥咸的味道，本能地想要吐出来，但是他还是硬生生给咽下去了。万鸣显然不会因为只给了一记拳头而放过明芳，在放到了明芳之后万鸣更是紧身上前，卯足了劲儿，拳头像是雨点般的打在明芳的身上。明芳连哼都没哼，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喊叫都没有力气了。
万鸣可是不管这些，只是吼道：“你已经抛弃了小倩，你为什么还要那样伤害她？！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我要杀了你！”
“明芳！”谨兰的声音被拔到了天际，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按着打，任哪个母亲都会心疼得浑身发抖。谨兰几步跑过去，发狠力拼命将万鸣推到在地，搂着明芳大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明芳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不过他还是缓缓地开口“娘，让他走。”
谨兰机械地把头转向万鸣“我儿子让你走，你马上离开。不要再来了。”
万鸣没有想到把明芳打得这么重，一时间慌了神，听到谨兰这句话便风也似的跑开了，而且还在徐家大门口撞上了从桂香家回来的明谦。
看到万鸣撞到自己而且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地跑开，明谦微微一愣，直到谨兰呼喊的声音传过来他才赶紧疾步走进家门，看到哥哥母亲的怀里，脸上青青紫紫，眼睛紧闭，鼻子和嘴角都在淌着血，一下子愣住了。
谨兰则是对着明谦发了疯一样地大喊：“快去叫度老来呀！”
度老是镇里唯一的医生，虽然人很老，但是还是镇里人健康的保障。明谦听后扭头就往度老家跑去。谨兰想扶明芳回屋里休息，可是明芳就像是死了一样，完全没有意识。
“明芳，看看娘，睁开眼，看看娘的呀。”谨兰轻轻地拍着明芳的脸颊，声音都打着颤。明芳轻轻地睁开眼，谨兰想要扶起他来，不过被明芳摇头制止了。谨兰疑惑地看着儿子，只见明芳扯着嘴角吸了口冷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小鸣……不是有意的，他……平时……很……善良的……”
“好好好，我知道，我不会去他家的，你放心好了。”不会去雷府，就意味着万鸣不会受到双方家长的追究。得到了母亲的承诺，明芳安心地晕过去了。该了断的都已经了断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度老的诊断结果很不乐观：明芳估计到死也站不起来了，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是所幸的是，这个过程很短暂。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是这么权威而直白的结果却是不曾有过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再次袭来，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丈夫去世的时候，而这次，自己的儿子又要因为同样的原因步丈夫的后尘，这怎能不让她伤心？
送走了度老，谨兰静静地坐在明芳的床前，一语不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生怕少看了几眼。明芳悠悠转醒，看见母亲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心猛地一沉，不过细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娘，你还好吧？”明芳说着就要起来，被谨兰按住了。“娘没事，倒是你，度老说你需要静养的。”
“我知道，娘。不过家里都要靠你，你不能倒下的，所以也要休息。”明芳知道不能这么说，可是他绝对不能让母亲也倒下去，哪怕是要用痛苦刺激她。一时间，明芳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残忍的人，所有他爱的和爱他的人都被他上了个遍，可是，他真的是没办法啊。对了，还有一个……
“娘，我的事，不要让小谦知道好吧？”
“我知道，你安心养病，明白吗？”
“嗯，”明芳费力地点点头，“娘，我很累，我睡会儿行吗？”
“睡吧，有我在。”谨兰怜爱地抚摸着明芳的头，好像他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时候一样。
“嗯，”明芳惬意地把头窝在母亲的手里，蹭了蹭，“我不能死，我还要参加小谦的喜事呢……”
听到明芳睡着前的呢喃，谨兰抚着心口趴在明芳的身上失声痛哭。
“为什么是明芳？你要是嫌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孤单，你来找我才对，为什么要把明芳带走？”
“娘，哥……哥怎么了？”明谦跟着度老去取药，刚进门就听到了谨兰的话，这让他很不安。
“没……没事儿，你哥很好，就是太累了，让他歇歇就好。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吧。”说罢就起身拉着他往外走，临走还不忘给明芳掖了掖被角。
“娘，到底是谁要带走哥？你刚才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你听错了，我哪里说什么带走了？我是说带上，明天你就去桂香家下聘吧，带上咱们家所有的好东西，你哥和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呢。”
“是吗？那好，我明天就去下聘！”
天真的明谦当然没有想到母亲会骗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下聘了。
和徐家表面的喜庆气氛截然相反的长春班的氛围，自从明芳离开之后老先生和晓倩就没笑过，老先生甚至要撤下叫好又叫座的《西厢记》，改上《铡美案》。也不管明芳和陈世美有那么大的区别，还是被晓倩和众弟子一块儿劝下来了。也是，这时候如果换成了《铡美案》不正是向镇里的人宣布了晓倩是被人抛弃的秦香莲了嘛。
在这期间，万鸣一开始还在担心自己打了明芳会被谨兰找到家里去，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一切如常，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所以他就开始变着法地逗晓倩开心，只是这样做非但没有让晓倩开心起来，反而找招来了晓倩的厌恶。这天，当只剩下晓倩和万鸣时，晓倩用嘲弄的口吻问：“小鸣，你为什么要加入长春班呢？”
“我？”万鸣本想说“为了你”，但是又怕这么说会让晓倩想起明芳，所以只好改口“我在看过师父的表演之后就下定决心，拜师学艺了。”
“你来这里真的，不是为了我？”晓倩的嘴唇微微翘起，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分外诱人。而万鸣就在这勾魂的微笑里沉沦了，“你终于知道我的心意了？！你知道我……”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天使般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泪水的阴狠的脸。万鸣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之极的错误：晓倩喜欢的从来就只是明芳，永远都不会是他。
“还不走么？”晓倩的语调语调又成了冷冰冰的。
“我……”万鸣还想再解释一下，可是晓倩并不打算给他机会。
“雷万鸣，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更不会喜欢上你，你听清楚了没有？你最好立马从我面前消失，永远也不要回来，听到了没？！”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万鸣在做最后的努力，或者说他是在进行一场注定不会成功的表白。事实也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你到底走不走！”这句话说出来就像是一个诅咒，万鸣被骂得夺路而逃，看来他只能离开了。他和明芳最后的结局竟然是一样的，只是明芳是被挽留的，而自己是被驱逐的。
本来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确，事实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是就在徐家的鞭炮响得震天的时候，一溜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岳老先生的院子，带来了丰厚的礼物。每一个包裹上都贴着大红双喜，更让人意外的是带队的是雷府的管家德全。
是的，在徐明谦大婚的当天，雷府也向向岳家下聘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喝药的明芳不经意撒了些药汁。度老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没能站起来，而这么虚弱的身体，也绝对没有在站起来的可能。就连明谦的婚礼他也是由谨兰和明谦搀扶着，甚至抬着才参加的。看到明谦和桂香完成了所有的成亲礼节，明芳感慨地想，是离开的时候了。
老先生答应了雷家的婚事，而且晓倩和万鸣的婚期就在下聘的十天之后。这更让明芳感觉无牵无挂，所有的心愿都已经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绝处逢生
